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被诅咒的大魔法师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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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青，你……】
海神的意识欲言又止，雪青现在表现出的模样和曾经那个会对自己撒娇示弱的少年相差甚远。
反倒是依稀能够看到初见时的影子。
但又与当初那种隐藏在脆弱背后的冷漠有些不同……
那双冰冷的紫眸看起来，似乎要更加地，动神心魄。
海神已经无暇去思考什么光明神了，祂的眼中现在就只剩下了这只神气又傲慢的“猫”。
这是祂第一次看见雪青对着自己毫无保留地露出锋芒。
这样冷漠的眼神，竟然让濒临消散的海神意识首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心跳加速。
海神一向是会直视自己的欲望的，现在祂才知道，自己一直以来都没有得到过真正的满足，根本原因就是祂没有见到过雪青真实的样子。
那种本能的吸引，实际上早在当初就已经种进了祂的心底。
祂曾经以为，雪青是需要被保护的幼猫，可此时被那双紫色的眼睛注视着，祂深刻地意识到雪青早就已经长成了。
他现在已经是个出色的猎食者，而自己，才是他的猎物。
海神在被光明神偷袭后，意识碎片一直沉睡在亚特兰蒂斯的海底神殿，可祂的力量却附在以神眷者身份出生的希黎恩身上，经过光明神这些年的折磨，希黎恩早就已经成为了海神的化身，与祂的本能融为一体。
沉睡的海神碎片根本不知道雪青曾经对希黎恩做过的一切，祂只是以为雪青像当初引诱自己一样，诱惑了希黎恩。
原来，自己实际上是希望被雪青捕食的吗！
看着海神意识动摇的模样，雪青笑了。
上挑的线条连在笑弯的眼尾，看起来非常勾人，也的确勾住了本就没有将视线从雪青身上移开的海神。
“所以……海神大人要实现我的愿望吗？”
雪青微微歪头，温热的脸颊贴着海神为了护住他而蜷缩的无名指指侧，轻轻蹭了蹭，动作间，雪白发丝从额间洒落，柔软又惑人。
他抬眼，紫眸间的催促意味明了。
海神的意识被雪青这样看着，下唇微微颤抖。
【好……如果这就是你内心真正渴望的东西的话。】
海神看出了雪青现在不是撒娇，雪青是在理直气壮地索要。
而且雪青自己也明白，他不可能会被拒绝。
海神无奈地轻笑一声，感叹于这只小猫的贪婪，也叹息于自己内心诡异的喜悦。
活了几万年，祂才知道自己原来是个变态受虐狂……
海神小心翼翼地低头，任凭雪青抬手，将掌心落在自己眉心处的海浪图腾上。
雪青感受着自己脊背上传来的魔力波动，眼中流露出满意的神情。
这是海神的神纹，是祂身为神明的力量本源，曾经祂将这道神纹刻在雪青的身上，现在，轮到雪青为祂留下自己的印记了。
“海神，享乐的神明。”
“从此刻起，你的力量、你的灵魂、你的欲望，都将缠绕于我的指间……”
雪青陈述着主从契约的咒文，身前的海神意识没有泛起丝毫的抵抗，祂依旧稳稳地将雪青捧在掌心，巨大的身躯乖顺到不可思议。
“海神，享乐的神明，你将完全属于我。”
【是的，我将完全属于你。】
我的雪青，我的爱侣，我的神眷者，我的……
主人。
海洋的神明自愿套上枷锁，成为这个早已摆脱幼猫模样的大魔法师的奴隶。
海神的意识缓缓消散，化作几点微光埋入雪青的掌心。
雪青的意识也缓缓脱离幻象，重新落入自己的人类躯体之中。
