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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未修改版 从北到南的 ...

  •   顾郗行双手插兜,微微抬首,眼睛却一直盯着银发青年。

      对方也不避讳,回望,和顾郗行对视。

      狂风吹过顾郗行的衣角,然后缠绵着那银色的发。

      燕回——基地政议院政议员,最有权的时候能坐在圆桌会议上投出决定性的两票,甚至在基地监狱制度方面做出改革性决策。

      权力叫燕回风光也叫燕回嚣张。

      比那头柔顺银发更嚣张的是他的做派和行为,但这么多年顾郗行一直清楚,眼前之人性格只是微瑕,大事燕回从不含糊。

      基于这一点,顾郗行便拧着眉毛也不明白,这样的燕回是怎么做出炸了科学院这种疯狂的事来着?

      燕回之所以一死二十多年,只在那一夜爆炸引起的大火焚烧了半个基地。

      二十年前的那天晚上,整个科学院炸成了废墟,更让人心疼的是科学院所有的资料被摧毁,科技发展停滞甚至倒退,更严重的被波及的人民。

      那一天,到处都是基地民众悲惨的叫声和哭泣,而燕回站在天际大桥,看着像蚁穴一样的基地。

      人们像蚂蚁一样黑压压一片,密密麻麻的黑色集群地来来去去,互相踩踏着好像烈火席卷过境的蝗虫一样。

      顾郗行目视这样的燕回,面无表情地透过高精狙的狙击镜锁定,向上级确认任务目标后,利索地射出那一枪。

      蓝色离子射线锁定燕回心脏,直接穿透燕回胸膛,燕回从万米高空坠落。

      燕回死了,那一天亲自死在他手里。

      顾郗行不是没幻想过燕回活着,但是人确确实实死在自己面前。

      现在,顾郗行看见燕回就站在自己面前,反而愤怒的情绪占上风。

      顾郗行狠狠想:死前找别的男人就算了,从地底下爬出来也不知道回家,臭男人!

      顾郗行站在燕回面前,上下审视,拽得很那么一回事地站在燕回的面前,“你好,燕东,怎么称呼?”

      燕回抬头冷冷地扫一眼顾郗行的眼,微张的唇翕动,轻轻呼着气,足足看了好几秒,不知道在审视什么。

      顾郗行只是觉得,燕回那眼神有点陌生,甚至有点敌视有点冷。

      他被燕回看得绷不住表情,也渐渐严肃起来,走近燕回,在即将挨到一起的时候,对方却开口了。

      “姓顾,单名一个夕。”燕回扯一下嘴角,笑意不达眼底,抬手,察觉到满手的血,捻一下指尖又缩回去。

      燕回弯腰下去的时候,柔顺的银发垂落到他的胸前,部分泼洒得他消薄的脊背上。

      这副姿态的燕回柔软无害,却叫顾郗行心情更不是滋味。

      “日薄西山的西?”

      燕回意味深长地笑,“命在旦夕的夕。”

      顾郗行:“拿这字取名字够缺德呀,怎么想的?给自己取这种不着调的名字,怎么?你是缺爱吗?看着也不像,感觉你是那种任由别人爱你爱得死去活来该踹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主?老实说以前玩弄过不少男朋友吧?渣的人多了遭报应了吧?知道吗,个人情感基地政府不管束,但是影响基地公序良俗也是要蹲监狱被拘留的。”

      顾郗行的敌意来得太赤裸裸,燕回闻言,面无表情地敛一下眼神思考了好几秒。

      顾郗行奇怪地挑一下眉,等不住的贴近燕回。

      这个距离太冒昧,燕回要退,却被顾郗行贴的更近。

      顾郗行神秘兮兮的凑近的燕回,甚至抬手捏上燕回的肩,外人眼里套近乎似的抵着,任谁看都是一派的安详和谐,只有燕回知道顾郗行捏自己那一下有多痛。

      这一动作,燕回不示人的伤口又崩开了,血阴阴地浸透白色大衣。

      燕回轻蹙着眉嘶一声,闭闭眼忍过疼。

      然而还不等睁开眼,伤口撕扯的疼痛感再次往心里钻。

      顾郗行撕开了燕回的衣服,扁嘴拧眉,叫燕回疼也别喊出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七八分,大概是没有妥善地处理,那伤口已经和布料长在了一起。

