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心悦卿兮 入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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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展昭辗转，日间的那些话交织在他的脑海：“你可问过林芷伊她的心之所向是什么？！”
“你不怕自己错过挚爱，可若是林芷伊因你此举，错过她的此生挚爱呢？！”
“林庄主此番回去，便要替林芷伊觅婿定亲，你可莫要一时糊涂而追悔莫及啊！”
“你都可以不顾芷伊的意愿拒绝她的一片深情，这嫁人嘛，想来纵是她不愿，也是无可奈何。”
……
呼吸滞涩…却慢慢理清了思绪，明白了心之所想…
豁然开朗。
天蒙蒙亮，展昭一个猛子弹起，冲向马厩，牵了一匹马，翻身上马。迎面碰到早值的张龙：“张龙，替我向大人告假三日！”说完，策马飞奔而去。
张龙：发生何事？展大人这般火急火燎的？…
晨曦初露，赶了两天的路，林芷伊正在客栈给马匹喂食。一转身，一人牵着马逆光站立，一身蓝衣，眉眼染着早霞的斑驳光影，俊朗无边，含笑望着她。
展昭？
林芷伊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展大哥？你…你怎么会在这儿？是来办案的么？”
展昭走到林芷伊面前，定定望着她，红晕悄然浮上，朗声开口：“在下展昭，常州武进人士，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借调开封府所用。展昭自跟随包大人，每天犹如提着人头去执法，人在公门，身不由己；展昭浪迹天涯，风里来雨里去，刀光剑影，时常身处险境，九死一生…”
林芷伊懵了，她不明白为什么展昭说这些，甚至回头看了下，怀疑展昭是不是在和其他人说话。
展昭见她这副模样，哑然失笑，略一犹豫，竟轻轻执起她的手，耳朵也开始泛红：“芷伊，我在同你说话。展昭本不想连累任何人，奈何佳人入心，我终究没法克制住这份私心。芷伊，莫要回去定亲，你，你可愿留在开封府？”
林芷伊呆呆地望着展昭牵着自己的手，此刻已云里雾里；定亲？哪个要定亲？
展昭见状，又拉近了些两人的距离：“你，可愿意随我回开封府？”
林芷伊抬头回望展昭，眸光如盈盈秋水，逐帧闪过疑惑、了然、欣喜…直看得展昭微微别过脸去。
“我愿意。”
展昭闻言惊喜地将脸转回来:”真的？！芷伊，开封府危险重重，我…”
“我知道，我愿意。”
两两相望，眼眸中好似含了悠悠春水，涓涓清泉，一波一荡的涟漪将对方笼罩其中…
“咳”一声咳嗽，打断了这隽永温馨、怦然心动的画面。
展昭慌忙放开手，一看，是林啸风。
稳住乱了的心跳，上前行礼：“展昭见过林前辈”
“展昭，你在这里做什么？！”对于这个让他女儿哭得眼睛似桃的男人，林啸风没给什么好脸色。虽说女儿什么都不曾说，可谁看不出来！？
展昭感受到不善的语气，诚恳到：“展昭此次前来，是希望请林姑娘能够回到开封府，恳请前辈首肯。”
“哼，人走了，再来追，恐怕迟了吧”林啸风不屑。
展昭汗颜：“此前展昭愚钝，经包大人、公孙先生提点，方才幡然醒悟，皆展昭之过，还望前辈宽宥。”
这时，林芷伊走上前，拽着林啸风的衣袖，满面绯红，悄声到：“爹，我想和展大哥一起回开封府效力包大人，还请爹爹准允…”
林啸风看着女儿没出息的样，摇头叹气：“丫头，爹不舍得你去开封刀光血影。”
展昭一步向前：“展昭在此立誓，定会竭尽全力护林姑娘周全！”
“你如何护她？”
“以命相卫，生死相护！”
……
展昭和林芷伊在回开封的路上。
林啸风虽说确不舍女儿留在开封，但其实打心眼里欣赏展昭，只不过嘴硬不肯承认罢了。
回到开封府，两人第一时间去拜见包大人。包拯和公孙策看到神采飞扬的展昭、灵动含羞的林芷伊，相视一笑。
转眼，月余已过，到了一年一度的乞巧节，公孙策早在几日前便好意提醒展昭：“展护卫，过两日便是乞巧，展护卫可还像往年一般巡街么？”以往，展昭对这类节日并无甚太多关注，反而会因当天百姓众多，而加强戒备、维护治安，故而若不是公孙先生提醒，他是真的没在意。展昭向公孙先生了然地投去感激的一笑，不语。
这次，自然不能一样。
街，还是要巡的，不过，是要和她一起。
乞巧当天，展昭照例忙得不见踪影。林芷伊恰逢休沐，百无聊赖地在房里闷了一天。到了傍晚，正当她撅着嘴气鼓鼓地打开房门，准备自己一个人出门去逛逛时，迎面看见展昭踏进她的小院，已换下了官服，蓝色身影，颀长玉立，笑意凝结在唇边：“姑娘，可愿陪展某一道巡街？”。
在看到展昭的一瞬，林芷伊心中的怨气顿时烟消云散，不由自主地心生欢喜。
