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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骤起争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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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柴王府。
柴王爷一味护子,柴文宣却被知书明理的母亲责令跪上了大半日。此时,正躺在床上,把展昭恨得牙痒痒。
这小王爷为何单单记恨展昭,一是恼展昭多管闲事,二是嫉妒展昭年轻有为。展昭不凡的气度、身手确实震慑到他,与玉树临风的展昭相比,他不过是个无所事事的闲散小王爷,虽说身份高贵,然则手中并无实权。不行,以后定要让爹爹给自己谋个官职。
正想着,突然只见窗棂一开一合,跳进来一个黑影,柴文宣一惊,正要呼喊,黑影已一瞬间闪到身边,伸手点了他的哑穴。柴文宣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眼睁睁地看着蒙面黑衣人露出邪邪一笑,就给自己头套上了布袋。
紧接着,无数拳脚如雨点般落在了小王爷的身上。
黑衣人:展大御猫?这也是你能叫的?看我不把你打成花脸猫!一拳呼啸生风砸向面门,小王爷只觉眼冒金星,鼻血直喷;
让展大哥下跪?我让你站不起来!一脚踢在腿弯处,骨节错动,小王爷疼得一个鱼打挺,却呼不出一句;
对着包大人叫嚣?打不得二十大板?让你尝尝这是不是比二十大板来得厉害!连环踹在肚子上、臀股处,小王爷弓着身子,嘴里溢出酸水,只有无声打滚的份儿;
强人所难,推人下楼,威胁证人,无凭无证,难以定罪?那就让你了解了解江湖手段!猛地掰过手腕,只听“咔嚓”一声,手已经脱臼,小王爷以头撞榻;
就这样拳打脚踢了一阵,小王爷像滩烂泥,呼吸已到了只进不出的份,黑衣人这才收了手。黑衣人已经撤到了门边,却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折了回来,一脚踹在小王爷嘴巴上,用力碾了碾,小王爷龇牙咧嘴,瞬间渗出血丝。
公堂之上竟敢出言调戏本姑娘!哼!
踢完这一脚,黑衣人这才翻窗而出,几个纵身,消失在夜幕之中。
两日之后,一大早,开封府门口的鸣冤鼓就被锤得震天响,那声音之急之密恨不能把鼓锤破。
包拯升堂,只见一伙家丁抬着一个坐辇,坐辇上一人,只见此人鼻青脸肿,眼睛只剩下一条缝,嘴角裂着道血口,脸上隐约有一个鞋印,双手包着白布,屁股似乎也不能长坐,过段时间就要变换个姿势。
开封府众人看了半天,才勉强辨认出此人正是前日里那趾高气扬的小王爷柴文宣,不禁大吃一惊,怎么才两日的时光,这个嚣张跋扈的小王爷变成了这般模样?
听完柴文宣骂骂咧咧的控诉,开封府众人拼命克制才能忍住不流露出“活该”的表情。
与此同时,堂上两道目光几乎同时转向了林芷伊。
一个是展昭,剑眉微蹙;一个是公孙策,捻须洞察。
林芷伊顶着两道凝在身上的探究目光,站得身姿纤直,镇定自若,像是被小王爷那夸张伤势惊到一般,瞪大双眼,唇口半张,只把目瞪口呆、我本纯良、不管我事、毫不知情演绎得炉火纯青。
“展昭!”柴文宣一声怒吼将展昭思绪拉回:“定是你暗中报复本小王爷!”
展昭还未开口,包拯就问到:“依小王爷所说,那人蒙面并未示人,小王爷如何知道那人是展护卫?那人身形与展护卫可有相似之处?”
其实,柴文宣知道那人不是展昭,那晚的黑衣人是个身材瘦小的男子,与展昭身形相差甚远。但是他就认定此事与展昭脱不了干系:“定是那人受展昭指使!”说完,一扫开封府大堂几圈,也未能发现与那黑衣人相似的身影。
柴文宣确实没把那黑衣人与林芷伊联系起来,一来那晚林芷伊故意做男子装扮;二来他没有想到一娇俏女子会有那么好的身手。
包拯面上一肃:“小王爷,无凭无据,不可随意诬陷朝廷命官!”
柴文宣气急败坏:“无论如何,京畿治安由开封府负责,本小王爷如今被歹人打成这样,包大人你难辞其咎!”
这话说得倒是没有错,包拯点点头:“本府自当给你个交代。”
下了堂,展昭便主动请缨随柴文宣回府取证,探查案情。
下午,林芷伊巡完街回来,准备休整一番,刚踏进自己的小院,就听见冷冷一声:“林姑娘”。
林芷伊脸一抽,转身看到了展昭抱剑站在那儿,似乎等她一会了。
展昭走上前,目光如炬落在她脸上,开门见山:“林姑娘,两日前的晚上,你在何处?”
林芷伊心突突跳了两下,这是在审问她?难道展昭发现了什么?不,不可能,她自信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纵然展昭怀疑她有动机,也不会有实证,总之不承认就对了!
“自然是在房里休息”,林芷伊答得面不改色心不跳。
展昭皱眉,观察着她的细微表情:“是么?”。
林芷伊觉得自己气势不能输,瞪着展昭:“当然!”,一副“你竟然怀疑我,我很生气”的表情。
展昭见她死鸭子嘴硬,怒火已被慢慢勾起,再逼近一步,声音渐沉:“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想好了再回答我,柴文宣被打的那晚你去了哪里?!”