人类的身体想要承载神明的力量的确会有些困难，毕竟神明的力量与肉身的大小有着直接的关系。
这也是光明神明知道雪青不喜欢太大的，所以每次拼命地压，也只能把自己压缩到五米的原因。
身体压缩得太小，力量就要爆掉了。
而神眷就是神明通过烙印，将人类的身体与自己的力量本源连接，从而让人类也能够使用祂们的力量。
除了天生便拥有成为神明容器的资质的神眷者，普通的人类每次使用神明的力量，都会损耗自己的灵魂。
这是规则在平衡代价。
但雪青一直认为，规则的存在，本来就是允许人们从中寻找漏洞的。
规则让强大的神明不可以随意离开空中花园，只有海神或是自然之神能够借助亚特兰蒂斯、林间空地的特殊性短暂降临，其他的神明根本无法让庞大的本体通过规则之门，出现在人类的面前。
但如果有契约的平衡呢？
神明的烙印能够让人类穿过规则之门进入空中花园，反过来，只要让神明身上留下人类的烙印，祂们便能够以奴仆的身份来到大陆上。
神明的力量对于人类而言太过强劲，那便让神明不再是神明，让神眷者反过来成为神明的主人不就好了？
雪青从来不打算让自己被困在空中花园，天天用那副笨重的巨大身躯度日。
他想要的是成为世界的主人。
在与希黎恩签订主从契约后，雪青感受着那种居高临下的掌控感，便知道了为何神明那样喜爱给神眷者留下印记。
全然掌控对方灵魂的感觉，果真是教人欲罢不能啊。
更不用说，还能使用对方的力量……
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是神明的“自愿”带来的。
雪青轻轻阖眼，等待着意识与身体融合，心中暗自合算着要如何伪装自己。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海神原本是要在幻象中为他清除身体上的烙印，解除神眷，好让他无法继续使用海神的力量损害自己灵魂的。
这么执着于削弱他的力量，试图让他无法使用魔力的人，雪青这么多年来，就只遇到了那一个。
这么喜欢搞这种不入流的小伎俩，那就自己体验一下什么叫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吧。
雪青不动声色地给自己身上施加了一层防水魔法。
……
成，成功了吗？
被锁链捆着的海巫努力伸长脖子，看向站在深坑边上双目失神的雪青身上出现了明显的魔法波动。
魔王说他只要引雪青过来就行，等雪青失去神眷，剩下的就不需要他管了。
失去海神神眷的雪青根本不可能在海底找到一只最擅长逃跑的章鱼，他到时候就是绝对安全的……
个屁啊！
他现在被捆着动不了，要怎么逃跑啊！
等雪青恢复意识，他立刻就会将矛头转向离他最近的自己吧！
这简直就是明摆着要拿自己出气了。
海巫急得在水里滚来滚去，试图让自己的触须找到能够撑开的空隙，毕竟他是章鱼，只要有个差不多大的口子就能挤出去了。
可这链子不知道是不是被施加了什么奇怪的魔法，不论他怎么挣扎，都没有丝毫的松懈，反而越缠越紧……
海神大人才不会教这种东西，这肯定是恶劣的人类自己研究出来的魔法！
发现怎么也挣脱不了，海巫咬咬牙，也不管会不会把雪青喊醒了，直接压着嗓子，用嘶哑的气声呼唤魔王。
“喂——有魔吗！！”
开口的时候，海巫还是怂了，他的气声听起来简直像是烧开的水壶一样难听。
“救一下啊，我跑不了了，说好的事成就放我走呢，魔王你背信弃义！！”
海底神庙内依旧一片平静。
气急了的海巫直接破口大骂了：
“魔王你这个卑鄙下流上不得台面的小人，黑心怪，废物，胆小鬼，变态……”
骂着骂着，给海巫自己都骂得慷慨激昂了起来，他也没有注意到雪青身上缓缓被海水浸湿的布料，更没有注意到身后轻飘飘落下的黑色羽毛。
