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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毒蛇 不够聪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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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思成朗声道:“男儿大丈夫,无论忠奸善恶,都应有所担当!卓一凡误入歧途,事虽不成,但若能以身殉恶,不惜一死,仍为马某所敬之人!若为保区区一命而沦为人奴,辱及家人,马某却实在不敢苟同!“
卓一凡在门外大声道:“马公子放心,小人乃山野之人,向无家室之累,无论小人如何行事,都不至于牵累家人。”
马思成脸色涨得通红,冷哼一声,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顾平印冷声道:“今日之宴本为楚兄而设,唐兄却带卓一凡前来,扰了我等酒兴,当罚三杯!”
唐昊大笑道:“唐某有错,甘愿受罚。”说罢提起酒壶,连饮了三杯。
马思成站起身来举杯向楚玉致意,道:“楚兄明日归去,马某赴宴,本当一醉,无奈酒兴已败,实在已无心再饮,尚请楚兄见谅!”说罢将酒一饮而尽,又对众人一抱拳,离了席,径往门外行去。
门口人影一晃,卓一凡已挡住去路,道:“小人尚未以身殉恶,马公子就此离去,岂非夜不能寐,食不知味?”
马思成冷笑道:“唐门果然势大,区区一家奴也敢阻我去路!”
卓一凡抱拳道:“马公子且勿生气。公子适才之言,小人在门外已听得明明白白,小人有一言要请教公子,请公子稍留片刻。”
马思成冷哼道:“你说!”
卓一凡道:“依公子适才之言,小人事败之后,当以身殉恶,不惜一死。小人很想知道,若公子换成小人的处境,公子会不会以身殉恶,力战而死?”
马思成脸色微变,冷声道:“你为小人,我为君子,岂能混为一谈?”
卓一凡轻笑道:“公子何出此言?煞君之下,我为青魁,你为赤练,巴中行事,各有分工。何以小人成了小人,公子却成了君子?”
“你乃反复无常之辈,所说之话谁人肯信?”马思成转身对楚惊风道,“楚兄之宴可是鸿门之宴?马某虽是单身赴宴,却也未必怕了。”
楚惊风尚待答言,唐昊已接话道:“马兄千万莫错怪了楚兄。卓一凡非要随我赴宴,确与楚兄无关。他初为人仆,急欲立功媚主,也是人之常情,马兄不必与他一般见识。”
马思成冷笑道:“唐兄之意,可是信了卓一凡之言,认定马某为天煞之人?”
唐昊笑道:“请问马兄,天煞之名,从何得之?”
马思成一愣,强辩道:“卓一凡刚才有言,马某乃天煞之下赤练。”
席间诸人皆知他强辩,却也不予点破。之前江湖中从未听说有煞君,天煞之名,马思成若非天煞之人,何以知道天煞之名?
卓一凡叹一口气,道:“马公子适才席间之言,听来虽颇为慷慨激昂,实则是暗示小人不要乱言,否则将累及家人。殊不知小人事败之前,卢记杂货铺与怡春楼早被唐门所获,马公子的身份也早已暴露,言与不言,实在是无足轻重。
众人一齐向马思成看去,只见他脸色铁青,额上已微微见汗。
卓一凡又道:“马公子可能尚且不知,小人与马公子一同带到巴中的人手已被唐门悉数剿灭,名单上之人却如顾公子一般毫发无损。小人已入唐门为仆,自当无虞。却不知马公子归去之后,煞君会如何责罚?”
马思成脸上阴晴不定,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答话。
“其实马公子也不必太过担忧煞君的责罚。名单上之人及在唐门之外遇袭受伤之人中对马公子与小人恨之入骨的人绝不在少数,马公子能否活着见到煞居尚是未知之数。”卓一凡叹息道,“小人实在好奇得很,马公子之处境与小人颇为相似,不知马公子是要以身殉恶,力战而死,还是迷途知返,弃暗投明?”
顾平印忽道:“男儿大丈夫,无论忠奸善恶,都应有所担当。马兄事虽未成,但若能以身殉恶,力战而死,仍为顾某所敬之人。”
此话正是马思成刚刚对卓一凡所言,此时由顾平印说出,听在马思成耳里,竟是说不出的刺耳!
席间众人亦纷纷望向马思成,看他如何选择。
马思成仰头叹息一声,道:“千古艰难唯一死!事已至此,马某只有弃暗投明,以求唐门庇护。”
卓一凡笑道:“想不到马公子倒也识相得很,脸变得竟比小人还要快。日后我二人同门为仆,倒也有趣。”
马思成道:“古语有云,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唐门向为武林四大派之一,能入唐门为仆,实在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众人已听得呆了,再也想不到世上竟有如此恬不知耻之人。
尹神鹰大笑道:“天煞之下,尽是这般人物,也敢与唐门为敌!皖西马家,亦算武林世家,出了马兄这般子弟,还有何脸面立足江湖?”
