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社畜穿成古代牛马》梨苦

3、连环计

　　原定还要几日才能回京的乔总督忽然快马加鞭，提前了日程。
　　乔津回京当日，顾西子已有所预感，早早便在门外等候。
　　果不其然，乔总督扬鞭踏过城门，随后便驱马直奔西继王府。
　　侍卫凑近耳语：“禀告王爷，线人来报，俘虏队伍被送往北城，未曾被押往宫内。”
　　顾西子淡淡“嗯”了声，视线始终盯着街巷尽头。
　　直到一抹明艳的红色闯进视线，伴随着少年嗓音过渡期特有的清亮和稳重。
　　“驾！”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好一个鲜衣怒马，眉眼间尽显少年风采。
　　马蹄缓踏，乔津迫不及待翻身下马，对顾西子拱手道：“王爷金安。”
　　顾西子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乔总督大胜得归，怎的不去父皇面前领赏，反倒先来了本王这儿？”
　　顾西子显然是明知故问，乔津也不周旋，直道：“听闻小妹前几日遇刺，我放心不下，陛下也许我特来看看她。”
　　若说顾西子是玉面罗刹，乔津便是霜面玉将。
　　两人皆生了张桃花面，性格却天差地别。
　　“听我父亲说，王爷还未抓到行凶的刺客。”
　　顾西子挑了挑眉，还未开口便听一声清脆的“哥”在身后响起。
　　乔妍站在身后不远处，对着乔津笑靥如花，“哥，我在这儿。”
　　霜面即刻破冰，乔津眉梢都染上笑意，轻声唤着“阿妍”便略过顾西子向她走去。
　　二人一见面便仿佛不知天地为何物，世间唯有彼此。
　　楚怜忍不住暗自感慨，“兄妹俩感情真好。”
　　系统疑惑，“宿主说甚？”
　　楚怜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怪不得我勾引顾西子的时候乔妍不吃醋，她看起来好像只在乎乔津。”
　　系统沉默。
　　“本书是以伪骨科为感情线的古早小说。真正的男主在那边哈。”
　　随即乔津头上出现一行金闪闪的“男主”标。
　　正惊讶时，顾西子顶着“反派”标从楚怜眼前走过，神态自若地将两人请进屋里。
　　“那，那我勾引顾西子，竟然还能活下来？”楚怜有些后怕。
　　“顾西子并非传统反派，他只是想推翻昏君暴政，而行为太过激进才会被刻上反派的标签。所以宿主不必太过担忧哦。”
　　楚怜尚且还没缓过神来，乔妍已欢欢喜喜地将她介绍给了乔津。
　　“小妹只是受了点惊吓，什么事都没有。倒是替我挡了毒酒的小娘子，我担心她会落下病根。”
　　乔津不愧是驰骋沙场多年的人，听完乔妍的叙述立刻便将矛头锁定了对象。
　　“阿妍说的那位小娘子是什么人？王爷府上精锐守卫众多，能神不知鬼不觉潜进新房，又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逃出王府的人可谓天纵奇才，绝无仅有。这位小娘子竟然能驱赶刺客，还全身而退？”
　　一番话将乔妍说的不知所措，目光直愣愣地转移向了顾西子身后的楚怜。
　　“是啊阿莲，如果真有这么厉害的刺客，你是如何将他赶走的？”
　　楚怜舔了舔下唇强行辩解：“……奴婢，奴婢当时见周围有许多侍卫，便以此威胁刺客，他见我大声呼救，只能快快离开。”
　　楚怜磕磕巴巴地为自己圆谎，但怎么想都漏洞百出。
　　“边关鱼龙混杂，这种手段我见得多了。”乔津沉沉的视线钉在楚怜脸上，每说一句都像在宣告楚怜的死期将至，“苦肉计？无中生有？”
　　系统：“主线剧情已推动：挑拨乔顾两家关系，嫌隙更甚。奖励一百积分。”
　　楚怜身后沁出一层薄汗，这下完了。系统的提示已经出来了，说明无论如何乔家人都不会再相信她的说辞。
