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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被诅咒的大魔法师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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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下！！”
才刚使用空间魔法移动到密林入口的雪青回头，就见到一个褐色头发的家伙一头冲了过来。
几次被精灵们拦在密林外的安德鲁总算见到了雪青的身影，他甚至忘记了分寸，直接开口控诉雪青：
“阁下，您怎么能一个人进入那么危险的地方呢！！”
居然都不等我。
那双下垂的褐色眼睛委屈地盯着雪青。
“离我远点。”
雪青现在没心情搭理安德鲁，密林内有结界，他正在观察结界的漏洞，试图瞬移到精灵母树的分株那边去。
独角兽的“陷阱”让他发现，自己身上的诅咒完全就是个定时炸弹，说不好什么时候就会被引爆。
更可怕的是，引爆炸弹的主动权，甚至掌握在敌人的手中。
配制魔药的配方他早就记下，出发前他收集了许多化作珍珠的人鱼泪，尽管不能作为“体.液”使用，但用来制作延迟诅咒发作的魔药还是很有用的。
被雪青无视的安德鲁脸上失落了一瞬。
阁下果然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但很快，他又打起精神，既然自己能够站在阁下身边，就说明阁下并没有讨厌他。
还没等安德鲁高兴多久，下一秒他就有了新的发现：
“阁下，您的衣服呢？！”
安德鲁震惊地望着雪青身上披着的斗篷，他分明清楚地记得在进入密林之前，阁下身上的是雪白的魔法师长袍。
尽管这件斗篷依旧雪白无垢，阁下穿着斗篷的样子也非常优雅。
但从密林出来的雪青竟然换了衣服这件事，让安德鲁头皮都要炸开了。
“是不是那群精灵……阁下，我这就向帝都传递消息，皇家首席大魔法师绝不能受到这样的欺侮！”
“安德鲁。”
雪青冷淡的声音制止了安德鲁的行为。
他没有转身，只是微微扭头，冰冷的视线扫过安德鲁铠甲上绘制的巨龙纹样。
“不管奥古斯特吩咐了你什么，但你现在不仅仅是皇室的卫兵队长，你的一言一行，都将代表帝国最高统治者的意志。”
雪青重新将视线放回密林之上。
不管是每年的兽潮，还是当初的灭魔之战，帝国之所以能够得到那些实力强大的传奇生物的拥戴，靠得可不只是蛮横的武力。
帝国要做的，不仅仅是带头消灭危害这片土地上生灵安全的隐患，还需要平衡领土内各个势力的实力。
传奇生物更是如此。
精灵母树栽种的地方，便会形成茂密的森林，森林之中所有的植物都将会与诞生自母树的自然精灵心灵相通。
因为精灵族的这个抢占土地的能力，在当初魔族盛行的年代，自然精灵是魔族重点捕杀的对象。
同时，精灵族也是第一个加入奥古斯特灭魔战争的异族同盟。
但很显然，精灵族在帝国的建立之后，便成为了奥古斯特主要的打击对象。
从以“恢复自然精灵数量”为借口，半强迫地要求精灵们将精灵母树进行分株，并移栽到各个危险的地界，比如眼前的山谷开始。
以密林的特性，会在林外形成具有迷惑效果的防御结界，不光会阻拦兽潮，还能阻拦想要通过的人类。
这样的东西会出现在前往作为兽潮第一防线的西伯顿城与主干道之间，用脚也能想到奥古斯特的打算。
“哼。”虚伪的帝王。
雪青看着这片密林，脑海里忍不住回想起当初奥古斯特与自己签订契约时的模样。
