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chapter07 我的一些, ...
-
头天熬了夜,谭允一觉睡到大中午,接到电话才匆匆穿好衣服出发去高铁站接人。江珧戴着副墨镜,新染了一个渐变紫的发色,两人许久未见,见面先狠狠拥抱一分钟。
“你这头发好看。”谭允欲上手扒拉,被对方一巴掌拍开了。
“我早上抓了好久!”
回去路上,江珧看着街边陌生的景色,问:“这不是去你家的路吧?”
他来过几次谭家的豪宅,分明记得没有这种弯曲的山路。
“哦我搬出来了,在家天天被我姐看着,太痛苦啦。”
“你姐不是让你闭门思过吗?”
“我思了快两个月!实在不行了,我要出来玩!晚上我们去泡吧吧。”
“不是说要找灵感?”
“明天,明天一定。”
“……Fine.”
江珧第一次来谭允的新家,看到门头的小区名字,惊奇道:“这不会就是你当初准备送给何夕照的那套房吧?”
“对啊。哎,往事不要再提。”谭允摇摇头,方向盘一打,朝停车场驶去。
“老天,这里房价看起来不便宜啊,你真是……”江珧咋舌,“要不你跟我谈吧,房子送给我好了,我绝对不劈腿。”
说这话纯粹是开玩笑,他虽然也是gay,但他的取向要粗犷一些,谭允这种美少年不是他的菜。
江珧啧声,把车窗全部降下,欣赏高档小区停车场里的豪车。
谭允转了下方向盘,拐个弯,远处有辆低调的沃尔沃打着双闪,后座下来个穿着白色长褂的高挑男人,因服装颜色太过显眼,江珧多看了两眼。
这一看,就发出疑问:“诶?那人是不是你的项老师啊?”
得益于谭允前阵子在微信上的念叨,江珧也能一眼认出项泓舟了,放以前他对这个演员只是眼熟,却叫不出本名。
“啊?”谭允转头朝他的方向探身,“哪儿啊?”
“你先看路!”江珧把他推回去,“你之前没遇到过他?说起来当初他不就是因为也住这个小区才被拍了照让你买上热搜吗?”
“啊?”谭允找到停车位,眼睛睁得很大。
“啊什么啊,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不知道啊。”回答得理直气壮。
江珧翻了个白眼:“服了,你买热搜的时候只看到‘何夕照’三个字吧。”
谭允着急:“哎呀,他还在不在啊?我去打个招呼。”
“开过了,你停好车人家都走了。”
谭允听后只得作罢。
谭允住在四楼,出了电梯率先跃入视野的是一面巨大的落地镜,镜子旁立着小孩那么高的玩偶,地上乱七八糟丢着几只鞋,没来得及拆的快递堆在玄关角落。
他这套房子当初是谭若珍安排人来做的装修,那会儿流行北欧风,现在他没那么喜欢了,嫌家里寡淡冷冰冰,自己买了一堆花里胡哨的装饰品,现在房子里色彩斑斓,很是热闹。
“嘿!”江珧反应很快,在镜中和好友默契地摆了个pose.
