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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赌命开胸 ...

  •   “现在开始”
      这句话一出口,帐里的空气都紧了一下。
      两个按着男人的士兵脸色绷的死禁,喉结上下滚动,掌心里都是汗。床上的男人胸口起伏的乱七八糟,每次呼气都带出一串带泡沫的血。
      沈念安的手再次探进伤口。
      没有麻醉,没有监护,没有电刀、止血钳、负压吸引——只有一把刀、一盆热水、几块勉强算是干净的布,还有她自己这双手。
      以及,她脑子里那张背的滚瓜烂熟的人体解刨图。
      “再按紧一点。”沈念安压着头痛,尽量让语气听上去稳定,“他要动,你们就用力压,别怕。”
      “按……按住。”她又用他们听得懂的词重复了一遍,还示范了一下动作。
      两边的士兵互相看了一眼,咬牙点头,抓紧了床上的人。那男人已经疼的快没意识了,嘴里只剩下含糊的哼声,腿偶尔乱蹬两下,很快又软下去。
      伤口里的血再次涌出来,沈念安拿布团去压,视野一点点清出来。断掉的肋骨端就像一截歪斜的木棍卡在那儿,随着呼吸轻微晃动,每晃一下就像在往肺上再戳一刀。
      ——在现代,这种情况早就进胸外科手术室了。
      ——这里连个像样的灯都没有。
      沈念安深吸了一口气,指尖顺着骨头摸过去,确定断裂方向,咬牙用力一拔。
      “唔——!”床上的人闷哼一声,整个身体猛地一震,按着他的两个人差点被掀起来,被沈念安一声短促的“别动!”吼回了位置。
      断骨的位置被勉强拨正了一点,谈不上多漂亮的复位,但至少不再像刚才那样锋利的直戳要害。
      沈念安额头开始冒汗,心里还是那句:先凑合活着,留下来的问题以后慢慢收拾。
      “很好。”她低声,“现在她呼吸会好一点。”
      许郎中站在一旁,本来还想着随时找茬,此刻也说不出什么“胡闹”的话了。刚才那一下摸骨、判断、拨正,别说一般郎中,就算一些江湖刀客也未必敢下。
      “布给我。”沈念安伸手。
      小吏端着盆站在旁边,见她一伸手,赶紧把用热水烫过的布递过去。他手被热水烫的通红,表情却更紧张的是床上的人:“娘子,这样……真能救回来?”
      “不能也得试试。”沈念安话说到一半,又觉得这句话太像诅咒,又改口,“至少别让他憋死在这儿吧。我也是尽人事,其他的就听天命吧。”
      她一块一块擦掉血块和药糊,把视野尽量清理干净,血从肋间间隙缓慢的往外冒,她稍微压了压两侧,又一股气从伤口里“嗤”的一声跑出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开放性气胸,很典型。
      她在心里翻译了一句,嘴上懒得多解释,只是吩咐:“一会儿他醒过来,别让他乱翻身。你们看着点。”
      “老……老朽这就扎针,将皮口缝上。”许郎中捏着针线,出声有点哆嗦。
      “嗯。”沈念安侧开一步,把位置让给他,“缝得的细一点,他以后要是好起来,还能少留点疤。”
      许郎中被这句“少留点疤”噎了一下——这种命悬一线的时候,还考虑疤不疤的,也是头一回见。
      人挪开一点,帐里的闷热空气一下子往她脸上扑。沈念安这才发现后背已经湿透,粗布长衫贴在皮肤上,头皮也紧紧绷着。
      “小、小娘子……”刚才那个小吏战战兢兢地凑过来,“你要不要坐一会儿?你脸白的……”
      “坐一会儿。”她不逞强,就近往旁边一张空床沿上一坐,手撑着腿,手指猛的一松,才发现指节因为刚才用力已经发酸。
      脑子里那一幕爆炸又突然弹出来:手术灯砸下来,白光一片,她肩膀往前一扑,手还插在病人胸腔里。那种压迫感太熟悉了,熟道她差点以为自己是梦里梦见古代。
      ——结果现在这个才是“梦里古代”。
      沈念安闭上眼,强迫自己按下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管它到底是什么,做梦也好,真穿越了也行,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先让自己活着,再让别人活。
      “娘子方才那一手,不像是寻常郎中。”许郎中一边逢皮,一边忍不住开口,“你那手法,倒像是北地某些郡里传下来的刨治术。老朽行医多年,倒也只在旧书上见过。”
      “刨治术?”她抓住了一个关键字。
      许郎中点头:“旧集记载,西域一带有人治病,敢剖腹开胸,观其五脏变化。只是往往死伤甚众,故多为世所疑,汉地少用,不过近些年来,老朽听说北地有人也采用此术,只是一直无缘亲眼所见,今日也算是大开眼界了。
      沈念安低头轻轻的笑了一下,“你们这儿……打仗打得多?”她换了个简单的话题,“常有这样的大伤?”