他还在继续输出：“就你这样的，还想肖想神眷者，海神大人一根手指头都能给你摁死八百回！！”
“个孙贼，要不是有光明神给你撑腰，你算个屁……”
“哦，你的海神大人这么厉害，那祂为什么不来救你呢？”
尽管语气还算平淡，可任谁都能听出此时说话之人强压着的怒意。
被迫向光明神投诚才换来一具新的躯体，阿塔罗斯本就有种忍辱负重的感觉，现在被一只海底章鱼戳破，要不是有契约在身，他现在就想直接把这只章鱼片成刺身拿去喂鲨鱼！
听到声音的海巫还没反应过来，触角就先他一步僵直了。
四肢无法动弹的海巫脖子咔咔地转向身侧，在看到那对黑色的厚重羽翼后，脸上瞬间浮现出“吾命休矣”的惨淡神情。
前有雪青，后有魔王，鱼鱼我啊，今天就不回家吃晚饭啦……
不过也算是这只章鱼运气好，在阿塔罗斯现身的瞬间，雪青身上的防水魔法刚好破裂。
一直盯着雪青的阿塔罗斯在海水即将涌向雪青的刹那，便冲了过去，一把将差点就被水挤爆的人类拉进自己的怀里。
尽管抹消雪青身上神眷烙印是他的计划，可真要看着雪青落入危险的境地，阿塔罗斯还是一阵后怕。
按理来说，就算海神烙印被清除，吞食过人鱼唾液的雪青也不会有事。
但当阿塔罗斯从背后环抱着雪青，抬手将他的下巴抬起检查时，却发现雪青竟然已经没有了呼吸！
“怎么回事，那条鱼没有给你体.液吗！”
阿塔罗斯的瞳孔剧烈收缩，内心惊怒不已。
他垂下头，为雪青渡上一口气，在察觉到雪青重新开始呼吸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换了个壳子的阿塔罗斯垂眸，用黏腻的目光打量着陷入虚弱状态的雪青。
那张精致漂亮的脸现在看起来有些苍白，眉心轻皱，像是陷入了梦魇，雪白的睫羽轻轻颤抖着，刚刚被他亲吻过的唇瓣此刻微微张开，甜蜜的气息不断涌入阿塔罗斯敏锐的鼻腔。
天使族的五感实在太过敏锐，作为光明神的造物，不管是视力、听力还是嗅觉都无比发达。
此刻阿塔罗斯不用费力，便能够看清雪青脸上的每一分痛楚与无助。
失去神眷的神眷者，就什么也不是。
就算是雪青这样桀骜不驯的人，也没什么不同的。
魔王心感无趣，但断翅的猛禽依旧有着收藏的价值，他还是愿意将雪青养起来观赏的。
在给了雪青一部分魔力后，阿塔罗斯松开了他，将他平放到地面上，转身去检查生命献祭法阵。
光明神说海神还在海底留了后手，但那片意识碎片早就被生命献祭折磨得丧失理性了，恐怕只能靠本能行事。
所以魔王稍加动作，就将自己的精神控制魔法融进了海神意识依附的法阵之中，创造了一个用来削弱雪青同时重创海神的幻象。
光明神让他小心行事，如果这具躯壳也被毁掉，祂便不会再帮自己。
要不是雪青身上刻印的造神魔法是借由阿塔罗斯之手留下的，光明神恐怕根本不会再继续帮魔王复活。
但光明神明显是多虑了。
此刻的阿塔罗斯看着完全沉寂下去的法阵，便知道海神的意识已经彻底消散。
诸神之中，现在就只剩下了光明神一家独大，祂不必再担心会有其他神明复苏了。
至于造神……
魔王轻松一笑，他可不打算让雪青成神，成神的雪青还怎么成为他的收藏品。
那个诅咒烙印，从此以后只会成为他控制、驯化雪青的工具。
成功拥有了传奇生物躯体的阿塔罗斯眼中满是势在必得。
但在他的身后，依旧被绑成一个球的海巫却惊恐地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雪青。
他张嘴想要发出声音提醒阿塔罗斯，可每每提起念头，嘴巴就像被什么东西黏住了，根本无法动弹。
这样熟悉的感觉……
是禁言魔法啊！
在场能够不通过吟唱就使用禁言魔法的，除了地上躺着的那个，还有谁！！
