22、第 22 章 识人要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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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长乐近来与严修走得颇近，两人还时常相约。陆长乐在慈宁宫时，完全是少女情窦初开的模样，太后亦有所察觉。
侄女也该到谈婚论嫁的年龄了，她能有心悦之人，再好不过，作为姑母盼望的就是她能嫁个好夫婿，与丈夫琴瑟和鸣安稳一生。
殿内，清香袅袅，窗外蓊蔚洇润，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太后道：“哀家见你平日和严家儿郎相处亲密，长乐你可是心悦于她？”
太后问的直接，羞赪从少女的头顶灌下，陆长乐喁喁：“是……”
言语轻如羽毛，吹到太后耳边，太后继续问道：“严家儿郎可心悦你？”
儿女情事，女子常常是吃亏的一方，太后不得不多问。
陆长乐脑海翻涌与严修相处的时光，她万分肯定，严修亦是心悦她的，他们是两情相悦。
“自是心悦的……”少女赪面颔首。
“那好，改日你带着严家儿郎一同来慈宁宫，此等大事，哀家得为你把握把握。”
那厢，严修正在椒房殿。
魏皇后手里捻着佛串，不紧不慢道：“你与清平县主进展如何了？”
严修斩钉截铁道：“而今，臣可以肯定，清平县主已经对臣动了情念。”
魏皇后不满地摇头，“这样还不够，陛下一向孝顺，她的婚事只有太后说了那才算定下。你与清平县主进展到了这种程度，太后定有所察觉，日后某一天会唤你到慈宁宫考察一番。若想万无一失，须得过了太后那一关。”
严修沉吟一刻，“臣会尽心尽力。”
他不甚了解太后，也怕将事情弄巧成拙。
殿内一时寂静，沉香模糊了殿内的富丽，魏皇后睁开凤目抬起手，身侧的长御接过佛串。
拖着沉重的裙摆缓缓走来，严修余光见朱红色衣角，魏皇后开口道：“不能只是尽心尽力，要有绝对的把握，清平县主在太后、陛下心中是怎样的地位，她身后是整个陆氏，你应当明白娶了她，能为严氏带来什么。”
“臣明白。”
陆长乐从慈宁宫出来正好撞见严修。
“你怎么也在宫里？”少女眼眸清亮。
霏风拂过，宫铃清脆的声音吹过耳畔。
“各处都找了你，发现不见你的身影。”严修道，“猜测你应该在皇宫便来寻，问了侍卫才知你往太后宫里去了，正要去找，没想到遇上了。”
陆长乐与他并肩而行，披帛时不时飘向男子的衣袍，“太后……是不是察觉到我们之间的事了。”
“是，姑母她知晓了。”陆长乐纤手将发丝撩至耳后，“方才姑母让我改日同你去见她。”
严修眸光微凝，“太后可说了何时？”又补充一句，“我担心说错话，惹得太后不悦。”
“严郎不用担心，姑母为人宽厚，很好说话的。”陆长乐停下脚步，静立在他面前，“你何日有时间，定个日子我们一道去见姑母。”
行至宫外，陆长乐与严修分别。
待他身影完全消失，万里这才道：“县主，成王殿下让您去找他，他有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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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星楼第三层雅间内，香猊烟袅，窗牖半开，眺望远方云霞滚滚，青山欲燃。
“你真的以为严修喜欢你？”萧何远直奔主题。
陆长乐听了不悦，“他喜不喜欢我，你难道会比我更清楚？你可真是有意思。”
萧何远不言语眼神示意秦陵，而后随着秦陵进来的是一个小婢女，她常近身侍奉陆长乐，故而对她有印象。
陆长乐神色一顿，“这是怎么回事？”
萧何远道：“自己做了什么事，都说出来。”
不轻不重的一句话让婢女反而惶恐，婢女泫然欲泣，“县主恕罪，奴婢……奴婢，严公子先前找到奴婢打听县主您的行程和喜好。”
陆长乐脸色铁青，如此一来，所谓的偶遇碰巧皆是他精心策划，还有投她所好，那些嵌合她心中所想的谈吐，也是他刻意为之。
“可他费尽心思是为了什么？就为了与我结缘？”她还有不死心的迹象，掐灭的火苗欲再次燃起。
原以为她不会轻易被严某蛊惑住，不会落入他精心编造的织网中，可她还是沉溺了进去，如今到了不得不干预的地步。
萧何远道：“别忘了他的家世背景，他出生武康严氏。”
武康严氏……一个已经日落西山的氏族。
萧何远又道：“严氏与皇后关系密切。来这前，你在慈宁宫，严修入宫直接去了椒房殿。你们两个相碰了，他没有告诉你他去拜见了皇后，可陛下又没有召见他，那他是因何入宫，他是怎么与你解释的？”
陆长乐会想起严修说的话：猜测你应该在皇宫便来寻……
袖摆下的手紧捏，难怪皇后之前多次召见她，那日赏花宴玉佩丢失怕也是故意设计为之。
真是好密的一张网，层层递进，先是借拾到丢失之物，归时相识，再是投其所好制造多次偶遇，让人以为是缘分天定。