      “这两年多了。”一旁的小吏马上接话,“主公率兵东征西讨,哪一仗不要流血?这不是先来一拨,后头还不知道有多少呢。”
      “主公。”她低声重复,“你们主公是谁?”
      “自然是孙——”
      这话还没说完,话头被一声在帐门口炸开的喊声打断。
      “让开!让开——主公伤了!
      人——快让开!”
      一阵冷风夹着血腥味从帐外灌进来,有人粗声粗气地吼了一嗓子。几乎是同时,帘子被整块掀起,一副简陋的担架被七手八脚抬进来。
      “许郎中!主公伤了!”
      “主、公……”这两个字一出口,帐里所有人脸色都变了,原本围在偏将军床边的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腾出一条路。
      担架被放到中间空地上。上面的人盔甲已经拆掉大半,胸前和肩背都是血,衣服糊成一团,看不出原来颜色。左肩斜斜插着一支没拔干净的箭,箭尾断了,只剩一截可怜的杆子露在外头,肋下还有一道长长的撕裂伤。
      脸被血污遮住大半,隐约能看出轮廓锋利,鼻梁高,眼窝略深,皮肤被晒得很黑,但骨相很好。左颊边有一道旧疤,是被什么划过留下的,已经变成浅白色。
      “主公……”许郎中几乎是半声惊呼,手都抖了,“怎会——”
      抬担架的亲兵喘得上气不接下气,额头全是汗,眼睛一片血红:“前头突袭,对面有人放冷箭。主公硬撑着退回来,让我们先把人送营,你们快看——许郎中,救救主公!”
      沈念安原本还半坐在床沿,听到“主公”两个字,只觉得脑仁又被敲了一下。
      主公。军营。江边。刚刚那人嘴里还说“孙将军东征西讨”。
      她脑子里蹦出一堆词:东汉末年、江东、孙家、建安年间……
      不会吧?她不会是在三国时期吧?
      许郎中已经扑过去,颤抖着手去摸那人的颈侧脉搏,摸完之后脸色更白了:“脉微如丝,气若游丝……”
      沈念安从床沿上撑起身,走过去,半跪在担架旁。她想探探那人的颈动脉,手刚准备探过去,就被刚才大喊救命的亲兵上前一步给拦住了。
      “你是谁?哪里来的小娘子,休要随便动手碰我们主公!”
      “她是游方郎中,医术高超,偏将军就是这位娘子救回来的,小季将领大可放心。”许郎中急急解释道。被称作小季将领的那位亲兵闻言退回去,双手拱拳,“还请娘子救我们主公!”沈念安点了点头,她指尖轻轻按上那人颈动脉,感觉了一下——残存的搏动弱得可怜,像快用完电的心电图,只剩几条歪歪扭扭的小波浪。
      如果是现代,这种情况她会当机立断插管、上床、开胸,争取那一点时间差。
      现在她连监护仪都没一台,只能用手判断。
      “这位是……谁?”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点,慢慢问。
      “这是吴侯孙将军啊!”刚才那个小吏抢着答,声音里都是慌,“孙伯符!”