海巫拼命地冲着阿塔罗斯的背影翻白眼，可沉浸在自己成功的阿塔罗斯压根没有感受到海巫的信号。
什么鬼，不是说天使的五感很灵敏吗！
海巫简直要气笑了，这家伙半场庆祝的时候，能不能回头看一眼啊。
要是雪青真的失去魔法的话，他身上的链子早就解开了好吗！
像是感受到了他的绝望，地上的雪青缓缓睁开了眼睛，将脸扭向海巫的方向，对着他露出一个微笑。
看着雪青对自己比出“噤声”手势之后，海巫就知道，阿塔罗斯完了。
果然，一阵洋流穿过神殿，完全被海洋屏蔽了感知的魔王动作一顿。
他微微抬头，黑色的长发被洋流掀开，露出一只金色的眼睛。
是光明神的眼睛。
祂从未真正信任过阿塔罗斯，也从未真心认为雪青会输给对方。
此时的光明神透过造物，看向对着魔王的背影举起白色法杖的雪青。
尽管计划失败，可祂的眼中却流露出了笑意。
这才是祂最喜爱的孩子……
“哧！”
攻击魔法直直冲向魔王的背心，他在感受到危机后，下意识张开羽翼，层层叠叠的三对翅膀瞬间被雪青的攻击烧成焦炭。
阿塔罗斯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上的光明神意识。
他此刻略带震惊地转头，背心的伤口飞快地修复着，可被损毁的羽翼却再也回不来了。
他现在就像一只秃了毛的乌鸦，狼狈不已。
“好奇怪啊，海里居然也有乌鸦。”
雪青笑着歪头，用戏谑的眼神瞟向阿塔罗斯光秃秃的脊背。
又一次……
他又一次被雪青……
戏耍了。
汇聚在雪青周身的洋流，仿佛在嘲笑他的自以为是。
“海神的神眷没有收回。”
阿塔罗斯笃定地陈述着他所见到的事实。
“自然是收回了的，你不是已经检查过那个法阵了吗？”
雪青这次没有急着下手，一只长翅膀的鸟落入海底，从一开始便注定了要被水压碾死。
没有丝毫的魔法波动，阿塔罗斯却能够感受到四周的海水都在试图涌向自己。
“但你依旧能够使用海神的力量……”
魔王的眼底涌现出难以言喻的神采。
天使的力量来源便是他们身后的羽翼，羽翼之上留有神明的烙印，能够向造物传递光明赐福的力量。
天使的羽翼数量越多，能够使用的神明之力便越强。
三对羽翼，光明神已经给予了阿塔罗斯相当尊贵的身份，为的便是让他促使雪青同意成神。
可他竟然动了要将雪青关入自己的笼中的念头……
光明神没有再给予他生出新的羽翼的力量，祂在警告这个越界的魔王，让他收起这种肮脏的心思。
雪青必须成为神明，成为祂光明神的伴侣。
所有阻碍祂的人，都要消失！
迟迟没有等到羽翼修复的阿塔罗斯嗤笑一声，知道光明神应该是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心思。
既然已经闹掰，他也不打算给光明神留面子。
他看向雪青，开口就是给光明神狠狠地上了一记眼药：
“阁下知道光明神为什么非要对海神斩草除根吗？又是否了解光明神用人鱼神眷者作为祭品的动机？”
雪青微微皱眉，“你想说什么。”
阿塔罗斯笑了，“您果然不知道……”
在雪青耐心耗尽前，魔王微笑着继续说道：
“如果只是为了造神魔法准备新的躯体，那祂早就已经准备万全了。”
“祂之所以要不断折磨那条人鱼神眷者，用最残忍痛苦的方式掠夺海神仅剩的力量……全是因为您啊。”
阿塔罗斯的天使躯壳突然开始崩解，但他却大笑出声，丝毫不顾开裂的躯体对着雪青道出了真相：
“阁下，您是不是曾经对海神的个性表达过喜爱之情？”
脑后的剧痛愈演愈烈，阿塔罗斯却畅快地大笑着，说出了光明神内心最肮脏最低劣的情感：
“您知道吗，我们伟大又至高无上的光明神啊，就因为您对海神的一句喜欢，简直眼红得快要发疯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