      他严肃地盯着燕回的伤口,“布料镶嵌进肉里了,得重新刨开。”

      顾郗行借了丛抒的手术刀,挑着布料,没有止疼和麻醉,刀片划破肌肤的时候燕回仰头细细地嘶了口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我说你别……”燕回疼笑了,“直接挖了吧。”

      “疼?”

      燕回往后仰,看一眼顾郗行,没说实话,“太痒了……”

      “什么时候受的伤?”

      燕回摩一下手指尖,“前天?”

      “别撒谎。”

      燕回轻笑出声,没再说什么。

      顾郗行出去,叫丛抒进来帮忙缝合。

      “伤疤太显眼,上床的时候我会自卑的!”

      顾郗行冷笑一声,叫丛抒给燕回缝合,站在燕回面前幸灾乐祸,“还惦记着呢?惦记你那个小美人呢?你为真情无价,别人确实逢场做戏,你死了,二十年,你的男男女女来看过你吗?恐怕连你死了都不知道!”

      燕回又静默了好几秒,最后移开自己的视线,“那你又叫什么?你也说我是我的是,还是你在为自己鸣不平?”

      顾郗行等着燕回说下去,呼吸声却越来越重。

      燕回漫不经心地笑起来,他笑得很浅却相当费劲,有点病态的欲。

      “这你问的,我该说我惦记哪一个呢?老实说,在休眠舱里这些年,我才觉得自己以前过得太混账了。”

      “我是什么样的人?”燕回轻轻讥讽,“滥情滥交,狼心狗肺。”

      “声色犬马那些年,情感付出那么多,还有什么人记得我?真是深深悔悟了。我应该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男人女人总是有那么几个,任由小美人们前仆后继无动于衷简直暴殄天物,我这样的人,亲过、吻过、上床难道是什么难事吗?你情我愿欲望上头的事情,谁又希望谁记得谁呢?那叫什么?真爱真心吗?对我这样的人来说,应该……才是累赘吧?”

      顾郗行气的牙痒痒,丛抒一离开,狠狠揪着燕回的衣领把人提起来。

      他靠近的极尽,温热的呼吸全招呼到燕回的脸上,“那就这么诛我的心,嗯?你倒是告诉我呀,你这些年死哪去了?”

      燕回也认真起来,他冷冷地和顾郗行对视,浅浅勾着一点笑,眉眼的冷嘲热讽却叫顾郗行有些没底。

      顾郗行心底没由来的空一下,手上跟着松了力气。

      燕回就像没骨头的白蛇,柔软的身体往下滑。

      顾郗行又眼疾手快,一臂弯捞起来燕回。

      燕回脸色白得不正常,唇舌也在发抖,眼神已经不聚焦,搭在顾郗行掌心的手没力气地往下滑,有几分钟,甚至听不见心跳。

      明明只是燕回的体温在流失,顾郗行却心里生出更大的不安感,好像燕回的体征乃至生命力都在怀里消散似的。

      丛抒猛地推开顾郗行,翻看燕回的瞳孔,最后摸上脉搏。

      “体温太低,脉搏太高。”丛抒疾声命令,“我一个人不行,你叫安德进来!”
      保温救命,丛抒指挥着安德,半晚,终于在夜幕降落之时,丛抒摸到燕回杂乱的脉搏渐趋于平稳。

      “脉摸着有点弱,但是规律起来了。我和安德先出去,你警戒守夜?”

