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的游戏》程橙果子

12、信任 在“老

　　在“老板”愈发灵敏的预警和夏燚蔵精准的路线选择下，小队有惊无险地抵达了目的地附近。
　　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外表看起来极其普通的砖石结构仓库，墙体斑驳，铁皮大门紧闭，上面挂着一把硕大但已经有些锈蚀的铜锁。周围杂草丛生，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破损窗户发出的“呜呜”声，如同鬼泣。
　　“就是这里。”夏燚蔵压低声音，打了个手势，示意众人隐蔽在仓库侧面一堆废弃的木材后面。“正面强攻不行，锁很结实，动静太大。我知道有个通风口，在后面山体一侧，比较隐蔽。”
　　她带领众人绕到仓库后方。果然，在山体与仓库墙壁的夹角处，有一个离地约三米多高的通风口，百叶窗已经破损了大半，露出黑黢黢的内部空间。
　　“我先进去，确认安全后，你们再进。”夏燚蔵说着，后退几步，一个短促的助跑，脚尖在粗糙的墙壁上借力两次，双手便如同铁钳般抓住了通风口边缘，身体轻盈地一翻，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上官恪灼暗暗咂舌。
　　几分钟后，通风口内传来三声短促的、类似鸟叫的叩击声——这是事先约定好的安全信号。
　　陈烬零先将白汐托了上去，然后是上官恪灼，最后他自己也利落地攀爬进去。至于“老板”，则被暂时留在外面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由白汐轻声安抚着，让它保持安静。
　　仓库内部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和金属、橡胶混合的陈旧气味。借着从通风口和破窗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可以看到里面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木箱、金属柜和覆盖着帆布的物资，如同一个巨大的迷宫。
　　夏燚蔵已经初步探查了入口附近，她打了个手势，低声道：“分头搜索，保持距离，随时联络。重点找武器、医疗用品和高能量食物。”
　　四人分成两组，陈烬零和白汐一组，夏燚蔵和上官恪灼一组，小心翼翼地深入仓库腹地。
　　仓库内部比想象中更大，堆积的物资形成了许多视觉死角。寂静中，只有几人轻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陈烬零和白汐在一排堆放着户外装备的木箱前停下。撬开一个箱子，里面是崭新的登山绳、岩钉、强光头灯等物品，都是极有用的生存物资。白汐脸上刚露出一丝喜色，正准备标记这个位置——
　　“吼——！”
　　一声狂暴的嘶吼猛地从他们侧前方一堆垒得高高的帆布卷后面炸响！
　　紧接着，一个体型异常魁梧、身高接近两米、穿着破烂保安制服的丧尸猛地冲了出来！它不像普通丧尸那样僵硬，动作迅猛得多，双臂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黑色，上面布满了蛛网般的暗红色血管，一双眼睛更是赤红如血！
　　“是‘暴君’！退！”陈烬零瞳孔一缩，厉声喝道，一把将白汐拉向身后。这是一种力量型的进阶丧尸，前世给他留下过深刻印象！
　　几乎同时，从其他几个方向的物资堆后面，也摇摇晃晃地站起了七八只普通丧尸，它们似乎被“暴君”的吼声唤醒，嘶吼着围拢过来！这个仓库，竟然是一个丧尸的巢穴！
　　“这边也有！”另一侧传来了上官恪灼的怒吼和刀锋破空的声音，显然他们也遭遇了丧尸！
　　仓库瞬间变成了杀戮场！
　　陈烬零手持消防斧，与冲来的“暴君”硬撼了一记！
　　“铛！”
　　一声巨响，斧刃砍在“暴君”粗壮的手臂上，竟然只留下了一道不深的伤口，反而震得陈烬零手臂发麻！好强的防御力！
　　“暴君”咆哮着，另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带着恶风横扫过来！陈烬零急忙矮身闪避，险之又险地躲过。
　　白汐吓得脸色惨白，但她牢记哥哥的教导，没有尖叫，而是紧紧握着长矛，试图帮陈烬零阻挡侧面靠近的一只普通丧尸，但她的力量太小，只是将丧尸戳得一个趔趄。
　　另一边，上官恪灼和夏燚蔵背靠背，陷入了五六只丧尸的包围。上官恪灼怒吼连连，□□狂舞，砍翻了两只，但更多的丧尸扑上来。夏燚蔵则如同鬼魅，匕首专攻丧尸关节和眼窝等脆弱部位，效率极高，但也被限制了移动空间。
　　混乱中，谁也没注意到，一只动作悄无声息的、如同干尸般的丧尸，从高高的货架阴影中爬下，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正全神贯注应对前方“暴君”和普通丧尸的白汐身后！它干枯的手指如同利爪，直插白汐的后心！
　　“小汐！后面！”陈烬零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魂飞魄散，但他被“暴君”死死缠住，根本无法回援！
　　上官恪灼也看到了，但他距离更远，中间还隔着好几只丧尸！
　　眼看白汐就要香消玉殒——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如同扑火的飞蛾，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侧里猛地撞了过来！
　　是夏燚蔵！
　　她在听到陈烬零示警的瞬间，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快于大脑的指令！她完全不顾身后一只丧尸抓向她肩膀的利爪，硬生生凭借肩部肌肉承受了这一击，剧痛让她闷哼一声，但她的冲势不减，如同炮弹般撞开了那只偷袭白汐的干尸丧尸！
