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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他乡遇故知 这日包拯从 ...

  •   这日包拯从御前领了个任务回来。圣上忽然之间想了解登州最新的海防情况,便打算命人去登州取回海防图,又担心像之前边防图那般遭人劫取,便将此事交予了包拯。展昭伤势初愈,不宜长途劳顿,林芷伊便自告奋勇,毛遂自荐。

      临行的前一天,展昭忙完一天的公务,便去寻林芷伊。

      进了小院,就透过开着的窗发现这姑娘趴在桌前睡着了。展昭便没有出声,轻轻推门进去。来到桌边,看到一旁的绣绷,忍不住拿起一观。
      展昭不禁哑然,这绣的是…鸭子?

      展昭也不知为何近日这姑娘总和春妮一起捣鼓这些。他不知道,那日孟若虚在饭桌上一句“哪个姑娘家不给未来夫君绣上几样东西?”着实打击了这位姑娘。莫说绣花,她连针都不曾拿过,她爹从不灌输这些,所以她毫无概念。
      单从这成果来看,这姑娘确实是不擅长这些。在大宋,姑娘家的嫁衣是要自己绣的,日后若是…,这姑娘的手艺恐难见人…不知怎的,展昭开始盯着这绣图浮想联翩,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扬,莞尔而不自知。

      林芷伊迷迷糊糊醒来,就见到展昭在一旁拿着绣绷,有些雀跃,献宝似的问:“展大哥,你怎的来了?这是我绣的,怎么样?你看这是什么?”
      展昭猜了半响,还是不敢说是鸭子,于是便往好了说:“想必是一对天鹅。”
      闻言,林芷伊瞪大了眼睛,一把夺过绣绷,左看右看,这怎么会是天鹅,她绣的明明是鸳鸯啊,鸳鸯!

      林芷伊有些恼羞成怒,便将火发在展昭身上:“我…我还没有绣好的,你怎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
      展昭笑笑,不置可否:“你绣这个是要送予我的么?”
      林芷伊想起孟若虚的那句话,脸微不可见的红了红:“才不是,是我随便练手的。”再说,这鸳鸯被他当做天鹅,还怎么送得出去?
      “哦”展昭似乎有些遗憾。

      林芷伊把绣绷藏在身后,不知想到了什么,看着展昭,问了一个她曾经就想问的问题:“展大哥,春妮心灵手巧,武功女红样样精通,若是没有我,你可会喜欢她?”
      对于这个问题,展昭显然有些惊讶,弯起食指,在她脑门上轻弹了一下:“你都在乱想些什么?春妮是好,日后也自会有良人相配。至于展昭,之前便说过,心里只有一人,便是眼前人。”看来公孙先生说的对,再大度的姑娘,也难免在这些事情上胡思乱想。暗暗打定主意,等她这次从登州回来,便尽快将事情澄清。

      接着,展昭又交代了许多路上的注意事项,嘱咐她多加小心,两人依依惜别。

      转眼,十多天过去,林芷伊的登州之行,很是顺利。她已拿到海防图,在返程的路上。

      这日午时,林芷伊在城门外的一个茶摊歇脚,此地距离开封府还有五、六天的行程。林芷伊要了一壶茶、两盘点心。吃着吃着,习武之人的敏锐便让她觉察旁边一桌有个人总是盯着她。她皱了皱眉,余光撇了撇,只见那人一身白衣,感觉像是风流倜傥的公子哥儿。
      因着身上有海防图,加上临行时,展昭再三嘱咐她低调行事,不要惹事生非,于是她便只当遇上了登徒子,不予理会。哪成想,那人非但不知道收敛,目光还一直死死锁在她身上。林芷伊心生厌恶,忍不住狠狠瞪了那人一眼!就是这一眼,让那人“呼”地站起身来,唤出口:“小伊?!”

      林芷伊呆住了,此人是谁?与她相识?只见那人一袭白衣胜雪,头系月白锦缎巾,束着一条白玉腰带,浑身上下愣是找不出一点其他颜色。身姿挺拔,面如冠玉,唇角带着一抹不羁微笑。手执折扇,举手投足间尽显潇洒自如,在人群中自是卓然出众。林芷伊开始在脑中搜索自己何时认识这样的人物?儿时回忆慢慢浮现,脱口而出:“白,白玉堂?!”

      “正是!林芷伊!真的是你!”

      此人正是那江湖上近年来名声渐起的锦毛鼠白玉堂。话说陷空岛五鼠之首卢芳,比几个弟弟都年长许多,恰好是林啸风的至交好友。陷空岛与归林山庄相距并不甚远,两家便多有往来。年幼时,林啸风曾带着林芷伊在陷空岛小住,五鼠亦去过归林山庄。彼时,其他四鼠已是青壮年纪,只有白玉堂比林芷伊大不了几岁。小时候,林芷伊便一口一个“五哥哥”,跟在白玉堂后面玩。后来,白玉堂独自出去闯荡江湖,两人便没再见过,算来已有七、八年光景。那时的幼齿小儿,都已风华正茂,一个仪表堂堂,一个亭亭玉立,难怪两人一时间都互认不出。

      他乡遇故知,乃是一大幸事!