      “行。”

      丛抒推门,安德跟在丛抒身后一起出去。
      小青年擦过顾郗行身侧的时候,顾郗行的ID手环闪起一点灯,除了丛抒和燕回几乎没人察觉到。

      燕回朦胧中看明白了,顾郗行是带着任务来的,碰见自己只是偶然。

      顾郗行的特别行动组地位很高,小组人员编程配置精良,主要执行紧急和A及以上任务,人员没满编,任务难度不大,估计只是紧急,能是什么人员,叫基地没出息的派出特别行动组?

      燕回没想明白基地那群蠢货意思,不得不把思路再展开点。

      然而那点苗头没抓住,他突然被刺激的回神。

      燕回的衣服已经被顾郗行解开了,他配合低着头,头发顺着他的脖颈垂到胸前。

      消毒液病理的触感突然没有了,燕回回头,发现丛抒和顾郗行都盯着伤口不说话。

      被顾郗行挑开的伤口已经愈合,红色鲜血已经没有,新生的细胞已经长好。

      他看着燕回,企图透过一幅旧面孔发现一些未知的潜在,然而不知道是燕回的掩饰太高明,还是自己的认知太浅薄,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燕回已经拢好了衣服,竖起食指在自己的嘴边。

      顾郗行心情复杂,丛抒离开之后,他急迫地贴近燕回质问这到底怎么回事。

      燕回咳两声,“别这么碰我,伤口疼……”

      “你就作吧!”顾郗行上下打量,观察清楚燕回的状态,心神稍稍放松,跟着出去。

      顾郗行走出飞行器,站在丛抒身边,两人靠在飞行器的驾驶舱前。

      丛抒吸着兑了水的营养剂,他细致地插着吸管,龟毛的洁癖全程隔着吸管包装纸操作,有默契的单刀直入问:“是他吗?”

      顾郗行知道丛抒问燕回,但心里想着关于燕回其他的事儿,回答得心不在焉,“他的ID手环很干净,除了一个名字,连身份生平都没有,也没有删除的痕迹。”

      “资料不在他那里呀。”

      “你也注意到了是吧?”丛抒哪里看不懂顾郗行的意思,又谈起燕回的伤,“顾夕的伤口好得太快,快得不同寻常,医学上没有一款药物能做到这个份上。”

      “你和他熟吗?”丛抒认真八卦,“你们以前有关系,恋人?还是炮友?”

      顾郗行侧目看一眼丛抒。

      丛抒又开口,“你别想骗我,你们之间的行为分析可不是这么告诉我的,潜意识举动下变现出的超越正常人社交的距离,甚至你们发生过关系,不止一次。”

      ……顾郗行无话可说,揉一把脑袋短促说:“别把他的事写进这次的报告里。”

      “你以为我读取了他的ID权限?”顾郗行眼睛里藏着脾气,“那只是表系统,图灵拒绝进一步扫描他的ID,他的权限,整个北川基地都没几个人能读取。”

      换而言之,他们老大在燕回的面前都只能被叫弟弟。

      “那安德呢?也不是安德吧?”丛抒给安德做心理画像分析,“胆小、怯懦,童年承载高压教育的家庭环境当中,循规蹈矩又不可违抗的母权,以及高度期待致使失败后返回愧疚的心理,这样一个心理状态的青年做不出盗取实验数据的行为。”

      顾郗行没说话,他的ID手环权限很高,读取低级手环数据理所应当,安德ID手环没有异常,这是信息中枢道子反馈来的情况。

      丛抒:“你觉得是谁?”

      “晚上轮流兜头套走,隔着袋子揍一顿,我不信头铁的没人交代!”