尚未沾染权柄的青年单膝跪在高塔外，用染血的羊皮卷写下诚挚的聘词。
[尊敬的大魔法师阁下，拥有巨龙血脉的人类王储恳请您，加入我们的灭魔行动，协助我击败魔王，保护我领土上无辜的子民……]
[……我愿用我未来子嗣的生命作为代价……]
骗子，这家伙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属于自己的子嗣！
不过，精灵母树分株的确给他带来了些好处。
有了人鱼泪的珍珠作为万能药引，只要有足够的树汁，他便能够做出充足的药剂。
这样一对比，无法随身携带的自然精灵，远没有蕴含着生命之力的精灵母树的树汁来的有用。
陷入思绪的雪青在安德鲁看来，就是对他心生失望，已经不愿开口。
这样冰冷的态度，像是给安德鲁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安德鲁理性回笼后，才意识到自己差点做出多么愚蠢的行为。
他对着雪青的背影垂下头颅，鞠躬行礼致歉：
“非常抱歉，阁下！”
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去关心阁下的安危，因此他居然想要借由“向陛下告状”这样幼稚的方式来动摇阁下的意志……
安德鲁的血液简直要凝结成冰。
他犯了一个非常致命的错误：
他居然将个人的意志放到了皇室立场之前！
盔甲下的脸因为羞愧而变红，安德鲁为自己的私心而惭愧，也为雪青的大局观而折服。
雪青没有理会安德鲁的内心活动，他的视线在密林的结界上方寻觅。
精灵母树分株的位置是能够变化的，他即便动用禁咒瞬移过去，很有可能也会被防护结界转移到其他地方。
必须找准时机，直接在瞬移过去的同时触碰到母树分株的本体。
亲吻艾萨斯得到的体.液量并不算多，最多制成他使用三次左右禁咒，也就是说在韦什格尔的队伍赶上来之前，他还有三次机会。
要尽量拖延些时间……
“安德鲁。”雪青想着，开口吩咐道，“你回去与教廷的队伍汇合，告诉韦什格尔，他的独角兽闯入密林，被精灵族扣押了。”
听到雪青开口，安德鲁抬起头，眼睛再次亮了起来。
“是，阁下！”
安德鲁听令后没有再迟疑，翻身上马便向着后方奔去。
听着马蹄声远去，雪青也动了。
他的视线扫过隐藏在密林边缘的那些褐发精灵，动用了普通魔法隐去自己的身形。
自然精灵与密林心意相通，雪青不能利用密林的植被躲避，只能在密林外寻找其他入口。
风将林间的信息带给雪青。
他微微闭眼，仰头嗅着风中的草木味。
不对劲。
他蹙起眉，仔细回忆方才嗅到的味道——
比精灵母树树汁更强的生命力，有点类似母树孕果的味道，但在母树有孕果的情况下，自然精灵需要不断向母树提供自然之力，绝不可能离开母树。
可刚才他被独角兽带着闯入密林的时候，光是来包围他的队伍，就有两只自然精灵，那个领头的艾萨斯看起来甚至是这个族群的族长。
不仅如此，兽潮将临，母树居然会在这时候孕育孕果，这不合常理。
除非……就连自然精灵也没察觉到母树的异常。
雪青回忆着艾萨斯兄弟俩的表现，没有什么异样，是对外来者正常的排斥。
但那些褐发的精灵……
在自己提到母树的时候，很明显那些褐发精灵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反感，甚至是敌意。
就算褐发精灵需要仰仗母树的果实生存，但又怎么会越过与母树心意相通的自然精灵？
那么结论就很明显了——
这些褐发精灵在瞒着自然精灵，偷偷对母树的分株做手脚。
雪青脸上缓缓露出个兴味的微笑。
他的舌尖勾勒着自己犬齿的尖端，眼中满是跃跃欲试。
这片密林看样子是发生了些非常有意思的事情啊。
