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随便买热搜》芝士舟

9、chapter09 勇敢小允再

　　老罗一路开到最近的医院，他们这辆车显眼，项泓舟又是公众人物，谭允没让他下车。
　　项泓舟没拒绝，只是看见他略显憔悴的脸色，坚持让老罗和大宝陪他过去了，他怀疑这人不一定知道怎么挂号看病。
　　“没事，我们来都来了。”大宝祭出令人无法拒绝的经典台词。
　　谭允就不再坚持，毕竟他待会儿连医药费都付不出来。

　　项泓舟猜得没错，他确实不会挂号，长这么大就很少自己来过公立医院，更没有挂过急诊。医护人员找他要身份证，结果两个人都没带，最后只填了挂号单，医药费也是大宝帮忙垫付。
　　什么叫“没有手机，寸步难行”，谭允发誓这辈子没这么窘迫过。

　　“没事哈。”大宝拍拍他的肩，“只是可惜用不了医保。”
　　老罗：“……”
　　谭允握住他的手几乎感激涕零：“谢谢你，大宝哥！”

　　几项检查结果出来后，医生说是急性肠胃炎，安排了输液，由于江珧有些发烧着凉，还是建议住院观察一晚。
　　好在江珧这算不上是多严重的大病，夜间不需要陪护，谭允在他耳边嘱咐了几句，让他安心休息，明天一早自己就带证件过来找他。

　　大宝打了个电话汇报情况，回来说：“走吧。”
　　谭允问：“项老师他们还没走？”
　　大宝说：“等结果呢，况且老罗还在这儿。”

　　谭允过意不去：“老罗哥，谢谢，辛苦了。”
　　老罗摆摆手，不算事儿。
　　员工随老板，小舟工作室的人都好好啊！
　　谭允解决了难题，终于轻松地笑了笑。

　　医院附近，项泓舟和兆凯两个人在车里等了一两个小时，期间兆凯对本次“助人为乐”事件进行了盘问。
　　“你那公寓一层就一户，一年在家都住不了半年，什么时候认识的邻居？上次见面之前还是之后？”

　　项泓舟闭目养神，懒懒答道：“之后，就今天早上。”
　　他把早上晨跑捡到两个醉汉的事简单概述了一遍。

　　兆凯闻言一噎，好半晌才竖起大拇指说：“您真是人美心善。”
　　项泓舟不为所动：“还行。”
　　“什么缘分这都是，以前没觉得这小区这么小啊？”

　　准确来说，这已经是第三次在小区里遇见谭允了，只不过第一回的匆匆一瞥，可能是独属于项泓舟一个人的记忆。

　　兆凯想了想：“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太巧了。”
　　怎么在福星娱乐因公见了一面，再回来就成了邻居？这小子是个富二代啊，实习生都能住高级大平层了，不会是什么隐藏的追星族吧？
　　“哎你说……”他刚起了个头，项泓舟闭着眼睛呼吸平稳，看不出是否装睡，反正肯定是不想再跟他搭话的意思。

　　大宝一行人回来时，项泓舟和兆凯正在车里吃简餐，项泓舟吃沙拉三明治，兆凯吃养生粥和披萨。
　　项泓舟向外看了眼，果然没再见到谭允的朋友，大宝已经把基本情况跟他交代过了。

　　谭允看到这一幕有些紧张：“项老师，你们还没吃饭吗？”不会是因为送他而耽误了吧？
　　“工作太晚，没来得及，你吃了吗？”项泓舟吃着干巴巴的迷你三明治，速度很快但姿态并不粗鲁。
　　大宝凑过来拿走了剩下的披萨，要分给老罗和谭允。

　　谭允摆摆手，“我不饿……”
　　话刚落音，肚子先“咕噜”一声背叛了他。
　　谭允：“……”

　　项泓舟笑了笑，拿起一只没拆的餐盒递到他面前，“别客气。我看你脸色也不好，吃清淡的。”
　　“谢谢……”谭允耳根子一热，是真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接过来，手指不免碰到了对方，一触即分，餐盒很温暖。