      孙、伯、符。
      这三个字一串起来,她后背冷得跟被人浇了一盆水。
      ——孙伯符。
      ——孙策。
      历史书上那个“江东小霸王”,孙权大哥,英年早逝,一手打下江东基业、二十来岁就横死的那位。
      她脑子里飞快刷过当年的历史老师在讲台上拍桌子讲“三国格局”的样子:
      什么“孙策要是活久一点,天下未必是三分”;
      什么“英气逼人,可惜短命”。
      现在这个短命鬼躺在她面前,胸口被箭洞和刀口开了两个缺口,呼吸随时可能断。
      ——等等。
      ——从现在环境看,这大概还是孙策没死的那几年?
      ——那我把他救回去,是不是在直接动历史主线?
      她脑子里弹出了非常多的非常不合时宜的问题:
      “这算不算篡改历史?我这样救了会不会产生蝴蝶效应?等等等等,刚才那亲兵说他是被突袭的,应该不是许贡门客,那救了应该也没问题吧,应该不能改变历史走向吧???”
      “许郎中!”担架旁的亲兵几乎要跪下,“你快说,主公还有救没?”
      许郎中再摸了一把脉,嘴唇动了动:“此伤……十死无生。”
      十死无生。
      四个字砸下来,帐里空气一下子凉了半截。
      沈念安心里同时响起两种声音:
      一边在说:
      ——对,照这个条件来看,十死无生完全合理,你不背锅也理直气壮。
      另一边在说:
      ——你如果现在撒手不管,这么多年的书你就算白读了,你还有没有医德!!况且按照历史走向,孙策也不应该是死在这里,沈念安,别怕,你要相信你自己,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她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对自己说:“对对对,沈念安,别怕,孙策不会死在你手里,你算什么呀。”喉咙里那股想吐槽的劲还是止不住,心里飞快翻了个白眼:
      “好家伙,别人穿越顶多是拯救一下某个小村庄,我一睁眼直接要给三国格局做大手术。”
      口是心非归口是心非,手还是动了。
      “要救他,就得开胸。”她咬了咬牙,把“开胸”两个字说得很清楚。
      旁边抬担架的亲兵们脸色齐刷刷变了:“开、开胸?剖开肚子不是杀人嘛!”
      “不开,他会闷死。”她努力用他们能听懂的比喻讲,“就像一个皮囊,你往里灌了水,又塞了一堆石头,还不肯把石头拿出来,他能不爆?”
      她指了指孙策的胸口:“他现在胸里面就是塞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箭伤、碎骨、血。肺被挤得伸不开,每吸一口气都困难。”
      她没说“张力性气胸”“失血性休克”这类词,只能用“皮囊”这种小学生比喻硬撑。
      一个披着斗篷的高个子这时从后面走出来,解开斗篷,露出里头染血的战袍。他身形修长,盔甲下仍看得出腰背挺直,眉目比一般军士要清俊许多,只是此刻神色极沉。
      有人低声唤了一句:“周都督。”
      周都督。
      她心里又是一跳。
      ——周都督。
      ——周公瑾。
      ——那个“曲有误,周郎顾”的周瑜?
      好的,现在是孙策、周瑜、江东军营,时间大概锁在“建安前后,还没赤壁”的某个年份。
      她很想举手说一句:“老师,这道大题超纲了。”
      周瑜看了她一眼,目光带着打量,也带着一点压住慌乱的冷静:“方才那偏将军,是你救的?”