华灯初上，汴梁城的街市热闹非凡，展昭和林芷伊二人并肩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展昭身姿挺拔如松，时刻留意着周边的情况，眼神锐利而警觉，但与以往不同的是，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林芷伊一身淡蓝色纱裙，雪肤黑发，发带随风摇曳，飞扬洒脱，眸里尽是喜悦。
来来往往的人群，欢声笑语不绝于耳，两旁摊位琳琅满目。林芷伊瞧着地上两人紧挨着的影子，悄悄将头微微一偏，地上她的影子便靠上了展昭的肩头，偷偷望了展昭一眼，抿嘴吃吃轻笑。她不由得想起初来开封时，第一次随着展昭巡街，收获了不少姑娘们的眼刀。今晚，也不例外，更是因着乞巧节的缘故，那幽怨的眼神简直要化成具象化的刀扎在她身上。
只不过，时至今日，她倒不算冤…
展昭微微侧头，看着林芷伊嘴角的浅笑，脸上也不禁浮现一抹淡淡的笑容：“笑什么呢？”
林芷伊摇头忍笑，她可不愿说出来让他平添得意。她喜欢这般与展昭并行，哪怕什么都不做，都让她觉得心甜意洽。
巡了一圈之后，展昭领着林芷伊来到了东城门边的一座楼台，这是前朝留下的望寇台，原为观察敌情、指挥战争而修筑，后废弃，但因楼高百尺，顶端开阔，为瞭望星空的好去处，故而得名“瞻星台”，平日里并不开放。
林芷伊不解地看向展昭。
展昭微微一笑，伸手虚虚地搂住林芷伊的腰，施展轻功，两人轻盈地落在楼台顶端。
一落地，展昭便撤回手，面上微烫，轻声解释道：“听说晚些时候会放烟火，这里…是观赏烟花的极佳位置。”
“哦”林芷伊低头不敢看展昭，心里却如喝了蜜一般。她不知是怎么了，平日里不拘小节，向来不是扭捏造作之人，自从喜欢上展昭，在展昭面前动辄便脸红心跳，羞羞涩涩，行为举止莫名收敛了许多。
展昭看着她因为自己而露出小女儿娇态，心情也不由得大好。只不过，此刻他也笨嘴拙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仰望星空。
一时间，两人皆无话，静静地相伴彼此，看繁星点点，赏万家灯火；微风轻抚，带来丝丝凉意，偶尔送来几声蛙鸣虫语…
二人并肩而立享受着这宁静而美好的时刻，月光温柔地洒落在他们身上，夜色如水…
过了好久，展昭转身面对林芷伊，拿出一个木盒，缓缓递到林芷伊面前：“这个…送你”
林芷伊惊喜地接过，打开，一支玉簪躺在那里，通体晶莹，在月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光芒，簪头一朵奶白色的玉兰绚丽绽放，细腻的纹路栩栩如生。手指轻轻摩挲着簪身，这，这不是在郑州府夜市她看上的那支玉簪么？
林芷伊忽的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展昭。那时，他便买下了这支簪子？
展昭看着她眼里的讶异，嘴角止不住地上扬，拿过玉簪，替她轻轻插入发间，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卿兮卿不知。”
脸微红，心微醉…
林芷伊闪动着明亮的眼睛，仿若星星落入了眼底，盛载着几多不可思议、动容。
眸微湿，人微熏…
展昭凝视着林芷伊，伸出手，轻轻为她捋了捋耳边的发丝，手停在脸颊旁，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锁在林芷伊花瓣般娇艳的双唇之上，静谧的气氛笼罩，彼此间的情愫流转…
忽地，展昭心中涌起一股冲动，暗哑唤了声“芷伊”，情不自禁低下头，一点一点靠近林芷伊，近到两人呼吸交缠，那微微的气息如同羽毛般轻轻拂过展昭的心弦。
林芷伊看着俊朗脸庞在眼前一点点放大，紧张到一动不能动。就在两人即将双唇相贴之时，“啪！”的一声，一朵硕大的烟花在空中绽放，紧接着一朵接一朵腾空而起，此起彼伏，交织融合，照亮了这璀璨的夜空，也映照在展昭和林芷伊的脸庞。
展昭恍然回神，迅速拉开两人距离，心中为方才的轻浮举止后悔不已，手足无措地道歉：“对，对不起。”
林芷伊早已面红耳赤，哪里还敢搭话，只低头不语。展昭以为她生气了，心中更是懊恼。
夜已深，二人在回府的路上。一路上，向来是守礼之人的展昭在暗骂自己。
规规矩矩地将林芷伊送回小院，展昭有些不自在地说道：“那个，今晚，我…一时…一时…你莫要生气。”
看出展昭的局促，林芷伊轻咬着唇，鼓足勇气，缓缓走至展昭身旁，双手环住展昭腰身，不等展昭反应过来，头便落在了展昭宽阔结实的胸膛：“展大哥，我没有生气，我很喜欢…你送的玉簪…”。
胸前的温暖与幽香仿若只是一瞬间的停留，展昭还在愣怔，林芷伊已经转身飞跑回屋，关上了门。
门内，林芷伊双手捂着发烫的脸，羞涩难当…
门外，展昭整个人石化僵住，只剩心跳如千军万马踏过…
此后，那支玉簪几乎每天都出现在林芷伊的头上…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心悦卿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