　　顾西子定会将她送给乔家赔罪，自己又没有活路了。
　　思绪混乱中，一道男声闯了进来，“本王已找到刺客。”
　　视线相撞，顾西子坦然对上乔津的目光，“大婚当日本王的手下确有疏忽。一来，是为本王娶亲感到高兴而忘乎所以。二来，是因本王名声在外而玩忽职守。事发后本王已加派人手捉拿刺客，现正在带过来的路上。”
　　霎时仿佛岩峰忽涌甘霖，楚怜于绝壁得救。
　　乔津火气不减，咬牙道：“西继王府上竟养着这些渎职的东西，害得我妹妹险些丧命。”
　　气氛一触即发，见这架势不对，乔妍拉住乔津的衣摆，柔声劝道：“哥！我一点事都没有，当务之急是抓到刺客审问。”
　　乔津怒气难平，可一回头看见乔妍被吓得两眼泪汪汪，顿时便偃旗息鼓。
　　隐忍半晌，乔津还是松了口，“还望王爷尽快将刺客带回。”
　　“当然。”顾西子点了点下颌，“自然是交由乔家人处置。”
　　楚怜劫后余生，松了口气忍不住偷偷看向顾西子的背影。
　　刺客不过是她保命时的随口胡诌，顾西子又为何要撒这样一个谎？
　　不觉间她已躲到顾西子身后，乔津的视线射来，少了几分冷意，却多了几分凌厉。
　　“若刺客确有其人，那这丫鬟定不是平凡女子。难道王爷豢养死侍？”乔津垂下眼皮，暗道：“这可是陛下严令禁止的大罪，难不成如传闻一般，西继王与陛下的关系……”
　　乔津不愿再多想，很快起身告辞。
　　将兄长送走后，乔妍便头也不回走向自己的小院。
　　顾西子比众人都要年长几岁，经此一番还能够面色如常地坐下喝茶。
　　楚怜随侍一旁，顾西子微微侧头，看她透露着无处安放的感激和疑惑。
　　但楚怜不敢贸然开口。
　　直到顾西子喝完了最后一口茶，将她领着往后院走。
　　穿过长廊，走过几个拐角，一个隐蔽在假山中的，极其狭窄的洞口出现在楚怜眼前。
　　“进去。”顾西子道。
　　楚怜只得往前走。
　　四周昏暗不见天光，唯有蜡烛的一星火光勉强照亮，楚怜走进了才发现这竟是一个地牢。
　　墙面挂着各式各样的刑具，上面的血迹都已干涸，却仍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蔓延了整个空间。
　　“那日在本王的新房里，你自称是去送喜酒的路上撞到了欲行下毒的刺客，阿莲可还记得那刺客长什么样？”顾西子淡笑着问。
　　他的笑意并不达眼底，楚怜试图读心，但意外地没有任何信息。
　　无法，楚怜硬着头皮道：“记得，那刺客一身黑衣身形高挑，是练武的好手，年纪比奴婢大不了多少。”
　　顾西子听完挑了挑眉，招手让侍卫押来了一人，“阿莲看看，所说的贼人可是这一位？”
　　摘掉头套，一双锐利的视线便射了过来。
　　“你没死？是你暴露了我的行踪！”
　　楚怜心头一跳，磕巴道：“奴婢……奴婢未能见到刺客的面貌，不知其真容。”
　　“紧张什么。”顾西子手掌一挥，身旁的侍从摘掉男人口中的布条，钳住他的脸颊两侧迫使男人张嘴。
　　“他背后是个聪明且狠心的主，来之前就灌了哑药。”顾西子道，“他走不出这王府，也不会将你的信息带出去，阿莲不必害怕。”
　　楚怜手边还摆着几把钳刀，顾西子状似体恤安抚，实则已将她钉在刺客同伙的耻辱柱上。一旦顺着他走便是死路。
　　“回禀王爷，奴婢在新房门外撞见那刺客时曾与他过了几招，但恕奴婢学艺不精，他的招式实在古怪，奴婢未能当场擒获，也未能揭下他的面纱。”
　　顾西子还未开口，身旁的侍卫忽地蹙眉质疑，“能打赢阿莲？”
　　低语如虫潮般袭来，楚怜不免感到一阵心慌。
　　顾西子似是听到什么趣事，挑眉重复着楚怜的话：“怎么个古怪法？”
　　“像是东瀛人的招数。奴婢没见过。”楚怜道。
　　顾西子沉默片刻，忽而轻轻一笑，随手指向身后的一名侍卫将他喊了出来，“你和他打一场，若此人会东瀛秘术，本王便留阿莲一命。”
