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的游戏》程橙果子

1、新纪元？ 第一章

　　第一章：新纪元？
　　陈烬零猛地睁开眼。
　　没有预想中腐肺的剧痛，没有骨骼被撕裂的脆响，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回声，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他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鼻尖萦绕着阳光晒过棉布的味道，干净得让他窒息。
　　不对。
　　他应该死了。死在那个充斥着血腥与绝望的废弃加油站，死在上官恪灼用身体为他筑起的最后屏障之外，死在……失去白汐之后那个再无意义的灰色世界里。
　　他像一具绷紧的弓，猛地从床上弹起，赤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视线如同最精准的扫描仪，瞬间捕捉到房间里的每一个细节——书桌上那个拼装了一半的星舰模型，窗外邻居修剪草坪的机器嗡鸣，还有墙壁上那面电子日历。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日历的屏幕上。
　　【新纪元前 3 天 02 小时 11 分 08 秒】
　　鲜红的数字，如同命运的倒计时，一下下撞击着他的视网膜。
　　不是梦。
　　那些啃噬血肉的痛苦，那些失去至亲的绝望，那些在人性崩坏边缘挣扎的日日夜夜……不是梦！是烙印在灵魂深处的记忆！
　　他，陈烬零，从一年后的尸山血海中，回来了！回到了这场灾难正式拉开帷幕的三天之前！
　　短暂的、几乎要将灵魂撕裂的恍惚之后，一股冰冷的火焰骤然从他眼底燃起，迅速烧尽了所有软弱和迷茫。他没有时间沉浸在重生的震惊或狂喜中，一秒都没有。
　　三天！
　　只有三天！
　　三天后，第一波全球性的“基因震爆”将无声无息地席卷每一个人。超过半数的人类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发生不可逆的基因崩溃，沦为只知吞噬活物的行尸走肉——丧尸。而幸存下来的人，脑海中将会被植入那个决定未来命运的东西——人性值系统。
　　那个系统，会像上帝之眼，冰冷地评判每个人的一举一动。善行、牺牲、守护，能积累人性值；背叛、掠夺、杀戮，则会扣减。人性值不仅是货币，可以在系统界面兑换食物、清水、武器，甚至是初期极为稀有的基因强化药剂，它更是一种……枷锁，或者说，催化剂。它赤裸裸地揭露着，在绝对绝望的末世里，人性究竟能走向何等光辉的崇高，或是何等黑暗的深渊。
　　而上官恪灼……白汐……
　　陈烬零的拳头骤然握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这痛感让他更加清醒。
　　他一把抓过床头的旧款智能手机，手指因为压抑着巨大的情绪而微微颤抖，却异常稳定地拨出了那个刻骨铭心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迅速接起，仿佛对面的人一直在等着这通呼叫。
　　“喂？阿零？” 听筒里传来上官恪灼那熟悉的大嗓门，背景音嘈杂，似乎正在嘈杂的街头，“大清早的，扰人清梦啊你！哥们儿我刚通宵做完方案，正准备补觉呢……”
　　那充满活力的、带着一丝抱怨的年轻声音，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陈烬零记忆的闸门。他仿佛又看到了最后时刻，那个浑身浴血，却依旧对他露出一个难看笑容，吼着让他“快走”的壮硕身影。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陈烬零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才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是刻意压低的沙哑和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
　　“恪灼，听我说。现在，立刻，放下你手头所有事情。”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似乎被陈烬零从未有过的严肃语气镇住了：“……啊？怎么了阿零？出什么事了？”
　　“没时间解释。记住我说的每一个字。”陈烬零语速极快，如同在发布作战指令，“第一，用你所有能动用的资金，包括你准备付房子首付的那笔钱，全部拿出来。去买物资：压缩饼干、纯净水、抗生素、纱布、酒精、维生素片、高能量巧克力。清单我稍后发你。”
　　“等等！阿零你疯了？首付的钱那可是……”上官恪灼的声音充满了惊愕和不解。
　　“第二！”陈烬零毫不留情地打断他，声音冰冷如铁，“去你认识的那个户外用品店老板那里，买两把最好的□□，要真开刃的。还有强光手电、多功能军铲、防风打火机、所有型号的电池。如果他问，你就说我们要参加一个极限生存挑战活动。”
　　“□□？！阿零，你到底……”