顾平印冷冷地道:“马家的惊云剑素为江湖中人称道,可惜习剑之人却如此不堪!”
马思成淡淡地道:“一个人若是死了,还谈什么家族门楣,论什么剑道武功?两位公子之言,当真可笑至极!”
卓一凡拍手笑道:“是极是极!没想到马公子不但脸变得快,且和小人一样聪明。世上只有聪明的人,才能活得更长久。”
唐昊笑道:“马公子若要入我唐门为仆,却须回答唐某几个问题。”
马思成躬身道:“公子请讲。”
唐昊问道:“煞君是谁?其他的煞主还有谁?”
马思成道:“煞君每次召见,皆头戴面具,马某并不识其人。马某与其他煞主亦从未谋面,若非此次共赴巴中行事,马某亦不知卓一凡就是青魁煞。”
唐昊看一眼卓一凡笑道:“你果然没有骗我。”
卓一凡垂首道:“小人怎敢欺骗公子?马公子虽不认得煞君本人,想必亦和小人一样,一定认得煞君的声音。我二人同心协力,定能助公子将煞君找出来。”
马思成探手入怀,点头道:“既入公子门下,自当为公子效力。马某身上正好有煞君新送来密丸一枚,请公子过目。”
说罢从怀中取出三颗黑色的圆球,忽地扔向席中,左掌疾拍卓一凡面门,双足一顿,身形已腾空掠起。
快至屋顶时,马思成早已拔剑在手,长剑摇出朵朵剑花,直击屋顶。
事起突然,马思成的动作又极为迅猛,竟被他击破屋顶,破顶而出。
扬向席间的三颗圆球,赫然是轰天火雷!
众人纷纷向后跃开,拔出兵刃护在身前。
“锵”地一声,一道黑光在空中一闪即逝。
三颗火雷“啪”地在空中裂开,化作数十瓣黑漆漆的碎片跌落在桌子上。火雷内的银针亦被切为数截,跌落桌上之后,与火药一同散落于菜肴之中。
火雷内的引信尚在燃烧,碰到已被菜肴沾湿的火药,“轰”地冒出一阵黑烟,才渐渐熄了。
好快的剑!
拔剑、归鞘,只在瞬间。
如果你正好眨了一下眼,你甚至都不会知道,楚玉曾出了一剑。
顾平印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呐呐道:“怪不得司空晓要将剑赠与楚兄。天下间除了楚兄,还有谁能配得上这柄剑?”
唐沐雨虽是第二次见楚玉出剑,仍然有些失神,闻言道:“司空晓绝没有见过楚兄出剑,他将剑赠与楚兄,或只是因为楚兄之胸襟人品,皆高于我等。”
楚玉苦笑道:“司空前辈错爱,楚玉已感惭愧,诸位千万莫再以此笑话楚玉。”
楚惊风笑道:“今日本为楚兄饯行,闹成如此局面,实在抱歉得很!”
唐昊令卓一凡暂回唐门,将众人引入另一个雅间,招呼伙计另备一桌酒席,送上楼来。
众人重新坐定,顾平印看一眼唐昊,冷声道“唐兄行事,顾某实在看不懂。”
唐昊笑道:“顾兄是否在怪唐某没有擒住马思成?”
顾平印冷哼道:“唐门若有心擒他,岂能让他轻易逃脱?恐怕他自己都不信,在唐兄手上逃脱竟能如此轻而易举!”
唐昊道:“擒他容易,擒他之后却甚是麻烦。无论如何他都是皖西马家之人,我总不能将他杀了。”
唐俊忍不住道:“杀便杀了,难道我唐门怕了他马家不成?”
唐昊摇头道:“若马思成只是天煞的人,既与唐门为敌,杀之何妨?可他又是皖西马家之人,却绝不能杀。
顾平印冷笑道:“原来唐门行事,亦是瞻前顾后,欺软怕硬,只要对方稍有家世背景,便不敢稍有得罪!”
唐昊并不着恼,笑道:“敢问顾兄,天煞费尽心思,搜罗诸葛神弩与轰天火雷,在我唐门之外袭击诸位,又在诸位归途之中设伏暗袭,所为何事?”
顾平印道:“自然是嫁祸唐门,挑拨我巴山剑派等各门派与唐门为敌。”
唐昊道:“唐某若杀了马思成,便是与皖西马家结仇。若天煞底下之煞主皆如马思成一般,而我唐门悉数杀之,与其背后各门各派结怨,岂非正好如了煞君的愿,中了天煞的计?”
顾平印一愣,道:“原来如此,倒是顾某愚钝。难怪唐兄既不擒马思成,又不杀卓一凡。”
楚玉轻叹一声,道:“这个马思成,倒要远胜卓一凡,总算没有辱没皖西马家的名声。”
顾平印冷笑道:“可惜他实在没有卓一凡聪明。有些时候,不够聪明的人往往话不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