      “算是。”她有点想说“这是急诊三甲标配操作”,又硬生生吞回去,只点了点头。
      “许郎中,你意下如何?”周瑜又转头问。
      许郎中叹了一口气:“以老朽之见,此伤……若按老朽平日之法,束手无策。”
      这话已经很给面子了——换个说法就是:我治不了。
      帐里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又落回沈念安身上。
      她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心里有一瞬间非常想转身逃跑,或者给自己两巴掌,把自己抽醒,但是嘴巴里还是说出来一句:“不开是十死无生,开了……也许还有两三成机会。”
      “两、三成?”阿承(那个亲兵)眼睛红得吓人,“娘子,这可是主公啊!”
      “你以为我不知道?”她心里腹诽,“我脑子里的历史课本都已经翻到后几页了!”表面上还是那套急诊医生的冷静话术,“十成必死,和有两三成活路,总有区别。你们是要一个听上去好听的“顺其自然”,还是要一条可以赌的命?”
      阿承被堵的说不出来话,只能看向周瑜。
      周瑜沉默了一瞬,目光在孙策脸上停了一刻,很快又转回来:“若依你法,该如何做?”
      “开胸,清理掉里面压着的血和坏东西,止血,放气。”她一点点列,“像刚刚那位偏将军,但这个更重。他拖不起。”
      周瑜眼底那道火终于压成一条细线,像在心里狠狠掂量了一回。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点头:“许郎中救不了,你可救。那——赌一赌。”
      他说完,又看向她,郑重其事:“这一次,江东,押在你身上。”
      ——好家伙,压力从 ICU 主任一下进化成“江东全体股东大会”。
      沈念安在心里长叹一声,还是把那句“你别这么押我”咽回去,只抬手,把袖子往上一挽:“那就开始。”
      “烧酒有吗?”她伸手,“越烈越好。”
      “有!”阿承几乎是喊出来,转身就跑去搬了一坛酒来,直接砸开坛口。
      刺鼻的酒味一下子冲满整个帐篷。
      她舀了一碗,先倒在刀和自己手上,粗略擦了一遍,又甩掉多余的酒,剩下的递到孙策嘴边:“能喝一点就喝一点。醒着痛,昏着同样痛。”
      “主公……”阿承托着孙策的头,小心地把碗挨到他嘴边,“喝一点……”
      酒刚碰到唇,喉结下意识动了一下,像是昏迷里的本能,吞下去半口,又咳出一点带酒味的血沫。
      行了。”沈念安把碗拿开,“按住他。”
      几个亲兵分站两侧,按住肩膀和腿,表情紧张得像要上刑场,阿承咬牙按在孙策肩头,指节发白。
      “灯挪近一点,火盆也搬过来。”她吩咐,“我得看清。”
      油灯被挪到几乎贴着人的位置,火光把胸口那块皮肤照得惨白,旧疤、新伤混在一起,胸廓每一个细微起伏都看得到。
      沈念安深吸一口气,握紧刀,刀尖贴上皮肤的那一刻,她手指还是微微抖了一下。
      ——你这是在给孙策开胸。
      ——建安年间限定版胸外科手术。
      她在心里飞快吐槽了一句,然后强迫自己把这些念头关掉。
      刀尖沿着肋间滑入,切开皮肉,热血立刻涌出来。她用布团去挡,布一下就浸透了,换新的,再擦。
      “别松手。”她提醒两边的人,“他要是踢你们,说明还活着。”
      她的手探进伤口,熟悉的触感铺天盖地涌上来:温热、湿滑,肋骨、肌肉、撕裂的组织,还有那颗心脏——
      指尖轻轻托了一下那团肉,能感到它乱七八糟地跳着,每一下都虚,律动也乱。
      “还在。”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很好。”
      她沿着心包边缘摸过去,很快摸到一处明显的喷涌点。那里血流比别处更猛,指腹一碰,几乎要被冲开。
      “在这儿。”她低声,“有个大口子。”
      “娘子?”许郎中紧张地探头,“如何?”