      “你别乱来。”丛抒扣住顾郗行手臂,“程序要有合法性,你这次要是再进去了,老大应该不会再捞你了。”

      顾郗行哼一句没吭声,甚至恨不得多被拘留几天权当放假。

      他上情绪,看这些人不爽,连他现在的表情都阴郁起来。

      他就不相信,自己揪不出那只阴沟里的耗子。

      顾郗行扫视过剩下的所有小队成员若有所思。

      科学院每年毕业的人数那么多,基地的职位一个萝卜一个坑,毕业生是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拍,生物数据库因为环境的原因重建,采集基础数据这种无聊但又必要的基础工作总得有人做,趁着毕业的基地人才中心的毕业生还保留着学生的清澈和愚蠢,被实习证明和一份大饼似的工作诱惑成为牺牲品,离开基地一年又一年,采集动物DNA,完成重建地球生物数据库这项任务。

      这支小队就是其中一支,仅半天,他就把这支小队的配置摸索得七七八八。

      周捷、安德、瓦喀夫和奥格,前两人出身科学院,负责最主要的采集任务,还有做向导的奥格以及瓦喀夫。

      周捷,典型的亚洲面孔,黄色皮肤直愣愣的寸板,不突出但周正的长相,性格稳重,甚至不动声色。而安德明显的混血,混了几国血不知道,毕竟现代只有基地没有国家,但是顾郗行的ID手环扫描出来挺杂的。瓦喀夫隶属北川基地军事学院,一个俄罗斯碧眼青年,腰间的匕首明显是基地军队对在学生时代有杰出作为青年的奖章。至于年近五十的奥格,地理学家出身。

      队伍配置相当讲究,顾郗行一个个审视地扫过去,没有比燕回更像会做出盗取研究数据的窃贼。

      最后,他把目光定格在修理飞行器的瓦喀夫身上。

      瓦喀夫撅着腚趴在飞行器底下修理,顾郗行看两眼就知道瓦喀夫没有工程基础,聋子修成哑巴,越修越错。

      飞行器侧翼破损严重,没点技术完全是赶鸭子上架,刚刚从瓦喀夫身边走过时,眼见着青年修得满头大汗。

      顾郗行又充了一剂营养剂,跨着步子走到瓦喀夫身后,顺毛碧眼外国青年正撅着腚趴在地上查看战斗中损坏的飞行器,察觉到有人在身边,伸出脖子不善的看一眼顾郗行,又旁若无人的爬进去。

      臭屁孩,真没点礼貌,顾郗行扭头去守着燕回。

      燕回的样子还有点虚,但是精神明显好一些 。

      燕回挽着低马尾,发带和银发都垂落在他的胸前,他轻轻地披着外套缩在躺椅里,垂手,抬头,眼神晦暗不明的抬头望着顾郗行。

      两人隔着这样的距离互相看着对方良久。
      顾郗行抵着桌面,朝瓦喀夫一抬下巴问燕回,“怎么搞的?飞行都能搞坏,你们也是人才!还有那修理的工具,我就没见过这么砢碜的。”

      “那钳子是修鞋用的吧?这么砢碜的工具修飞行器,飞行器的尊严都被你们侮辱得挺彻底呀!”

      “他自己弄坏的,狼群袭击的时候,他自己一刀扎进飞行器的侧翼上。”

      “自己?那是挺败家的。”飞行器不便宜,顾郗行锐评一句,又问,“狼群,你们运气也挺好的。”

      “那倒不是……”说着话,燕回不怀好意地眨眨眼,忍不住伤口疼又嘶一声,“是我把狼引过来。”

      ……那你真是他们的福气。

      顾郗行:“我要依照北川基地监狱条例对你进行询问,你最好老实回答我。”

      “燕回,我不想把你送到监狱,你最好,你也不想坐在监狱审讯室的冷板凳被审讯吧?”