　　“噗嗤！”
　　干尸丧尸的利爪没能抓到白汐，却深深刺入了夏燚蔵用来格挡的左臂！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她破旧的作训服袖子！
　　“夏姐姐！”白汐回头看到这一幕，失声惊呼。
　　夏燚蔵脸色一白，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但她眼神依旧冰冷如刀。右手匕首反手一挥，精准地割开了那只干尸丧尸的喉咙！然后她一把将惊魂未定的白汐推向相对安全的角落，低吼道：“躲好！”
　　“妈的！”上官恪灼看到夏燚蔵受伤，眼睛瞬间红了，怒吼一声，如同狂暴的犀牛，不顾自身防御，疯狂地劈砍着面前的丧尸，硬生生杀开了一条血路，冲到了夏燚蔵身边，和她并肩作战。
　　陈烬零见白汐暂时安全，心中稍定，但怒火和杀意却如同火山般爆发！他知道必须尽快解决这个“暴君”！
　　他不再硬拼，而是利用仓库内复杂的地形和“暴君”相对笨拙的转身，不断游斗，消防斧专门劈砍它的膝盖窝和脚踝！
　　终于，在一次成功的绕后袭击中，斧刃狠狠劈入了“暴君”的脚筋！
　　“暴君”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庞大的身躯一个踉跄，单膝跪倒在地！
　　陈烬零岂会放过这个机会？他如同猎豹般跃起，全身力量灌注于双臂，消防斧带着他所有的愤怒和决绝，划出一道凄冷的弧线——
　　“咔嚓！！”
　　这一次，斧刃终于破开了“暴君”相对脆弱的颈骨，几乎将它半个脖子斩断！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不再动弹。
　　首领毙命，剩下的普通丧尸似乎失去了主心骨，变得混乱起来。陈烬零、上官恪灼和负伤的夏燚蔵合力，很快便将剩余的丧尸清理干净。
　　战斗结束。
　　仓库内一片狼藉，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和恶臭。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近十具丧尸的尸体。
　　上官恪灼喘着粗气，身上添了几道浅浅的抓痕。陈烬零也消耗了大量体力，拄着消防斧微微喘息。
　　而夏燚蔵，则靠在一個木箱上，右手紧紧按着左臂的伤口，指缝间不断有鲜血渗出，将她半条袖子都染成了暗红色。她的脸色因为失血而显得有些苍白，嘴唇紧抿，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白汐哭着跑过来，手忙脚乱地想帮夏燚蔵止血，却被她轻轻推开。
　　“没事，皮外伤，死不了。”夏燚蔵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惯有的冷硬，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她正承受的痛楚。
　　陈烬零走到她面前，深邃的目光落在她不断淌血的胳膊上，又抬起，对上她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仓库昏暗的光线下，她的脸庞棱角分明，带着一种近乎倔强的坚韧。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从自己贴身的急救包里，拿出了那管他们仅存的、极其珍贵的军用特效止血凝胶。这本来是留作保命用的。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撕开夏燚蔵手臂上破损的衣袖，露出那道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的狰狞伤口。他将那管透明的凝胶，一点点、仔细地挤在伤口上。
　　冰凉的凝胶触碰到火辣辣的伤口，夏燚蔵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但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地看着陈烬零专注处理伤口的侧脸。
　　上官恪灼也走了过来，看着夏燚蔵的伤口，又看了看地上那只被她干掉的、差点杀了白汐的干尸丧尸，这个粗豪的汉子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重重地说了一句：“谢了，老夏！以后你就是我上官恪灼过命的兄弟！”
　　夏燚蔵抬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嘴角似乎极其微弱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陈烬零熟练地帮她包扎好伤口，动作专业而稳定。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看着夏燚蔵，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我欠你一次。”
　　这句话很简单，但从陈烬零口中说出，分量却重逾千斤。它不仅仅代表一次救命之恩的感谢，更意味着一种正式的、基于生死考验的认可和接纳。
　　夏燚蔵迎着他的目光，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扯平了。你之前也救过我。”
　　她指的是之前陈烬零飞斧救她那一次。
　　信任的坚冰，在这一刻，伴随着鲜血与舍身相救，终于被打破了一道深刻的裂痕。虽然距离完全信任还有很长的路，但一种名为“战友”的羁绊，已经在这弥漫着血腥气的仓库里，悄然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