“展大人!你什么意思!你是在怀疑我?!”林芷伊此时已有些不敢正面回答,只能虚张声势。
只见展昭拿出一个东西,停在她的眼前:“你不会以为,我不认得此物了吧?”。
待林芷伊看清,不禁倒吸口凉气,脸色唰得白了,气焰顿消。
那物正是当初她让展昭气力全无,那晚迷晕一众护院的“乌筋丸”!这…这怎么会被展昭找到?
展昭一听柴文宣的描述,直觉那个蒙面黑衣人十有八九就是林芷伊,打着探查的幌子,实则是怕她留下什么把柄。果然让他发现这半颗未熔化完的“乌筋丸”,他不着痕迹地藏入衣袖带了回来。
展昭是真的气极了,她可知此举有多危险,柴王府有成百护院,上千府兵,戒备森严,侍卫轮岗,弩手巡查,一但被发现,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她这次能得手,完全有侥幸的成分!展昭一直觉得虽然林芷伊有时是会有些任性,但其实都是点到为止,十分有分寸,是个顾大局,识大体的姑娘!可如今怎么会做出夜闯王府,殴打王爷,滥用私刑的事情出来!
展昭压着火气,问道:“你为何这么做?”
为何?还不是见不得你受辱,为了给你出一口气!可林芷伊却说不出口:“我……”,她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一个字,剩下的话全被咽了回去。
可展昭见她吞吞吐吐,怒火更甚,声音陡然拔高:“你什么!此时你还不说实话,还在遮掩!”
林芷伊不敢再狡辩,低着头,咬着唇:“我看不惯那小王爷嚣张跋扈的样子!我咽不下这口气!”
“咽不下气,所以就罔顾规矩,不计后果?开封府讲的是‘法理’,不是‘私怨’!你这样置律法于不顾,跟那些仗势欺人的权贵有什么区别?你可知你这是滥用私刑!”
“既然国法奈何不了他,那自当使用些其他手段!”
展昭见她毫不知悔过,还在强词夺理,顿时怒火中烧:“你可知此举有多危险!你如今是开封府五品护卫,不是江湖上快意恩仇的侠客!你的一言一行均代表着开封府!一旦事发,你让包大人如何自处!不仅你自己难逃制裁,还会让包大人落个管教无方、纵容属下滥用私刑之罪!到时候,御史台的弹劾奏疏会堆成山!你可知道这些年包大人为了维护国法正义,顶着多大的压力,得罪了多少权贵,受了多少明枪暗箭!朝中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伺机发难!你的一时意气,害的是大人!”
林芷伊听得此话,想起今日堂上柴文宣对包大人的咄咄逼人,无论如何,她的确已经给包大人惹了麻烦,心中是有些后悔,可是嘴上却不肯轻易认错:“哼,以我的身手,怎会被发现?一群酒囊饭袋而已,本姑娘如过无人之境!”
展昭一听,火冒三丈,如过无人之境?若不是他私藏了这枚“乌筋丸”,若是被柴王府的人发现,呈交给包大人,包大人是查还是不查?这“乌筋丸”是归林山庄秘制之物,若包大人问起,他是答还是不答?殴打王爷,别说是大人救不了她,就是皇上也护不了她!
展昭入仕多年,所见不平之事,所受屈辱多了!听她的口气,若是日后再遇到类似的事情,她还敢这么做?这无疑是作茧自缚!若是由着她,就是害了她!
展昭闭了闭眼,狠了狠心,一字一顿:“你知法犯法,犯下如此大错,毫无悔意,林姑娘恐怕已不适合再留在开封府!”
此言一出,如同一把重锤,砸在林芷伊心上。
林芷伊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展昭:“你……你说什么?”
迎上她满是惊愕的目光,展昭心中一痛,却固执地不肯收回自己的话,开封府断的是棘手案件,打交道的是奸邪之徒,她本就不应在这儿,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成拳:“我说,姑娘不适合再留在开封府!”
林芷伊怔怔地看着展昭片刻,猛的扭头,泪水已夺眶而出。
拼命咬住唇,努力让自己声音不发颤:“既如此,展大人何不禀明包大人将我法办!或者干脆将我直接捆去柴王府邀功!”说完,夺路而去!
展昭站在原地,望着那飞奔而去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呼吸都带着尖锐的闷痛。他知道自己的话狠狠伤了她,若是他人,展昭可能也不至于如此生气,可是一想到林芷伊以后可能会因此涉险,展昭便关心则乱。
掌灯时分。
林芷伊一向是和包拯、公孙策、展昭以及四大校尉一起在夫子院用膳的。可是,今日大家左等右等却始终不见林芷伊的身影。这个时间林芷伊并无公务安排,平日里若是临时不回来用膳,也会提前说,这是怎么回事?
包拯转向展昭,刚想开口询问,就见展昭抱着双臂端坐,脸色铁青。包拯一愣,不禁用眼神询问公孙策,公孙策微微摇头。
又过了半响,公孙策看了眼展昭,忍不住开口道:“咳…这个…林姑娘不会无缘无故缺席。虽说林姑娘武功不错,不过毕竟是个姑娘家…”
话音落,展昭站起身,对着包拯说道:“大人,你们先行用膳,属下去寻一寻。”说完,便走了。
王朝紧接着也站了起来:“我和展大人分头寻一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