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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暗渡陈仓 十天后,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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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后,使团顺利抵达辽国上京。
林芷伊随着耶律楚枫觐见了辽帝、辽后。辽帝虽说对耶律楚枫先斩后奏、自说自话与宋国定下姻事颇有微词,但无奈自己确实曾赏过他婚事自主的承诺,也只得作罢,并顺着儿子心意定下了最近的吉日。
林芷伊住进了宫中。她仍以宋礼为由,不与耶律楚枫见面。耶律楚枫虽然郁闷,但颇为守礼,甚少去寻林芷伊。怕她寂寞,便让雅澜郡主常去伴她。耶律雅澜精通中原文化,林芷伊与她倒很是投缘,耶律雅澜也甚是喜欢这个未过门的堂嫂,两人相谈甚欢,为林芷伊排解了不少忧愁。
一个月后,辽国六皇子耶律楚枫大婚。
举城欢庆,热闹非凡。
破晓之时,林芷伊的寝宫内已然忙碌起来。喜嬷嬷为林芷伊洁面、更衣、上妆、黛眉、点唇、梳发…就在要为她插上一支金簪之时,林芷伊拿出了她的那支玉兰簪说到:“用这个”
喜嬷嬷脸上堆着笑,讨好地说到:“王妃今日大喜,自然应当穿金戴银…”
林芷伊没有说话,抬手拔下了金簪,插上了玉簪。
喜嬷嬷略显尴尬,她犯不着为这点小事,开罪了王妃,听闻六皇子喜欢她得紧呐。她忙将玉簪扶扶正:“就用这个,想必这是王妃心爱之物,王妃戴着真真儿雅致!”
迎亲、行礼…各式流程,耶律楚枫特意结合了宋国的礼仪讲究,尽心弥补着林芷伊身在异国、无亲人相伴的遗憾。
耶律楚枫身着华丽婚服,头戴冕旒,英姿挺拔,满面春风。若是林芷伊没有盖着盖头,便能看到今日的耶律楚枫是多么的意气风发,神采飞扬。
大婚仪式几乎持续了整整一天,等林芷伊独坐洞房之时,已是夜幕四合。
远处礼乐齐鸣,丝竹之音与喧闹交织,耶律楚枫还周旋在喜宴之上。
透过喜帕,隐约可见红烛摇曳。
林芷伊这一天都是麻木地被耶律楚枫牵引着,如提线木偶般完成各种流程。
她就这样嫁给了辽人,嫁给了耶律楚枫?
此刻,她的心口汹涌着一个人的名字:“展昭”
她的展昭!此时此刻,他在做什么?他可知道,今日,她已嫁于他人为妻?
咬着唇,泪落无声,她一遍遍地告诫自己,别哭!别哭!
泪,却叫嚣着滚落。
蓦地,眼前就出现了一双黑色皂靴。
林芷伊一僵,耶律楚枫回来了?他怎么走路也和猫一样,没有一点声音?
脸上的泪来不及擦,盖头已一点点被挑开,林芷伊屏住呼吸,垂下眼帘。
盖头已揭,来人却半响没有下一步动作。林芷伊忍不住抬眸,等她泪眼模糊地看清来人,惊地跳了起来!
“你不是说你是心甘情愿嫁给耶律楚枫,那么为何在流泪?”
展昭!
……
两个月前…
“认识你以来,你不是受伤便是中毒,不是你主动揽罪上身,便是被陷害入狱,每次都是生死一线!每次都要为你殚精竭虑!我厌倦了这种东奔西走、提心吊胆,血雨腥风的日子不行么!我愿意嫁给耶律楚枫,我想嫁给耶律楚枫,不求荣华富贵,但求平凡安宁不行么!你为何要苦苦拦我?!”
“既如此,是展昭辜负了姑娘,展昭不再阻拦便是…”
“那便多谢…展大人…”
花厅告别,出门之际,越过展昭,忍不住停下,欲言又止,顿了顿,径直离去,不复回首。在她擦身而过之后,展昭抬眸凝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默默道:“你能说出那番残忍的话,定有不得已的苦衷,我又怎么忍心再逼你?只是,你的那些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当天晚上,当尚沉浸在悲痛中的包拯踏入书房,就看到展昭跪在那里:“展护卫,你…”
展昭见包拯进来,双手脱去玄纱官帽,举至身前。包拯一惊,脱口而出:“展护卫,你这是做甚?!”
展昭面色愧疚又决然:“大人,展昭有负您的信任与期望,属下要辞去御前四品带刀护卫一职,还请大人成全!”
包拯心下已有些了然,叹了一口气:“你要去救林芷伊?”
“是!”展昭眼中闪过痛苦:“属下愚钝,遭人陷害,死不足惜,可林芷伊为救属下,被迫远嫁辽国。辽国表面行和亲之策,实则一直对我大宋虎视眈眈,更有耶律重光阴险狡诈,居心叵测,林芷伊此去吉凶难料。当初,林庄主携女离去,属下追至客栈,曾承诺林庄主对林芷伊以命相护。如今她为属下舍去一切,属下岂能眼睁睁看她身陷虎狼之地而置之不理?倘若如此,属下枉称为人,有何面目苟活人间?!”