      “压住。”她用力按下去,“针准备好。”
      许郎中早已经捏着针线,听见这一声立刻把针递过去。
      线不够好,针也不趁手,她又没有平时习惯的持针器,只能徒手抓着,在血里一点一点找准位置。
      每一针都像摸着走钢丝。偏一点,缝不牢;扎狠一点,又怕划破旁边本来没事的地方。
      她屏着呼吸,手稳得惊人,心里却忍不住想:
      这要是放到现在,麻醉科主任、胸外科主任、护理组长,能把她集体喷死。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十息,也许比她体感的要短——
      指尖下那股血流终于不再那么狂,开始慢慢减弱,只剩下渗出的血水。
      她小心翼翼减轻按压,再慢慢移开手,观察片刻,确认不再喷涌。
      心跳还是弱,但比刚刚略稍有序一点。
      “娘子?”阿承忍不住问,声音压得很低,“主公他……还活着吧?”
      “现在还活着。”她没给任何额外承诺,“能不能一直活着,要看他后面自己的本事。”
      她又在胸腔里摸了一圈,把能挑出来的大块血块尽量清掉,避免日后积血太多,再把视野能看到的明显异物逐一排除。
      “后面细的你们处理不了,我也没法在这里给他做全套。”她自言自语似的嘟囔了一句,手慢慢抽出来。
      从手腕到指尖,全是血,指肚已经被泡得发皱。
      “许郎中。”她转头,“轮到你了。按我刚才开的这条线,把皮缝上。线脚细一点,别让他以后骂你手粗。”
      许郎中嘴角抽了抽,终究还是应了一声:“好。”
      针线穿过皮肉的声音很轻,却在这一刻格外清楚。周围的人一个个屏气,生怕惊动了什么。
      沈念安退到旁边,真正感觉到腿软。
      她扶了扶旁边的床柱,勉强坐回那张空床沿,抬手往额头上抹了一把,被血糊了一掌心。
      那个一开始就跟在沈念安身边的小吏犹豫着走过来,低声问:“娘子,你……你还好吧?”
      她喘了口气,笑了一下,“没事,头有点疼。”
      爆炸留下来的眩晕感这会儿集中回来了,太阳穴跳得厉害,耳边嗡嗡直响。油灯火苗晃动,她不得不稍微偏开视线,躲开那点刺眼光。
      周瑜这时走近几步,蹲下身,认真看了一眼孙策的脸,又看向她:“刚才那一下,他算是从鬼门关边上拉回来了一截?”
      “算。”她想了想,还是给了个实话,“不过他本来就亏了不少底子,再加上这次……后面得养。”
      “已经比方才那十死无生强多了。”周瑜缓缓道,语气里少了些刚刚的冷硬,多了一分郑重,“这一次,多谢了!娘子可是女医?还是?还不知怎么称呼娘子最为妥当?”
      “我叫沈念安。女医?是不是只帮助妇人们看女子病?”沈念安疑惑的说道,“这恐怕不行,女科我不行的呀,我只会这个。”说着,伸手指了指还在昏迷的孙策。
      周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一眼,又回头笑了一笑:“那就还是唤沈娘子可好?”
      沈念安点点头:“嗯,好啊。” 说着又站了起来,凑近看看孙策,对守在孙策身边的亲兵阿承接着说道:“接下来几天,按我说的法子照看他。烧开的水要多弄一点,给他喝也好,擦身也好,要用干净的水干净的布。”
      阿承忙不迭点头:“我记着!”
      帐外的鼓声不知什么时候慢慢缓下来,节奏没刚刚那么急,像是前线那边暂时稳住了。
      帐内,油灯还在摇,针线一下一下走,孙策胸口在厚厚布料下面微微起伏着。
      沈念安看着那点微弱的起伏,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稍微落下一角。
      她看着茫茫的夜色,知道自己刚才救的是一个病人,还是一整段历史。
      如果没有她,眼前的人到底是会死在这个兵营里,还是像历史书上记载的那样,被许贡门客所杀。
      “我到底是一个历史的看客呢?还是、我……已经参与到其中了?沈念安看着床上昏迷的那个男人,轻轻的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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