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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想吃肉吗? 你想吃肉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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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吃肉吗?”
我叫许瑞,一个皮肤苍白的普通人,黑色,长直发,男性,我确定我昨天和母亲亲手埋葬了我的亲弟弟,黑塔,但是今天,黑塔出现在他自己的房间,并且杀死了我们的母亲。
刺眼的灯光像刀一样射进眼睛里,我突然回神,这份宁静之下是不解,是无故,我现在完全不知道怎么做,只能呆滞的看着黑塔,意识就像被压着,就像被针穿入棉花里,慢慢沉底,无法挣脱。
忽闪忽灭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把原本就面无表情的脸照的忽明忽暗,他的眼睛是金色的,但此时,他的眼睛里明明满是疯狂。地上是粘稠的血渍,染红了母亲暗色的长裙,在她苍白的脸上留下了唯一的色彩。
她安和的面庞。
提灯里的火滋滋的响着,不和时宜的发出白噪音。
黑塔看我没反应,于是蹲下来,轻柔的摸了摸母亲的面庞,多消瘦啊,连骨头都能看见,几乎没有什么肉。“你想吃肉吗?”黑塔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平静却又不能否认的一丝疯癫(因为我确认,他肯定疯了),我不知道如何回家,站在原地。
黑塔又加重了语气,这次更加强烈:“你想吃肉吗?”
看我没有反应,于是换上了一副像哄小孩一样的语气:“你想吃肉吗?”完全像在教育不会说话的孩子。
“你想吃肉吗?”
“你想吃肉吗?”
“你想吃肉吗。”
“你…想吃肉吗。”
谁的肉…我的?他的,还是…
似乎见我终于开窍,弟弟笑了起来,却溶解在白色的瓷砖前,我怎么了…我穿越了吗,我看见眼前有很刺眼的光,闭上双眼,眼前逐渐浮现出白色的身影,还有蓝白色的床单,我好像记得这里,这里是医院,眼前有一个人,应该是医生,黑色的短发,我认得他,他是沈医生,对,他是医生,他一定能让我回去,于是我赶紧抓住他的手,看着他专业的神情,我相信他一定能带我回去。
“又梦见黑土地了?”沈医生这么说着,他没有松开我的手,而是看着我,我赶紧接话:“对,我该怎么回去?医生。”我迫切的想要回去,回家,看看黑塔他们,然后找到事情的真相。
但是沈医生却笑着看向我的眼睛,说道:“没关系,吃药吧黑瓦,你又有幻觉了。”
什么幻觉…刚刚明明黑塔就在我眼前,这不可能是幻觉,但是现在眼前又那么真实…我还是吞下了眼前的白色药丸,混着水吞下去,没有记忆,可能刚刚真的是幻觉,因为我的脑袋里什么都没有,我就像一个新生儿一样,我好像忘了很多事情。
他叫我黑瓦?
我赶忙叫住他,想要知道为什么叫我黑瓦,于是我拉住了他的头发。
他的头发不长,但能拉住,沈医生发出了痛苦的声音,然后转身看向我,我看到他看向我,立马问道:“为什么我叫黑瓦?”沈医生皱着眉:“可以先放开我的头发么。”
看着他痛苦的表情,我松手了,沈医生揉了揉刚刚被拽到的部分,然后开口道:“因为你出生后的名字就叫黑瓦利亚,简称黑瓦不对?”。“哦,原来如此,谢谢你啊。”我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但至少我获得了另一个名字,和一段新记忆。
在白色窗帘的注视下,我又躺上了床,很硬,硌的腰疼,于是我拉开窗帘,从隔壁的床上拿来一个枕头垫在腰下,这回好一点了,但是还是有点硬,于是我把隔壁的被子也零元购拿走了。
这下暖和了。
就是不知道如果隔壁的人回来了我该怎么办。
再躺下时,我回到了那个阴暗潮湿的洞穴——我把它称作黑土地,也就是见到我的弟弟黑塔的地方,我需要获得一个答案,我再睁眼时,眼前是一盏灯,我坐在桌前,桌子上是密密麻麻的蜘蛛丝和灰尘,坐在我正对面的,正是黑塔,他微微笑着,金黄色的眸子里充斥着可笑而荒诞的曲调。
我打量了下他,手上有些血渍,看起来刚处理过什么,他双手撑在桌面,似乎正等我开口,粘稠的空气短暂停留了一会,我还是开口了:“黑塔,我叫什么?”
我需要一个身份的确定。
黑塔歪了下头,笑容越发灿烂:“你连自己的身份都不记得了吗,我的亲哥哥,黑瓦利亚?”
他们都称我为黑瓦利亚啊…那许瑞是谁,是我幻想出来的自己吗,有这个可能性,毕竟我应该不是第一次干出来这种事了,我的脑海里至今残存着无数种人,我可能又把那些人当成自己了。
深呼几口气,却感觉愈发窒息,这像一场完全不由我主导的荒诞剧,所以我需要更多信息,我需要从观众变为导演。
“所以,你那天究竟有没有死,有没有被我埋葬?”
当我问出这个问题,空气中的黏稠度似乎加深了,黑塔紧盯着我,神情对比记忆里,莫名令人胆寒,他似乎幅度很小的笑了一下,然后双手撑着头,像小孩一样盯着我:“这个问题,我也无法回答,因为死掉的黑塔是我,现在坐在你面前活生生的黑塔,也是我,这两个我都是我,怎么能做出答案呢?”
逻辑性在这一刻彻底宣告死亡,我理解不了他的话,甚至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我难道在做梦?
对了…捏鼻测验法,于是我赶紧捏住自己的鼻子,测试自己还能不能呼吸。
黑塔故作疑惑的看着我,似乎在看一个傻子,我当然知道现在的我很狼狈,但别无他法。
过了一会,我实在坚持不住送开了手,我无法呼吸…这证明这里确实不是梦境,最坏的结果,也是最好的结果,我现在至少还能分清现实与梦境,对吧?…
黑塔终于看不下去了,忽的开口:“你是觉得这里的味道很难闻,想自杀了?”
“呃不是,我鼻炎,闻不到。”
我立马回答黑塔的问题,但似乎这种幽默来的不是时机,语言还没经过大脑思考就被我丢了出去,于是造成了这样的黑色笑话,不过黑塔倒应话的笑了笑,看来我的情商进步空间远比黑塔大。
他似乎也嫌无聊了,站起身,然后把椅子推回了桌子下面,这是我们家人共同的习惯,因为不推回去容易绊倒,毕竟这里没有灯,但,现在台面上的灯是哪来的?于是我回头看着准备离开房间的黑塔,赶紧起身问道:“这盏灯是哪来的?”
黑塔没有回头,只是停下了脚步。
我看着他不准备说话又毫无动静的样子,疑惑的起身,然后把他转过来,却看见他面无表情的脸,嘴角溢出一丝微笑。
黑塔终于开口,话里却是绝望的重复句。
“那…哥哥。”
“你想吃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