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摘下眼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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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右恍然大悟，是呀，她可以先让研究员姐姐变得柔软，等研究员姐姐变得柔软之后她就可以告诉研究员姐姐，她不想让她负责，她只想让妈妈负责。
当一个人柔软的时候不管她想要怎么做，她们都不会反驳，所以这样做就可以解决问题了吧。
柔软大部分时候小右只能用眼睛看到，但现在，她可以接触到柔软了。
于是她走上前在寄生物的指挥中成功地把研究员姐姐身上的一小部分柔软解救了出来。
可研究员姐姐为什么要把她推开呢？
她明明帮她变得柔软了呀。
柔软不好吗？
嘴巴里的保护柔软的皮肤软软的，研究员姐姐的眼神却很奇怪，大口大口喘着气看着她。
为什么要看着她？
看了一会，她下意识地嚼了嚼嘴巴里的皮肤和柔软。
……一点也不好吃，味道怪怪的，而且妈妈说过不能乱吃东西，所以她咽了咽口水连忙吐掉了嘴巴里的‘保护’。
吐掉后她看到研究员姐姐的样子就没那么奇怪了，她想，她搞懂了研究员姐姐奇怪的原因了。
因为研究员姐姐总是喜欢变成妈妈的样子，所以她也觉得小右不该乱吃东西吧。
搞明白后她就想继续上前让研究员姐姐变得柔软，可这时候她看到研究员姐姐后面有一只手伸了出来。
啊。
研究员姐姐有三只手吗？
小右又呆住了，开始思考妈妈有没有教过她和三只手有关的事情。
脑子里面的记忆空空的，她找了一圈，什么也没找到。
于是她看着那第三只手试图看明白为什么研究员姐姐会长第三只手。
看了一会，她看到研究员姐姐两只手摸在了一起——为什么研究员姐姐摸到自己的第三只手之后脸上一下就变得非常恐怖？
之后她又看着研究员姐姐往前走了一步，但研究员姐姐走路的动作又让她看不明白了——如果是由她来让人变得柔软之后她们走路的样子也改变成奇奇怪怪的样子吗？
好吧。
小右在心中劝自己，这样走路其实不奇怪，另一个研究员姐姐告诉过她，每个人有每个人生活的方式，或许这就是研究员姐姐柔软之后的走路方式，她不该说她奇怪的。
这样在心中打定主意后她才重新聚焦看向研究员姐姐。
但就在这时她和正对面的另一个自己对视上了。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并不是研究员姐姐长第三只手了，而是另一个自己从黑黑的电子屏里出来了！
小右脑子又变得空白了，另一个自己终于能从那个和检测房一样的黑黑的房间里面出来了吗。
每次她在检测房里面总是不开心，设身处地地想，另一个自己一直待在那个黑黑的电子屏里面也会不开心的。
但以前不管她怎么说话，怎么想办法，都没有办法把另一个自己从黑黑的电子屏里救出来。
好久之前她看着电子屏里的另一个自己不能出来时眼睛里总是会掉眼泪，但后面她就不会了，因为如果她流眼泪的话另一个自己也会流眼泪。
她不喜欢这样，也不想让另一个自己跟着流眼泪，所以她在房间里面也很少流泪了。
还好有寄生物在，寄生物在另一个自己从电子屏里面出来的时候告诉她，另一个自己叫小左。
小左……她咀嚼着这个名字，妈妈说过左和右是一对双胞胎，所以她和小左是一对双胞胎对吗？
恍惚间好像有一种无形的连接将她和小左的心脏联结一般，每一次震动都像是在亲昵地呼唤彼此，这种奇妙又甜蜜的感觉让她舍不得把自己的眼睛从小左的脸上移开一点点。
她的眼睛一点一点黏过小左，她们的一切都是如此同频……
但是小左的眼睛好像和她的不一样。
是她讨厌的黑色。
小右将这个想法扔进了回忆中的红线，将它绞了个粉碎。
从现在开始她再也不会讨厌黑色了。
而且、而且她也想把眼睛变成黑色了，既然小左的眼睛是黑色的，那她也该是黑色的……