包拯心里充满了纠结与不安:“展护卫,本府知道你重情重义,可那辽国势必守卫森严,单凭你一己之力,若想安全救出林芷伊,全身而退谈何容易?”
展昭坚定灼灼:“大人放心,展昭会随机应变,不会鲁莽行事,林芷伊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之人,我二人联手,并非没有胜算。属下会混入使团队伍,待到了辽国境内再伺机救人,以免落人口实。只是属下一定要辞去这官职,一是因为这必将耗时数月,无法履职,展昭有愧职守;二来,万一展昭失败,也好与开封府撇清关系,以免引发纷争,还望大人恩准!若是展昭有幸得回,大人不嫌,再以布衣身份为大人效力!”
包拯听闻,神色一凛,背着手缓缓来回踱步数次,停在了展昭面前,沉声道:“本府不许你辞官,也不许你与开封府撇清关系!”
“大人!”展昭一听,着急地向前膝行一步,可包拯打断他要说的话,神色肃然:“开封府展昭听令!”
展昭一愣,顷刻之间,还是郑重应声道:“展昭在!”
包拯声如洪钟,字字铿锵:“虞娇一案,实乃辽国自为筹谋,假作其事,诬陷我朝忠良,借此逼婚开封府林护卫!”包拯越说越激动,竟忍不住言辞如矢:“所行之事可谓违背伦常,无耻至极!本府命你暗随使团潜辽,伺机而动,救回林护卫!”
展昭心下大为感动,他知道这是大人在为他担责,只觉喉头被什么东西哽住,难吐一字。
见他不接令,包拯接着说道:“展昭,此次是开封府受辱,是开封府的人受屈,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你肩负的是开封府的使命!”
展昭望着包大人,目光交汇瞬间,展昭便明白再难拒绝,也无须拒绝,于是重重俯首,额头触地,语带哽咽:“展昭…遵命!”
包拯扶起展昭,继续嘱咐到:“展护卫,此番入辽,凶险万分,你只可尽人事,万万不可意气用事。本府视芷伊为女,视你为子,本府期盼着你们安然归来,到时候你便带着林芷伊归隐江湖,这么多年,你为开封府做得够多了,本府亏欠你甚多。只是…若是…不遂人愿,硬拼绝非上策,留得青山在,方有日后周旋,护好林芷伊和你自己的安危,才是你的首要责任和任务!”
面对这掏心掏肺的叮咛,展昭平日里坚毅如铁的双眼此刻泛起一层朦胧雾气,千言万语在胸腔翻涌,只汇成了一句话:“展昭谨遵大人教诲!”
展昭成功地混入辽国使团,为了掩人耳目,他混进了火头军,整日里拾柴烧火,脸被熏得黑一道灰一道,污渍斑斑,得以瞒天过海。
一路上,展昭都在暗中密切关注着林芷伊。她的惆怅、落寞、伤感…他都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只是,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远远地望着…
那日,使团启程,他看到她从车中骤然探出头,苦苦寻觅…
那日,他看到她又一次独坐一隅发呆,耶律楚枫手执良弓,意兴盎然而去,尴尬败兴而归…
那日,半夜,他被微弱的马蹄声惊醒,用小刀割破帐篷,向外望去,瞧见了林芷伊和耶律楚枫一人一骑远去的背影。他忧心忡忡,不知道耶律楚枫要将林芷伊带到哪里,可偏偏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等,只能赌耶律楚枫的品性。
坐立难安,好容易熬到天亮,便看到晨晖中耶律楚枫将她拥于马前而归,而她显然处于不清醒的状态。他着急,他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后来,他眼睁睁地看着耶律楚枫将她抱入账中,他屏气凝神,双拳紧握,掐算着时间,好在耶律楚枫很快就出来了,若再晚一会,他就会冒险闯入,拼死一搏!
他仍不放心,他必须进去看看!趁着侍卫巡逻间隙,他矫健如影地溜进帐篷,看到她只是被点了睡穴,一颗心方才从嗓子眼落回胸腔。也好,她是该好好休息一番。望着榻上的人儿,他明知危险,却挪不动脚步,忍不住抚上她的发,握紧她的手。而她,也好似感应到他,梦中落着泪,唤了一声“展大哥”。他心痛难当,为她拭着泪,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看到她腕间的金镯子,他明白这次真的是耶律楚枫送的了,他将她的手放在唇边,心里默默地说道:“芷伊,再等等我,现在我还不能带你走,你一定要等着我…”
后来,入辽之后,宫中守备果然森严,他一直寻不到机会,无奈他只能等到大婚之日,这日,人员混杂,戒力松懈。趁着喜宴上的辽人酒过三巡,载歌载舞,他借着夜色掩护,跃过高墙,避过宫人,闪身进入了耶律楚枫的寝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