或许他能够利用好这一点，直接趁乱取走一截枝条移栽到魔法空间里。
至于绑走自然精灵……
想到那条随时可能噬主的人鱼，雪青打消了这个麻烦的念头。
养一只传奇生物的性价比远不如养一棵精灵母树，而且……
雪青迅速躲过巡逻精灵的探查魔法，向着一旁的山坡上移动。
与艾萨斯的接触虽然有效，但不及魔药的使用来的自由。
就算魔药的效果在不断减弱，但他相信，在魔药效果彻底无法压制住自己身上的诅咒之前，他一定能够将那个不知道躲到哪里的混蛋魔王挫骨扬灰！
杀掉施咒者，诅咒便会自动解除了。
每次一想起自己被卑鄙的魔王诅咒，雪青的心情都会变得极差无比。
微风携卷着林间的气息，送到雪青的鼻下。
他安静地躲在山坡的岩石后方，收敛心神，从魔法空间内取出一只炼金术制造的甲虫，随后召出雪白的法杖开始默念高阶追踪魔法的咒语。
雪青的“瞬发”魔法，实际上也只是障眼法。
他从未在人前暴露自己使用魔法前需要吟唱咒语的弱点，尽管咒语念出声后，魔法的效力会被大幅提升。
他宁愿用自己的魔力去填补出声念咒的空缺，也要将自己的强大深深刻入所有人的心底。
魔法咒语的默念结束，雪青指间的炼金甲虫身上短暂地浮现微弱的蓝色，但很快就被甲虫五彩斑斓的黑色外壳所掩盖。
追踪魔法的特质便是会改变附着物的颜色，因此在使用追踪魔法时，施法的对象选择也是至关重要的。
再次小心地使用高阶探查魔法，雪青找到了一处能够避开精灵探查的结界漏洞。
他耐心地等待着……
山谷下密林湿润的气息再度袭来——
起风了。
“去吧。”雪青放飞了这只炼金甲虫。
甲虫逆着气流，执着地扇动翅膀从山坡向下飞行。
在阳光的照射下，甲虫的外壳化作宝石般的绿色，在山谷两侧的植被映衬下，却丝毫没有显得突兀。
雪青谨慎地在周身施加了防御结界，随后将心神投射到甲虫身上。
他操控着甲虫穿过密林上方的结界漏洞。
顺着甲虫的视野，雪青先是见到了那群躲藏在林间的褐发精灵。
他们的视线紧紧盯着密林的各个入口，山谷的地势让他们的巡查变得更加全面，以精灵的视力，是能够轻松察觉到远处韦什格尔一行人的行动的。
雪青继续操控着甲虫下降。
密林内的小动物意外的少，甚至连最常见的松鼠和鸟类都十分罕见。
甲虫在飞行之中并没有遇到什么阻碍，相反，一切都显得太过顺利。
本来还有些警惕那两只自然精灵的雪青闭着眼，脸上露出些许的困惑。
甲虫的飞行持续了一会，终于被一道密集缠绕在树木指间的藤蔓阻碍了。
雪青控制着甲虫下落，等虫子自己缓慢顺着藤蔓的缝隙爬过去。
穿过藤蔓后，突然变得开阔了起来，而眼前的一幕则让雪青心中一紧。
一片宽阔的林间空地上，巨大的精灵母树分株正肆意舒展着枝条。
在母树的树干下，聚集着大量的林间动物——
体型硕大的棕熊和鹿、兔子之类的小型动物和平地相互依偎在一起，正在安静地午睡。
而在这一片充满生机的空地中央，也就是母树的树根脚下，是一圈黑红色的“泥土”。
粗壮的树根扎在“泥土”之中，用力吸取着土壤里的养分。
但雪青顺着甲虫的感知，清楚地知道，这可不是什么泥土，而是一堆已经失去生命的动物血肉。
那些还保留着动物形状的沉睡的生灵，便是那堆“泥土”原本的模样。
此时再次看向这棵长势旺盛的巨树，透过那磅礴的生命力，难以掩藏的腐败与血腥味简直让人作呕。
“唔！”
雪青没忍住睁开了眼睛，他捂住口鼻试图阻隔那股恶心的腥气。
母树都已经快被喂成怪物了，那两只自然精灵就毫无察觉吗？！
还是说……
想到某种可能，雪青突然为自己不久前的行为开始后悔。
他强忍着干呕的冲动，给自己灌了一支醒神的魔药，然后继续连接甲虫的五感看向母树的情况。
林间空地会随着密林结界的探查而转移，想要找到并不容易，因此雪青必须要精准地选择落脚点……