“要不我也去做个头发吧?”谭允拨了拨镜子里自己的发型,觉得有些无聊。
“去呗,反正还早,搞完正好去喝两杯。”
“走!”两人一拍即合。
谭允利落地联系了自己常去的工作室,花了大半个下午的时间给自己染了一头明亮惹眼的蓝发。
造型师阿正卷着谭允的头发啧啧感叹:皮肤白染蓝色就是好看。做完又跟他合影,把照片上传到自己的作品集,引得粉丝连连称赞,让他俩多多合作。
于是两颗做好妆造的彩色脑袋奔赴了夜店。
八号电梯自地下车库上升,轿厢里有尚未挥发的酒精味道,兆凯身形不稳地倚着轿厢壁,面色酡红。他忙碌了大半个月,但心情不错,今天聚餐不免多喝了几杯,散场后被项泓舟捎回自己家。
项泓舟将他安置在客厅宽大的沙发床,自己去厨房烧上水,洗完澡回来调了蜂蜜拿给他喝,兆凯还在细数刚谈下的几个工作邀约。
按照原定的工作行程,再过一个多星期,项泓舟应该要去某个现代戏剧组客串五集,不过最新收到剧组通知,他的剧本有改动,或许要增加一些戏份。先不论增加的戏份对他这个角色是否有加成,这个消息本身就是一种良好的信号,说明他现在确实有了些热度。
兆凯说,进组之前要去补拍《烽烟时代》的角色物料,还有个护肤品牌的商业活动要出席,某男装杂志内页拍摄,网络平台采访等等。
项泓舟不是每拍一部戏都得休息好几个月的类型,只不过刚拍完的《鹧鸪天》是一部文戏很多角色情感较为复杂的权谋剧,他在剧中饰演的赫连珏是个双面权臣,前后反差过大,需要演员调动更丰沛的情绪。这种角色入戏了演起来挺爽,但戏外也容易疲累,杀青后他想好好休息一阵,享受一下平静的宅家生活。
没想到莫名其妙上了几次热搜,多了好几个工作,休息节奏也被打断。
他拿着几封粉丝来信,无奈提醒:“我的假期还没结束吧。”
“没事,我都挑过了,这几个都是在江市的工作,你白天去晚上还能回家,捎带手的事。”
翌日清晨,兆凯在客厅鼾声如雷,项泓舟起来吃完早餐,见他还在呼呼大睡,因不堪其扰,只好出门晨跑去躲清净。
项泓舟沿着湖边绿道慢跑,水樾云亭的绿化设计不错,又毗邻山林环绕的寺庙,常给人一种幽静出尘的印象,仿佛这里的住户都少了些烟火气。
不过今天却多了一股醉醺醺的酒气。
他脚步渐慢,看见不远处路边蹲着一颗蓝色脑袋和一颗紫色脑袋,风中传来俩脑袋的豪言壮语。
蓝脑袋拍着大腿说:“不如我们合开一个摄影工作室吧!我有人脉……你有技术,咱俩……国内高端品牌,各路大咖要提前一年预约才能排上号的那种。”
紫脑袋问:“这就是你要做的……资本?”
蓝脑袋拿出手机,自顾自换了新的话题:“怎么三天才涨了两个粉!他怎么这么糊……这号不会废了吧……”
“我毕不了业了呜呜……”他抱住紫脑袋假哭,“一个本科没毕业的我,怎么配得上业内小有名气的你!”
项泓舟:“……”
戏太过了吧兄弟。
他换个方向打算绕开这俩非主流,却不小心踢到了散落在四周的空易拉罐,铝罐咕噜噜滚回到主人身旁,强势引起注意。
“嗝——”蓝脑袋转头看见他,安静中打了个嗝。
一看脸原来还是打过照面的人。项泓舟有点尴尬了,正琢磨是笑笑算了还是关心一句大早上小心着凉,对方的同伴瞪着他,忽然说:“我是不真的喝多了,怎么又看见你家项老师了?”
丢人丢大发了!
谭允整个人弹坐起来,挺直了腰背,脚边的啤酒罐“哐哐”作响,他抠了抠脑袋,冰川蓝微卷的发丝经过一夜玩闹,变得凌乱又毛茸茸。
“好巧啊嗝——”他赶紧捂住嘴,闷声闷气坚持打完了招呼。
晨光熹微,这两人大概从半夜就坐这儿喝起来了,也不知是什么行为艺术。
“早点回家吧。”项泓舟看着他身上那件薄薄的卫衣,多问了句走得动路吗?