　　“第三，”陈烬零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三天，最多三天之后，这个世界会变得你完全无法想象。信任我，恪灼，就像我过去无数次信任你那样。现在，不是提问的时候，是行动的时候。立刻！马上！”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显示着对方内心的剧烈挣扎。几秒钟后，上官恪灼的声音传来，虽然依旧带着困惑，但那股玩世不恭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基于绝对信任的凝重：
　　“明白了。我去办。”他顿了顿，补充道，“汐妹子那边……”
　　“我来处理。”陈烬零斩钉截铁，“保持联络，电量充足。等我消息。”
　　挂断电话，陈烬零没有丝毫停顿，立刻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这一次，他的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一瞬，但随即被更深的决绝覆盖。
　　“哥？” 电话很快被接起，传来白汐清亮又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声音，“怎么这么早呀？”
　　听到这个声音，陈烬零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的妹妹，他发誓要用生命去守护的人，在上一世，却因为他最初的天真和犹豫，最终……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记忆，用尽可能平稳，却依旧带着一丝紧绷的语气说：“小汐，请假。今天，明天，后天，都请假。现在立刻回家，锁好门，除了我，谁叫都不要开。”
　　“啊？为什么呀哥？我上午还有专业课……”白汐的声音充满了疑惑。
　　“没有为什么！”陈烬零的语气陡然变得严厉，带着一种白汐从未听过的、近乎命令的口吻，“听话！立刻回来！路上不要去任何地方逗留，直接回家！到家后，把家里所有的桶和盆都接满水，检查一下门窗是否牢固。”
　　或许是哥哥从未有过的严厉吓到了她，白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小声应道：“……好吧，我知道了。哥，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陈烬零的声音缓和了一些，“记住，尽快回家。等我回来，我会向你解释一切。”
　　结束通话，陈烬零将手机扔在床上，快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楼下，依旧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一派祥和繁荣的景象。没有人知道，七十二小时之后，这片繁华将化为怎样的人间地狱。
　　他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如同覆上了一层永不融化的冰霜。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纸上飞速地书写起来。那不是购物清单，而是未来七十二小时的关键事件节点、几个必须提前掌控的物资点位置、以及几个在末世初期崭露头角，后来或成为枭雄、或悲惨死去的关键人物的名字和信息。
　　他的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冷静得不像是在规划自己的重生，更像是在下一盘早已知道开局，却依旧需要步步为营的棋。
　　上一世，他懵懂、犹豫，被动地接受命运的摆布，失去了太多。这一世，他带着一年的血腥记忆归来，他熟知规则，知晓人性的底线，他绝不会再让悲剧重演！
　　那些隐藏在暗处，即将露出獠牙的危机……
　　那些在未来将会大放异彩的机缘……
　　那个冰冷而残酷的人性值系统……
　　以及……十天后，那场决定每个人在末世地位的随机异能觉醒！
　　他知道所有人可能觉醒的异能类型，力量强化、元素操控、精神感知、特殊变异……五花八门，强弱不一。但他唯独不知道自己会觉醒什么。这是唯一的变数，也是他计划中必须考虑进去的不确定性。
　　不过，没关系。
　　陈烬零停下笔，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信息，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锐利的弧度。
　　就算没有异能，仅凭着他先知先觉的记忆和对那该死的系统规则的了解，他也注定要在这场末日游戏中，掀起滔天巨浪。
　　他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望向了遥远的天际线，那里，依旧是一片蔚蓝。
　　“这一世，我所失去的，我要亲手夺回。我所守护的，谁也别想再触碰！”
　　“末世……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