该死的，母树周围全是动物的尸体，他一点也不想落脚！
雪青摸不准母树周围到底是什么让这些动物乖乖聚集在那里等死的，因此也不太希望甲虫靠得太近。
他操控着甲虫爬到一旁的枯枝上，集中注意力观察这株母树的树冠。
在茂密的枝条间，他发现了一枚碧绿的孕果。
孕果看起来没什么异样，与正常孕育自然精灵的果实有着相同的色泽，但体积却要比一般的孕果略小。
‘像是催生出来的一样……’
雪青这样想着，就听到有脚步声出现在藤蔓的方向。
“那头独角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说话的是一名褐发精灵，他身旁跟着另一只褐发精灵，看起来两精灵是专程来查看母树状态的。
“别担心。”
另一只精灵安抚着同伴，随后熟练地从腰间取下一个袋子，绕过地上的动物来到母树的根系处。
“那头独角兽乱跑正好能够吸引艾萨斯和毕尔的注意，母树的‘产期’将至，绝对不能功亏一篑。”
他将袋子里黑色的粉末撒到根系处，很快这些粉末便消融在了黑红色的泥土中。
母树的根系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开始贪婪地吸取土壤里的物质。
“比起独角兽，刚才那个骑着独角兽闯进来的人类更值得警惕。”
撒完黑色粉末的褐发精灵回头向外走。
“是啊，居然张口就要母树的树汁，害得我差点就在艾萨斯面前露馅了。”
说话的精灵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转头看向同伴：“他身上甚至还有魔王大人的烙印，莫非他是魔王大人派来的……”
“别胡思乱想！”听到同伴的猜测，精灵皱眉制止了他想要说的话，“魔王大人告诫过，在孕果诞生前，他是不会现身的，你不要因为自己的猜测，坏了大事！”
两只精灵干完坏事就又穿过藤蔓离开了。
附在甲虫身上听了全场的雪青缓缓睁眼。
可惜了，被污染过的母树的树汁没办法用了。
不过……
孕果降生后，魔王会现身？
其他的精灵知道这件事吗？
艾萨斯和他弟弟肯定是不知道的，但如果只有他们两个被蒙在鼓里，其他的褐发精灵都变成了魔王的棋子，他们难道就一点都察觉不到吗？
雪青靠在岩石上短暂想了一下，随后一摊手。
连自己的族人都管不住，那他更不可能帮他们管了。
不过……
在奥古斯特与各种族达成的合约中，本族核心所在的地方，不属于帝国的领土。
现在又有了魔族的介入，身为光明神信徒的教廷众人是绝对不可能放任不管的。
既然这样……
何不顺势除掉韦什格尔？
雪青思来想去，林间空地确实是个适合下手的好地方。
可要是魔王真的现身在这里，依照施咒人能够催动诅咒这一点而言，他恐怕不能保证自己可以直接将魔王杀死。
最好的办法还是联合韦什格尔，让他的光明魔法牵制暗属性的魔族，自己再下手。
“真是难办啊……”
雪青叹了口气，他解除了自己与甲虫的联系，让甲虫能够自然融入林间空地，自己则站起身准备去和队伍汇合。
还好他还有三次禁咒没有用，上次把魔王的壳子碾成灰用了两次，这次就把三次都用掉吧。
然而在雪青切断自己与甲虫联系的下一秒，就有一个人影瞬间出现在林间空地。
像是算准了时间，雪青才刚抽身，这人便毫不犹豫地朝着雪青留下的甲虫走去。
他拾起这只想要逃跑的虫子，检查了一下虫身上的追踪魔法。
“呵……”
磁性的低笑声很快散去。
随后，在宁静的林间空地，响起一道压抑着兴奋与期待的颤抖的声音：
“我漂亮的鸟儿，快点到笼子里来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