　　被喊到的那人面部线条硬朗，四肢粗壮，一看便是常年习武之人。
　　楚怜缓缓抬眼与那黑衣人对上视线，对方表情淡漠，但眼神略微古怪。
　　“她怎么知道我会东瀛秘术？”
　　刺客身上的粗绳被砍断，他一边活动着腕骨一边走向地牢中央，视线终于从楚怜身上离开。
　　那刺客原先还收敛着，直到被顾西子的手下步步紧逼，落了下风才肯使出看家本领：遁形。
　　对手骤然不见踪影，那暗侍一脚踹进空气里，又稳稳站定，凝神观察着四周。
　　战局从此刻开始变化，暗侍接连中了几次阴招，哪怕再快定神也无法捕捉到刺客的身影。
　　“阿莲可以活下来了。”顾西子说着，将一把匕首放到她手心，“你去帮帮他。”
　　楚怜两手接过，立马觉出不对：刀刃上一片滑腻，对光一照便可看出泛着紫黑色的光。
　　这是抹了毒。
　　她哪敢杀人呢。
　　前世身为狗仔，最违法乱纪的时候也不过是在人家门外偷拍；死后签订反派系统，也只做些陷害，下毒的下流勾当。
　　楚怜想推脱，顾西子却说：“这个刺客不死，你和他都得死。”
　　二者择其一的生死局。
　　死道友不死贫道。
　　此时场中央的侍卫已然有些沉不住气，这场较量太耗费心力，昏暗的地牢为刺客的遁形术提供了极大便利，他需得时刻提防暗处。
　　那刺客的走位又极其刁钻，一阵寒意穿过脊背而来，侍卫再一次判断失误，出现在他身后的却不是刺客锋利的刀刃，而是楚怜那张泄露惊恐的小脸。
　　“嘭”的一声，刺客倒地。
　　刺客两眼圆瞪，身前插着一把穿胸的短刀，口角溢出黑色的血珠。
　　侍卫上前查探，冷道：“死了。”
　　楚怜颤抖着呼出一口气，紧攥着匕首的手顿时脱力。
　　“啪，啪，啪。”三记清脆的掌声响起，顾西子夸赞：“阿莲做得好。”
　　楚怜浑身无力，强撑着扯出一个笑容，“是王爷御下有方。”
　　顾西子淡淡笑着，轻声道：“非也。”
　　随着话尾落地，忽然传来肺部挤压空气的动静，原本气绝的刺客竟死而复生，他动作利落的爬起来，一抹嘴角的血渍，恭恭敬敬地站在顾西子身前鞠了一躬。
　　楚怜的表情一瞬间空白，一时无法弄清楚现在的状况。
　　“你太粗心了，三番两次地露出破绽，本王原疑心你有所预谋，没想到你真蠢笨至此。”顾西子眼皮微耷，似是在嘲讽自己高看了楚怜的心计。
　　说话间，地牢里的侍卫都已悄声退了出去。
　　顾西子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眼睛仍旧深黑无底，像蓄势已久的猎手，“那日在书房，本王并未说过皇上会在俘虏队伍里安插百姓。”
　　脑中紧绷着的弦被这一声炸断，顿时摧毁了楚怜本就濒临崩溃的防线。
　　“你颇有些本事。”
　　“半月前本王在沿海地区，他靠沿街卖弄东瀛术法讨生活，本王便将他收入麾下，安排在府外做暗侍。除了本王，无人知晓他的能耐。”
　　“你功夫不错，但没有一招是我教的。”顾西子淡笑着说。
　　“阿莲杀人的时候可不会哭。”
　　楚怜头脑昏胀，抬眼看去，他唇角勾起的弧度触目惊心。
　　地牢一片寂静，楚怜晕乎地想再骗过去，哂笑着正欲开口，猛被系统的尖叫打断。
　　“宿主！”系统紧急查看过往画面，慌道：“楚莲已经死了！”
　　一条白绫被勒断了脖子，就死在顾西子手里。
　　死在顾西子大婚素月。尸骨被运往楚莲家乡，埋入故土。
　　残余的蜡烛供着一星烛火，勉强照亮楚怜煞白的脸。
　　顾西子不知何时拿出了一条白绫，在掌心缠绕几圈，随着他攥紧的动作发出布料绷紧的声响，挑动楚怜的心急速狂跳。
　　“一个月前阿莲就在本王手里断了气，你顶着这张脸回来，有何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