谭允猛猛点头,“我们这就回家了。”
他爬起来,头晕腿软,脑子还没转过弯来,身体就不受控地向前倾倒,项泓舟下意识伸出了手,当即就稳稳接住了大清早的第一个跪拜大礼。
项泓舟:“……小心。”
“脚滑嗝……脚滑了。”谭允跪在他面前,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了笑。
身后的江珧一巴掌捂在自己脸上,没眼看。
这个点钟附近难得有人出没,未免这俩小孩一会儿在路上摔出个好歹来,项泓舟再三思考,决定草草结束晨跑,原路返回。
谭允拍拍屁股,和江珧收拾起他们带来的啤酒,瓜子还有相机。昨天半夜和朋友叙旧回来,他非要拖着江珧来等日出,说是要拍一段晨曦,插到纪录片的片尾做空镜,寓意一些积极向上的主题。
空镜拍没拍好不知道,收拾残局的样子反正是挺狼狈,尤其项泓舟还在身后提醒他们把垃圾收走。
谭允一边抓易拉罐一边“嗯嗯”两声。
江珧小声说:“我现在是真的醒酒了。”
谭允跟死了一样:“谁不是呢。”
两人拎着一袋垃圾和相机包,一左一右臊眉耷眼地走在前头。项泓舟等了会儿,特意殿后,顺便看了眼手机,回了几条消息。这场面就像在押送犯人,后来路过的清洁工都忍不住看了他们好几眼。
“项老师,要不您先去忙您的吧,我们马上到家了。”谭允沉默不下去了,回头冲他挤出个笑容。不过他脸色泛红,嘴唇又苍白,看起来实在不太美丽,与项泓舟上次见他时那副光鲜热情的模样判若两人。
项泓舟平静地说:“我也要回去,顺路。”
“哦……”谭允转回头,挺了挺背,走路的姿势不那么自然。
江珧凑过来跟他咬耳朵:“你这会怎么不继续找他要微信了?”
江珧满身酒气,谭允知道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顿感挫败,生无可恋道:“还是不了吧,我也是要脸的。”
况且上回综艺被爆项泓舟顶替了何夕照,谭允以己度人,猜测对方应该会对福星的这手操作有些微词,他再上去跟人把身份一亮,说大家认识一下吧,多少显得不那么纯粹了。虽说娱乐圈里人脉就是资源,但谭允自认算不上什么“资本”,平时借着姐姐的名头忽悠人罢了,真要帮忙他也就能告告状,买买热搜和水军。
三人两前一后地回到了同一栋电梯厅,谭允这一路频频向后偷看,几次和项泓舟对视,第一次后者朝他点个头,第二次叫他好好看路,再后来干脆面无表情等他自己窘迫地移开视线。
“又不是做贼,你心虚个什么劲?”江珧嫌他丢人,兀自拉开了点距离。
“你不懂,我的一些,容貌形象和美好品质全都消失了。”
江珧:“……”
谭允听着身后清浅的脚步声,心中感慨:项泓舟真是个好人啊,就这么一路把他们送到了家楼下。反观自己,当初差点把他拖下水,剪视频还要嫌他糊,以后还是得对他更好一点,多多支持他的作品!
项泓舟并不知道他内心想法这么丰富,只看着那小孩儿突然又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鞠了半躬,随着动作晃悠的蓝色小卷儿在灯光下愈加通透,发丝亮得快要透明。
他指着身侧的四号电梯说:“我要到了,项老师,谢谢你。《烽烟时代》开播我一定会多多安利的!”
江珧也笑着挥手附和:“没错!我们都很喜欢您演的戏!”
“谢谢。”项泓舟点点头,然后在两人欢送的眼神中转身走向了对面的八号电梯。
这栋楼一户一梯,四楼和八楼电梯在过道的左右手,正好面对面。直到双方都进了各自的电梯,隔着五六米的过道和装饰盆景,项泓舟依稀还能看见那两人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疑惑中带着震惊,震惊后开始讪笑。
“我去,你俩住一栋楼啊!”
宽敞的电梯厢里,项泓舟一身黑色运动装,把他衬得更加修长利落,他单手插着兜,另一只手按下电梯闭合键,抬眼时漫不经心扫过来,下颌微扬,自带气场。
谭允疑似酒气上头,脑袋犯晕,只傻愣着地望向对面。
江珧准确说出他心中所想:“靠,好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