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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帮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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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什么?要水吗?” 沈薇听不清他含含糊糊的吐字,眉头紧皱,只想骂娘。
“……要成亲……” 他声音含糊、吐字破碎,却还,“三媒六聘…洞房…才可以碰你,陆晏辞…不能,不能欺负你……”
沈薇脸颊轰然烧红透,想的还挺明白。
“你快吃药吧!” 她咬牙切齿,又羞又急,什么柔弱什么好脾气,沈薇直接上手,使了劲,捏住他的下颌,想强行把药硬塞进去。
陆晏辞顺势握住她的手,肌肤接触,似乎打开了他压抑的渴望。
一个大脑袋,顺着她手的方向,就要往她的身上顶,手还用劲将她往自己方向拉近,气息灼热地喷拂在她脸上,“别,别走。”
沈薇才不管他说的什么,一边仰着脸左右躲他脑袋,一边顺着他说话的唇缝,把药丸硬塞了进去。
两人在昏暗里拉扯,呼吸交织,体温传递。
陆晏辞滚烫的身躯,紊乱的气息,痛苦隐忍的神情,像无形的豹子,扑向沈薇。
沈薇后背抵上冰凉的石壁,退无可退。
就在这时,
“咦?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 一道带着疑惑、警惕的男声,从假山背后传来,断续吱呀脚步声,越来越近。
李恒见沈薇离开露台,估摸着时间,离席更衣,朝东暖阁踱了过去。
阁前四下无人,不见本该因情郎龙阳风月,而伤心难过的佳人,屋内也无云雨动静。
准备好一番安慰之词,卡在嘴边。
本想悄悄带走佳人,细心安慰的李恒,一时竟找不到适合进屋探查的人选。
脚步迟疑,犹豫退步间,忽而眼前发黑,失去意识前鼻尖盈满异香。
“不好…”
墨一辗转跟到僻静处,好不容易没惊动公主府明、暗亲卫,制住那名送酒内侍,收缴瓷瓶。
回转来,正好碰见踌躇的李恒,闪身避开,暖阁内窗扉打开的模样和地上的人映入眸中。
想到世子的吩咐“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墨一果断出手,不愿错过这大好的机会,此番可是省了兄弟们的差事,不需再另外费心设局布置。
身形如鬼魅,直接将李恒和屋里地上,早已被药力催得神昏智迷、正难耐蠕动的威远伯世子堆在一处。
两人具神识不清,却又无意识伸手四处摩挲,衣衫窸窣。
墨一惯来面无表情的木头脸上,也不禁闪过一抹看好戏的笑意。
暖阁内,李恒与那浪荡子药□□织,昏沉中纠缠愈紧,一架山水屏风砰然倒地。
被侍从引着在暖阁外打转的御史夫人母女二人,听见动静,惊了一跳。
面面相觑间,侍女面露担忧,迟疑不定,询问夫人:“暖阁里怕是贵客,奴婢是不是要给管事回禀一声?”
里头传出男子粗重的喘息与布料摩擦的窸窣,间或夹杂着含糊难辨的呜咽。
“夫人,这声儿不对……”夫人贴身婆子脸色古怪,压低声音私语。
御史夫人也惊疑不定,公主府的侍女却快步跑开,要去回禀。
“哎…”御史夫人出声却根本拦不住。
内院管事问询赶来,隔门问安:“陆殿帅安否?可需伺候?”
逡巡周围,四下不见陆殿帅亲随。
阁内不见答复,连问几声,内里只有隐约不堪响动。
门口下人这番动静,惊动更多附近游乐宾客,渐渐围拢过来。
众目睽睽之下,嬷嬷与管事对视一眼,“只怕贵客出事,我去回禀公主,你带人先进们看看。”
管事一咬牙,示意下人:“怕是殿帅醉狠了,磕了碰了,快撞开门看看!”
一众被动静引来的仆妇、宾客撞开那门时,入目便是三皇子李恒与那浪荡子纠缠难分、鬓发散乱、衣襟大敞的骇人景象。
“天老爷啊……!”
“这、这成何体统!”
“那,那时三皇子?!”
惊叫声、抽气声、议论声霎时炸开。
几名小管事一个激灵,如梦初醒,慌忙抢上前去,七手八脚将两人先扯开,制住手脚,不让人再失态下去。
有机灵的,忙不迭解下身上外衫,颤着手盖在李恒凌乱锦衣之上,微遮不堪。
李恒昏沉神识渐明,身上药性还未退,惊怒羞愤,脸上青白交错,浑身抖个不住,齿关紧咬,咯吱作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
永嘉长公主闻讯疾步赶来,目睹此景,凤目圆睁欲裂,指尖发颤:“你们……你们……好!好得很!”
