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有伊人（展昭同人）》桃之枝

48、醋海生波 第二日，林

　　第二日，林芷伊美美地休息到了自然醒，展昭给的暖炉很是好用。一整个上午，她都赖在房里，躺着、趴着…像一只暖洋洋、卷起的猫，觉得从未如此舒服，甚是惬意。
　　用过午膳，开始觉得有些无聊，林芷伊决定在驿馆四处转转。一眼瞥见桌上店家送的那支镯子，遂拿起套在了手上，银质光泽温润柔和，泛着淡淡清辉，轻盈宛如云丝绕腕，倒是好看。

　　驿馆一侧，有一个占地颇广的射箭场，辽人喜骑射，这是当初筑馆时特意修建的。林芷伊随意溜达，走着走着，就绕到了这里。射箭场开阔而规整，外围以木栅栏环绕，场中竖着数排箭靶，靶心颜色已淡，周边布有不少小孔，那是过往无数箭矢留下的痕迹。
　　一侧的兵器架上，摆放着各类弓箭，长弓短弓皆有，弓身木质纹理清晰，有的还刻着简单花纹，弓弦紧绷。箭筒里插满箭矢，箭头在阳光下闪烁着寒芒。

　　林芷伊见里面无人，便踱步进入。她未曾练习过箭术，有些好奇，来到兵器架前，禁不住手痒，左摸摸右摸摸，选了一把雕花长弓，站定、搭箭、拉弦，一气呵成，怎奈那箭离弦后却像失了方向的鸟儿，接连几支都“噗噗”闷响，扎在了靶心边缘，无一命中。林芷伊撅了撅嘴，轻跺一脚，不死心地又抽出一支箭。

　　一声爽朗笑声传来，林芷伊吓一跳，回头一望，只见耶律楚枫身着一袭藏青锦袍正阔步走近，深邃双眸带着几分兴味：“林姑娘这架势，有几分洒脱，只是姿势不对，发力差了火候。”
　　林芷伊没想到耶律楚枫怎么会突然出现，有些许尴尬，拱手道：“让王爷见笑了。”此时是在驿馆内，她自当还是称呼他为王爷。

　　耶律楚枫也没有在意，拿过一支箭，接过林芷伊手里的弓，亲自示范“看，站位要稳，双脚分开，扎根地面……”说着，他左手持弓，右手拉弦，动作行云流水，“嗖”的一声，箭如流星，正中靶心！
　　耶律楚枫目光轻瞥，满意地看到林芷伊眼睛一亮，难忍得意的心思翘了嘴角。“来，你再试试！”说着，将弓递给了林芷伊。

　　林芷伊拉弓搭箭。

　　耶律楚枫站到了林芷伊身后，高大的身形将她笼罩，他伸出手，点了点弓身上一个位置，示意林芷伊将手握在那里，另一只手按在羽箭上，帮她调整着拉弦的角度，耐心指导：“拉弦时，手臂需平直后展，借腰腹之力，就像这样；平心静气，手稳而不急……” 林芷伊依言照做，稳住心神，再次引弓，箭矢离弦，呼啸飞出，稳稳扎在靶心。
　　“中了！”林芷伊雀跃欢呼，耶律楚枫含笑点头。

　　这一幕原本也没有什么，两人始终保持着社交距离，并未有任何肢体上的接触，故而林芷伊未觉得有什么不妥。可是撞在栅栏外恰巧路过的展昭的眼中，却全然不是这么回事…

　　临近掌灯时分，林芷伊去寻展昭。按照惯例，她需每三日向展昭奏报一下辽使护卫工作。可以和展昭名正言顺地单独待一会儿，这是令她高兴的事儿。
　　林芷伊高高兴兴地来到展昭房前，推了推门，门是栓着的。“展大哥”她唤了声，敲了敲门。
　　过了会儿，屋里传来脚步声，听到门栓被打开，门却没有开。林芷伊愣了下，也没有多想，推门进入。

　　展昭已回到桌旁，正捧着本书，不知道在看什么。

　　林芷伊毫无察觉展昭的异常，欢喜地蹦跶到展昭身边：“展大哥，你看什么呢？这般专注？”
　　展昭放下书，望向她，没有回答她的话：“今日休息？”
　　林芷伊点点头，奇怪，她昨晚不是告诉过他么？这几日的行程安排她昨晚都竹筒倒豆子般吐槽给他听了，实际也算汇报过了，只不过她借着这个由头想来寻他而已。

　　“那今日都做了些什么？”展昭倒像是要公事公办的态度。
　　林芷伊也没介意，继续欢欢喜喜：“上午我一直待在房里，休息得可舒服了。展大哥，你给的暖炉真好用。”
　　“下午呢？”
　　“下午随意出去闲逛一下。哦，路过射箭场，我就练了下手。对了，展大哥，辽人的箭术真的很好，那个睿景王爷不是说他不善武功么？可是他射箭很准呐！”