　　项泓舟转身，凑到中控台把温度调高了一些。
　　老罗朝后视镜看了眼，又专心吃起了披萨。

　　吃完宵夜回去，兆凯打了个哈欠，没跟着下车。大宝正要开副驾的门，被项泓舟制止了，让他不用折腾，也直接回家休息。
　　谭允扫了眼前排屏幕上的时间，原来已经过了凌晨，心中更觉歉疚。
　　他跳下车，敲了敲副驾的窗，大宝一张圆脸露出来，“怎么了？”

　　谭允：“大宝哥，你记一下我的电话吧，我回去就把医药费还你。”
　　大宝没当回事：“嗐，没事，花的都是舟哥的钱。”意思是人情也记他头上就行。

　　项泓舟跟兆凯聊了两句明天——哦不，今天的工作，然后关门下车，谭允已经走到他面前，眼睛亮亮地望着他。
　　“项——舟哥，今天太谢谢您了！”谭允向他九十度鞠躬，动作带着小风，头上的蓝毛摇摇晃晃，恢复了些许活力。

　　项泓舟无奈：“还要谢多少次，我一只手已经数不过来了。”
　　谭允摸了摸鼻子，“嘿嘿”笑了两声。
　　身后的黑色MPV已经开走了，车库空寂，四下无人，两人并肩走向电梯，脚步声回荡在身边，步调逐渐一致。

　　“哥，我等会儿可不可以加你的联系方式啊？”勇敢小允再次出击，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不会打扰你，也不会把你的号告诉任何人！我就是把医药费还给你，还有洗车费，我朋友吐过，车里会有味道。”
　　一会儿功夫他的称呼就从“项老师”变成了“哥”，还挺自来熟。
　　项泓舟没有明确表态，只说：“没事，都是邻里邻居。”

　　谭允顺杆往上爬：“对，大家都是邻居，相逢就是缘。您最近有空吗？我可不可以请你吃饭啊？当然还有大宝哥他们，今天多亏了你们帮忙，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我没带钱也没带身份证，连挂号都不会，哎我太没用了！还好遇见了你，我朋友也很感谢你们，您救了他一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他想到哪句说哪句，项泓舟住进来好几年，没见过这么能说的邻居，被他绕得头晕，一时之间也没注意到他一路跟着自己进了电梯，直到电梯门再次打开两人才反应过来。

　　“哇——”门外亮起了灯，谭允抬头就看见对面墙上一大口玻璃缸，里头微缩的热带雨林栩栩如生。
　　“好漂亮啊！”他不禁赞叹。
　　项泓舟皱了皱眉，有些不悦私人空间被入侵。他先一步走了出去，转身面对着谭允，挡住对方的视线。
　　“很晚了，你也该回家了。”他说。

　　谭允怎么说也是跟人类打过了二十来年的交道，并非不懂得看人眼色，他察觉出项泓舟变了态度，愉快的表情一时愣在脸上。
　　“抱歉……我不小心跟进来了。”谭允收回差点迈出去的脚，“那我先回去了。”
　　“嗯，好好休息。”项泓舟按下电梯。

　　电梯门却没如期关闭——谭允在里头按住了开门键。
　　“那……我什么时候把钱还给你呢？”他眼神殷切，项泓舟看到一丝恳求，觉得自己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但分明他才是被打扰的一方。
　　“明天好不好？我请您吃午餐吧。”谭允抢占先机，擅自邀约。
　　“明天我一整天都有工作。”项泓舟没松手，也没松口。

　　两人僵持不下，过道的声控灯熄灭了，只剩左边一扇窗透出些许月光，衬出项泓舟少见的严肃的神情。
　　谭允在那不复温和的神情中退了一步。
　　“好，那等你有空。”他点头，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手指一松，电梯门缓缓闭合，项泓舟英俊冷淡的脸庞也一点点被遮住。

　　“叮——”一楼到了，谭允缓了缓，看着对面的四号梯呆了几秒钟，然后请大堂值班人员帮忙刷了卡，才终于顺利回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