简直胆大包天。
长公主府,顷刻间哗然乱套。
*
角落黑暗,日光不透,只能远远看见,藤蔓枝叶间隙下,丝丝缕缕亮色。
沈薇背对着身后那人,远远蹲着。
捂着耳朵也挡不住身后悉悉索索的声响。
幸好现在时节,蚊虫少了许多许多,不然自己怕是能被怕咬死在这里。
有一搭没一搭的胡思乱想,也挡不住那挠她的耳朵的声音。
稀稀疏疏,断断续续,沈薇捏着耳朵,闭目皱眉,念念有词,就是拒绝去分析思考那些声音都是怎么发生的,发生在哪里的。
脸颊是一直下不去的烧烫。
时间在等待的黑暗里,显得无比漫长。
怎么还没好……
隔着假山与藤蔓,远离热闹,她无法得知外头眼下是何光景,李恒是否还有后手,众人发现两人一同消失了没有。
心里没底的感觉,十分不妙。
忍了忍,没忍住,小声催促,含着抱怨,“好了没啊…”
差不多得了。
“不……不行……” 陆晏辞声音含糊颤抖,带着可怜、无助的忍痛之意。
那药性猛烈,远超陆晏辞所见,期初用内力压制,却使气血翻腾更甚。
尽管他立马放弃此道,亦察觉此药阴毒。
每一下自我安抚都似在万丈悬崖边行走,又似被万刃划肤。
不得极乐,不得超生。
沈薇眉头紧皱,满目沉思,脑中利弊迅速权衡。
思来想去,也许这也是增加筹码的机会。
沈薇一咬牙,手探了过去。
指尖按碰到陆晏辞的手背,陆晏辞浑身亦僵,几乎是下意识将其抓在手里,犹如握住一段冰凌,短暂的清明。
又如热油泼洒,心头滋滋啦啦的火焰窜的巨高。
刹时间,两相静默,一处僵持。
滚烫的手钳制自己,沈薇将选择权交给他。
在最初的抓握力气后,力道没有继续加重,只是维持着攥紧的姿势,沈薇莫名读懂陆晏辞沉默中的惊讶,拒绝,迟疑,停滞和、默许。
可沈薇没有就着这份默许,主动。
依旧在等。
又是几个两人同步的呼吸,那双大手,缓缓的,默默的,将她带到了目的地。
远处地上,有一团圆圆的光影,日光的暖黄,让这个圆,落在沈薇眼中,像是中秋的圆月。
沈薇觉得自己似乎变成了月宫中的那只玉兔。
“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幼年读诗时,怎么没想到嫦娥身旁的玉兔,在嫦娥夜夜心时在做些什么呢,不会在夜夜捣药相陪吧?
手中玉杵温热,有别月宫清寒,手下往复,石臼中青翠仙草灵药,被一下下捻出饱满汁液。
玉杵撞击石臼的韵律,声响清脆,在广寒宫的空旷中回荡,更生寂寥。
随着每一次用力舂捣,碧绿的草药枝叶被碾碎,清苦且微微辛辣的汁液四下飞溅,几点冰凉,落在她的手背、脸颊,甚至唇边,带着一丝似乎是草药的凛冽,她不确定。
劳作重复,恒久,是打发岁月的好差事,她的差事古老、煎熬,却也治“病”。
沈薇眼睛长期看着亮点,有些花了眼。将眼睛闭起,睫毛颤颤欲飞。
终于,钳制着自己手的大掌移开。沈薇飞似的收回手,酸胀颤抖,不受控制。
陆晏辞努力平复,喘息依然剧烈。
沈薇忙乎不迭的打理自己,先是手指,再是脖颈。
颈侧肌肤,还残留着湿儒,似乎让她想起刚被自己忽略的颈间触感。
无端觉得自己的脖子,成了京中食坊的卤味。
沈薇只觉自己脸上还没消下去的热气又涌了上来。
粗鲁用帕子擦拭干,原本要塞回去的动作一顿,实在嫌弃。
此时,沈薇听到脑袋上方一声低低的,几乎没于空中的“多谢。”
惊觉自己还在陆晏辞怀中,也不知何时依偎在一起的。
抬手,将脏了的帕子丢在陆晏辞身上。
“哼”,起身就走。
陆晏辞此时有着超乎寻常的,对沈薇情绪的感知。
连忙截住人,就是郑重的发誓,大大的丹凤眸子专注,少年神情皆是认真:
“今日之事,是陆某之过,累你受辱涉险。”
“我回去便禀明长辈,三书六礼,明媒正娶!我陆晏辞在此立誓,此生必不负你!”
沈薇低垂眼珠微转,泪水顷刻上涌。
扬起脸来,泛红的眼尾鼻尖,蓄在黑瞳前的水珠,皆让陆晏辞屏住呼吸。
莫名害怕。
不等他出声安慰,沈薇鼻音浓重,声音却清脆利落:
“今日之事,我不用你道谢,更不会迁怒你。”
“但是,陆晏辞,我沈薇不会嫁给一个白白被人算计的怂货!”
“我此番无辜,你却不能护我周全。此事,你若不能有所作为,休想我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