萧何远道：“清平，你是陆家留下的遗孤，太后疼惜你，陛下对陆家一直心存愧疚，严修的目的显而易见。”
绵密的疼痛如潮汐般涌来，心脏洇出血来，陆长乐真的动了情，也是真的伤心。
她走出摘星楼，抬眸望向天边的晚霞，霞光笼罩四野，如此绚烂的景色点缀在她瞳孔中却平添了几分凄怆。
严修，你可真是好演技啊，不去做伶人真是可惜了。
万里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实在担心她，忍不住问：“县主……您无碍吧……”
陆长乐淡然道：“无碍。”
她从摘星楼一直走回到了陆宅。
那个小婢女也就跟着她回来了，陆长乐看见她心里窜起火，嗔怒道：“到底谁是你主子，怎么别人问你就说了？”
婢女知晓自己做错了事，一路跟回来也是胆战心惊的，如今县主怒喝自己心里反倒好受些。
“县主才是奴婢的主子。”婢女双膝跪地，涕泪涟涟，“不知道严公子是何时查的奴婢，他给了奴婢许多银锭。奴婢……奴婢阿耶欠了赌债，快要被打死了，奴婢不能见死不救啊。奴婢以为这些无关紧要，不会对县主有什么损害的。”
陆长乐平静下来，半晌后道：“罢了，你退下去吧，若有下次决不饶恕。”
婢女罕然搵泪，连连谢恩。
第二日，陆长乐约见严修。
一夜未见，面前女子神情漠然，眼里不见分毫情意，严修心里蓦然一沉。
“严公子，坐。”陆长乐笑道。
严公子……他身形微顿，莫不是昨夜发生了什么变故？是太后？
“清平，你好似不大高兴，是因为什么？”严修道，“可否说与严某听听？”
“严公子还是叫我县主吧，这样才合乎规矩。”沉默一刻，陆长乐问，“你是真心喜欢我吗？”
严修没想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道：“自然。”
“是么。”陆长乐道，“昨日，我又去了慈宁宫，问了宫婢，说你入宫后径直去了椒房殿。可你昨天不是这么说的呀。”
陆长乐静静看着他，看他如何自圆其说，如何编造谎言。
原来是因为这个，严修松了口气，道：“母亲前几日来信要我代其向皇后问好，我确实是去了椒房殿，但并非径直去面见了皇后，许是宫人记错了。”
陆长乐心中冷笑，温言：“原来是这样。”
严修见她神色缓和，道：“你昨天不是问我何时有时间吗？我明天便有空闲，不若明日就去见太后吧。”
“恐怕不行。”陆长乐道，“接下来十多天，我要去寺观告慰父兄和母亲的亡灵，此事就此放一放。你我还年轻，姑母身体安康，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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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空如洗，绿树清溪，倚翠身穿鎏金云织华裳，其中一尾带着披帛拖地，她靠在游廊栏栅前，前方是一个碧水小池，锦鲤接喋水面，她将鱼食挥洒，鱼儿皆腾空而起。
不远处数位丽人望向这边，为首的换作朝云，她是第一个被齐王纳入王府的。
“朝云姐姐，你看。”侍妾楚妆执扇半掩面，指向游廊。
朝云目光随之转向游廊。
楚妆道：“朝云姐姐，殿下宠爱她，都未曾到妹妹们房里了，这可如何是好。”
其他侍妾附和，“是啊。”
王府侍妾成云，婢子侍从更是多，主子受宠奴婢也跟着荣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主子不受宠，便会被苛待缺衣少食，更遑论奴婢了。
朝云虽然远远没有刚入府时受宠，后来府中小妾渐多，皆有过盛宠之际，齐王也不曾亏待她。
众人跟着她来到倚翠身侧，倚翠嗅到那不属于自己身上的脂粉味，转眸见众人站立在她面前，不甚在意螓首翩然转过。
楚妆见她如此目中无人，发话：“你……你大胆，见到朝云姐姐还不起身行礼！”
朝云静立默默凝望她，只见她徐徐起身，撢了撢罗裙，道：“行礼？大家不都是妾么有什么好行礼的。”
众人心头一颤，朝云的确是妾，品阶上与她们没有什么不同，但，府中内务王爷却交给了她处理，这就想当于是正室了，府中无人不敢不尊敬。
王爷新鲜劲一过，失了宠，柴米油盐，吃穿用度全仰仗在朝云身上。
她如何能确保自己不失宠，宠爱永固一世。
“妹妹入府不久，可还习惯？”朝云温言，“若是缺什么就和我说。”
“多谢姐姐好意。”倚翠笑吟吟道，“不曾缺什么，只是殿下近日送的东西院里都快放不下了，不知姐姐可否命两人奴仆帮着妹妹整理？”
“这是自然。”朝云笑道。
“如此……”倚翠瞥了一眼其余人，道：“那便辛苦姐姐了，妹妹走了，姐姐随意。”
楚妆看她离去的身影，咬牙道：“朝云姐姐，她刚才分明就是故意的！”
朝云微微抬起下巴，“你以为她这样倚仗的是什么？日后王府的新人只会多，不会少，她若能一直牢牢抓住殿下的心那也是她的本事。”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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