      “我以为你要杀我。”

      “我要知道你这二十年在哪?别隐瞒,你骗不骗人我还是能看得很清楚的。”

      大概有点冷,燕回拢了一下衣服,终于摆出一点长辈的样子来,缓缓开了口,“老实说,我也不是特别清楚,那一夜在科学院的高楼上被你一枪射中之后,我就死了,大概是在北极圈地区,一个休眠舱里,一直进行体外循环,你问我这二十年在哪,我都在休眠舱里,怎么样?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燕回深深吸一口冷气,然后平静地看着顾郗行,没有情绪的眼神看得人心里发毛,然后他移开落在顾郗行身上的视线,远远望向北方。

      过去二十年开始在他的脑海里回溯,三个月前,他从北极圈边上的一个休眠舱里醒来,周围没有鲜花,只有寒冷的极风。当时还穿着夏装,一条白色衬衫配笔挺西装裤。

      因为死的时候是暮春,并推测将会在一个夏天醒来,谁知道会是这样的北极的夏天是这样一个鬼天气。

      他按了一下自己胸腔的伤口,心脏的洞穿已经愈合,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靠在刚刚爬出来的休眠舱旁,勉强用单薄的衣服遮住脚,蹲在那里捣鼓手腕上电子环。

      两分钟,那玩意还是黑屏。

      燕回冷笑一下,暴躁地将手腕上的ID手环往棺材角一磕,终于“滴”的一声,手环亮起来。

      巨大的投影屏在燕回面前展开,整个基地的城市地图浮现在他眼前,一个定位红点一闪一闪,然后显示出一行字和世界时钟。

      然后他一拐一拐地上路。

      燕回太久没吃东西,休眠期间可能被注射过营养剂维持最低限度的生存需求,但醒来就需要大量的营养补充。

      他看过自己的手环,里面一分钱都没有,而且北部的荒原几乎没有人类的踪迹,又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双腿一软,整个人倒在地上。

      燕回走得有点艰难,太久没有活动的身体有点无力,肌肉也似乎有点萎缩,嘴唇干裂出血。

      他直接从雪地里刨出一点冰含化了咽下去,冰冰凉凉的味道顺着喉咙蔓延进四肢百骸,湿漉漉的舌一舔嘴唇,他的脚下是厚厚白得刺眼的雪,踩上去咔嚓咔嚓的远处一座褐色的石山凸起的竖立,上面布满着像铁锈一样红褐的地衣植被。

      许多个日夜他都在艰难地赶路,没有食物,他就食用石壁上的褐色植物,苦涩的汁液混着雪水也难以下咽,直到步入北温带,燕回才补充了一点蛋白质。

      他在潮湿的森林深处抓到一条巨型马陆,卸开马陆的甲壳和千足,烤熟里面紧实的肉,心满意足吃了第一顿饱饭,之后他继续南下。

      热带地区的十月,西斜的阳光泼洒在平原上,炽热的金红色连接着天空和大地,波光粼粼地渲染整片野地。

      温室效应下的潮湿闷热就像巨网压盖在整片大陆上,绿色生机的苔藓和蕨类植物覆盖地面。

      平原东面,植被更加密集重生,重重叠叠遮挡着燕回的视线,凝结的水珠在植被的叶片上流淌滑落,浸润进广阔的黑色沃土里,然后顺着地脉的缝隙流淌汇聚成河流,在地表上蜿蜒,潺潺的流水声吸引着兽群。

      呦呦鹿鸣之声从远处传来。

      数千年的基因革命,高氧的环境和充足的食物使它们体型更加高健硕美,健壮发达的肌肉能支撑持续数千里的奔袭躲避敌人,时速能达到音速,坚实的鹿角足够它们在这片大陆上自足自保。

      燕回静静闭眼,聆听鹿鸣指尖轻动数着时间,计算着距离和时间,他距离北川基地还有许多里路要走。

      初冬将至时,他人落狼口,被因为时节而饿得眼睛发绿的狼群追逐。

      燕回是这时候遇到这支采集DNA信息的小队的,也许是命运作怪,他又遇到顾郗行。

      燕回再次睁开眼,群狼宣战的嗷叫之声顺着风在整个平原回荡,那群狼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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