      林芷伊欢喜雀跃,白玉堂也兴奋不已。两人相谈甚欢,还像小时候一样无话不说,数载离别,似乎不曾造成隔阂。
      交谈中,林芷伊得知白玉堂竟也是赶往汴京帮他大哥处理一件生意上的事情。白玉堂知晓林芷伊任职开封府,眉毛一挑:“与那只猫儿一起共事?”
      林芷伊点点头,猫儿应该指的是展昭。想起展昭,她有片刻的走神,已快二十天未见,她有些想他了。
      白玉堂“嘁”了一声,嗤之以鼻。

      林芷伊:“……”

      两人自然相伴同行。

      汴河边,展昭和春妮迎风而立。

      展昭约了春妮相商向师父禀明实情之事,二人约定十日后待师父过完六十寿辰,便坦白相告。展昭相问:“春妮,日后你与师父如何打算?”展昭希望师父可以留在开封,他也好膝下侍奉。

      如何打算?春妮有些发怔,她还尚未考虑过这个问题。可是,还能如何打算呢?原本,爹爹带她来开封,就是为了让她与展昭成亲,她与展昭若成了亲,爹爹自然也会留在开封。可如今,他们还有什么立场留在这里呢?春妮一阵心酸,声音已有些哽咽:“我想,我和爹爹会回鲁南吧。”
      展昭有些急切:“为何一定要回鲁南呢?留在开封不好么?汴京繁华,生活便利,我再为师父购置一处宅子,相信师父一定可以安享晚年。”师父为了他,武功尽失,他如何能放心师父和师妹远在他乡,无人照顾?
      春妮咬着唇,忍着泪,她很想质问展昭,就算他可以赡养爹爹,那么她呢?她有什么资格留在他的宅子里呢?她留下来做什么呢?看着他和林芷伊成双入对么?她终是什么都没说,摇头道:“爹爹上了年纪,定是希望落叶归根的。”

      只是,这一别,不知何时能再见到他?春妮抬眸望向展昭,已是泪眼朦胧。

      展昭看见春妮眼中泪花,有些失措,一步上前:“春妮”。

      这一段时间,三人为孟若虚演的这么一出戏,实在是让三个人都不好受。

      林芷伊是委屈。
      展昭是左右为难。
      而春妮,则是孤独。

      林芷伊是委屈,可是展昭心里有她,亦是心疼她的委屈。展昭是为难,可是林芷伊也是处处体谅。他二人互相慰藉。可是春妮呢?在爹爹面前要强颜欢笑;在展昭面前她小心掩藏着她的情意,未再流露出一丝一毫;她甚至还要顾及林芷伊的感受,力求周全。
      可是有谁来关心过她呢?她的苦无人诉,她的痛无人知。她知道爹爹不满她和展昭之间缺少浓情蜜意,可是她能怎么办?展昭虽然站在她的身边,眼里的却是林芷伊,他二人之间时而默契的情意流转,她不是没有感知,又如何能无动于衷?多少个夜晚,她抚着那个亲手为展昭所做却送不出去的荷包,泪流满面。当她为展昭、林芷伊二人绣制并蒂莲花时,更是针针落泪,暗自舐伤…

      展昭的一句轻唤,让春妮更加悲从中来,望着这个她青葱时便喜欢上的人,泪水已像开闸的洪水,倾泻而出。他为何不喜欢她?他为何不选她?如果他选她,她一定会好好爱他!可是,那个从小护她宠她的师兄属于别人了!
      “师兄!”春妮再克制不住,扑进展昭怀里,放声大哭…
      展昭万没想到春妮会如此,一时怔如泥塑木雕,待反应过来,顿觉不妥,立刻轻轻推开春妮些许。

      “春妮”展昭语带内疚,却不知说什么好。
      春妮意识到失态,急忙止住哭声,从他怀中退开。看着展昭的衣襟像小时候那样被自己抹得皆是眼泪鼻涕,春妮又是黯然心伤,抽噎着说道:“师兄,对不起…我…”
      展昭隐约明白春妮为何会如此,只是却不知该从何安慰。这段时间,春妮一直掩饰得很好,他以为都已过去,没想到,她还是这般难过…艰难开口:“春妮…都是我对你不起…”
      春妮摇了摇头:“我只是想到很快就要离开,心中一时难过。哭出来,好受了许多。我已无事,师兄不必在意…我们…回去吧。”

      林芷伊回到了开封府,向包大人复了命,便说自己累了,也不用晚膳,回房休息去了。

      掌灯时分,展昭回府。因着春妮的事,他有些低落,听闻林芷伊回府,才欣喜起来。担心了数日,终于安全归来,心中如一块石头落地。
      急匆匆来寻人,却发现林芷伊房中已灭了烛火,悄无声息。这是已经歇下了?展昭有些不敢相信,心里一阵失落,小别数日,他对她甚是想念,她竟然不等他回来?
      展昭在院中默默站了片刻,忍住了想要叩门的冲动,想着许是舟车劳顿,还是让她好好休息,便转身离开了。

      屋内,林芷伊躺在床上,黑暗中两眼放空地望着头顶纬帐。她听得到屋外展昭的声息,却无动于色,直到展昭离去的脚步传来,眼角滑落下一颗泪,闭上眼,脑中全是汴河边春妮扑进展昭怀里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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