　　雕虫小技！展昭向来不是尖酸刻薄之人，可这次竟然忍不住在心里腹诽。

　　“他教你射箭？”
　　“嗯，指点了一二。展大哥，我进步很快，已经可以射中靶心了。若再练练，成为高手也说不定”林芷伊不知死活，还在洋洋自得。
　　“你还要去练？”闻言展昭已经冷了脸：“你可知那射箭场是专供辽人消遣所建，意在彰显大宋待客之礼，你我怎可随意使用，失了分寸？”

　　林芷伊不过随口说说，并未真想过再去那射箭场，只不过她对展昭的上纲上线却不以为然：“不过是射几箭，哪有这许多讲究？”
　　展昭神情严肃，不依不饶：“涉外之事，可大可小，岂可视同儿戏？我等既身处此间，就应该谨言慎行。随性肆意而为，传将出去，若辽人借此生事，说我大宋不懂礼数，届时引发争端，这责任如何担待得起？”

　　林芷伊亦有些恼了：“我不过是随手练箭，当时又没有辽人在场，何必如此小题大做？”
　　“耶律楚枫不是辽人？”
　　林芷伊一噎，不知如何反驳，又不甘心，信口说道：“他当我朋友一般，怎会像你说的无端生事，你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好！好！他是君子我是小人！
　　展昭见她这般信任、维护于他，心中醋意翻腾：“他当你是朋友？你也当他是朋友？”
　　林芷伊被顶到杠头上，脖子一梗：“那是自然！”

　　展昭正要说话，一眼瞥见林芷伊手腕上的银镯，这镯子他从未见她戴过，昨晚还没有。这是…耶律楚枫送的？心里有了这个猜测，嘴上便开始不受控地口不择言：“既然你们是朋友，那这几日对他的保护，便不再仅是职责。你既不知轻重，逾越规矩，日后大可不必再向我汇报你和他之间的事！”
　　林芷伊跳将起来，她做什么了？！怎么就不知轻重，逾越规矩了？！“谁稀罕来！”脱口而出这句话之后，林芷伊便摔门而出。

　　在这姑娘愤然离去的当口，展昭就已追悔莫及，他知道自己的话说得太重了。他不知道是怎么了，涉及到耶律楚枫，他便失了风度。自打下午无意间看到两人相处甚欢，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感受到酸意直直地往心窝里钻，挠得他在这酸溜溜的醋海里苦苦挣扎，坐立难安，急需宣泄。林芷伊的那些话更是让他理智彻底被淹没，平日里的沉稳冷静荡然无存，立时不可理喻起来。
　　展昭重重地叹了口气，自己怎会如此失态？竟将心中邪火一股脑儿全发泄在林芷伊身上？捏了捏眉心，待会还有其他人要来奏报事宜，罢了，还是等晚间再去找心上的姑娘负荆请罪吧！

　　林芷伊气呼呼地回了房，展昭的话不是全无道理，可就算她思虑不周，他不能同她好好说么？委屈地落了几滴泪，便听见敲门声：“林姑娘，王爷有请。”
　　是萧挞凛。
　　林芷伊忙擦了泪，缓了缓，开了门，随着萧挞凛来到了耶律楚枫住处。

　　耶律楚枫一见她，开门见山地道明请她来的缘由：“林姑娘，在下对大宋的文化民俗兴致颇高。上回去夜市，本想好好领略一番这其中的风土人情，却未料被无端之人所扰，一直觉得遗憾。在下觉得夜市不愧是百姓生活百态的汇聚之地，美食琳琅，杂耍奇巧，应有尽有，只是若能有熟知之人在旁解说，方能真正体会其精髓所在，不知林姑娘可否赏光相陪？”
　　耶律楚枫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眼中满是期待。

　　林芷伊能说什么，一个远道而来的贵客、异国王爷，她一个护卫，本就职责在身，相询只是礼貌客套而已，是她说不想去便能不去的么？
　　准备出发之时，见一旁的萧挞凛一动不动，林芷伊不禁疑惑：“萧护卫不一起去么？”

　　话说，萧挞凛此刻正揣摩着自己该不该掺乎，耶律楚枫轻睨了他一眼，他立马心领神会，背一挺，双手一抱拳：“王爷，属下还有要事在身，还请王爷允许属下暂退。”

　　耶律楚枫点点头，给了他一个赞许的垂眸浅笑。

　　要事？萧挞凛能有什么要事？他的第一要事难道不是保护这个王爷么？林芷伊有些犹豫，按道理说，这大晚上的，她擅自带着一个王爷出驿馆，应该要向展昭请示一下的，是不是需要多加派些人手？可一想到方才两人的争执，她便不想去了。左右不过是逛夜市，热热闹闹的地方，能有什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