她的心脏因为这差异有些说不出来的难受，让她忍不住抬手抓向自己的胸口，想要把这难受抓走，可即使她把心脏捏破也赶不走这难受，她该怎么办呢……
寄生物又说话了，它说可以帮她把眼睛变成黑色，但是需要她先把研究员姐姐变得柔软才行。
得到答案后那股难受瞬间就被空气带走了。
她看着眼前的小左，小左也看着她，她想，她们是双胞胎，也是一体的，所以她们能够知道对方的想法不是很正常吗？
小右知道自己说话的时候和别人不一样，每次说话的时候总是会有一些奇怪的眼神从她的身上像刀子一样刮过，不疼，但是很难受，而现在她不用说话也有人可以知道她想说什么了。
她看着小左又忍不住偷偷地笑了，然后和小左一起走向了房门边的研究员姐姐。
在让研究员姐姐变得柔软之前，她有乖乖地和研究员姐姐说明自己的想法，可为什么研究员姐姐却突然变得愤怒了起来？
变得柔软是好事，所以研究员姐姐愤怒的原因是她说话的时候和她们不一样吗？
小右恹恹地闭上嘴巴不再说话了——果然只有变得柔软之后才不会嫌弃她吧……
她正想着，却见研究员姐姐突然起身把她推开。
她被这突兀的动作推得往后撞倒在床边，只能看着研究员姐姐然后用力地按住了小左，想要从小左的手里面抢走小左的东西。
她因为研究员姐姐的动作呆住了。
这时候的研究员姐姐……就像是一种全新的东西。
一种她不知道的、但是让她讨厌的东西。
研究员姐姐怎么能碰小左呢？她怎么能这样对小左呢？她为什么要这样对小左呢？
她不该这样对小左的。
……
方形的小机器在地上不断打着转，上面红色的亮点不断闪烁着，里面传出一声又一声着急的呼唤声，最后被一只脚无情地碾下踩得稀碎。
她亲昵地贴着靠着小左，手牵着手坐在床边，看着研究员姐姐一点点变得柔软。
身旁小左的脚无聊地在地上把这些零件碾得更碎，“这样才能让她们更快变得柔软，知道了吗？”
小右低垂着脑袋靠着小左，嘴角扬起，开心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啦。
只是研究员姐姐的声音很吵。
但好在，过了一会就停了下来。
因为研究员姐姐已经完全变得柔软了。
只不过看起来不爱说话了。
但是没关系，寄生物说过，只要把船上的所有人都变得柔软之后，她们就又会开口说话啦。
小右开心地晃了晃脚，过了一会，她晃动的脚停了下来，耳朵动了动，捕捉着那逐渐靠近的声响，嘴角缓缓拉平。
有其它的研究员来了。
她知道现在还不能把所有人都变得柔软，寄生物说还得等一会。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左再次回到电子屏中。
……
“什么？！杨副组被那个小孩杀了？！！”
“你看我就说让这些被寄生的怪物拥有一定自由活动的空间非常危险吧！都怪那个该死的关系户！”
“谁让那个关系户有个好爸爸呢？要不是她爸爸厉害真以为我们会听她的话？”
“对啊对啊，喊她原老师她还真把自己当老师了，原老师得是她爸才能担得起的！”
“这关系户留下一堆烂摊子自己倒是一身轻松地要走了……”
整个船舱里叽叽喳喳的，做研究的不做研究的都能聊上几句，但有一小撮不是穿着白大褂的人员却越过这些嘈杂的人群，步履匆匆，面色焦急。
领头的人焦头烂额地听着身后的人汇报，迅速回复着，“把杨组长的尸体先带去专用的冷藏室里面放着，到时候等靠岸了再说，让一组的人负责。二组的人一定要看好原老师千万别让她接近那个小孩知道吗？”
她头疼得要命但也只能继续吩咐，“三四五小组轮岗负责那个小孩，一定不能留出空档，千万给她看好了！还有……”
大致说完后，她才看向身侧明显有事情要汇报的人，“又有什么事？”
那人一直跟在旁边，并不急切，反而神态平稳，见组长开口才回答，“总部那边发来消息说新遗迹波频出现了，让我们千万小心不要被突然出现的遗迹卷入。”
“知道了。”
领头的人和其它人都没有放在心上，她们在海上，就算真有遗迹出现了，也没那么容易被卷入，而且全国各地这么多地方，怎么会这么巧就在她们的航道上出现？别开玩笑了。
……
小右的四肢几乎被绑满了用于禁锢的圈环状镣铐，每当她靠近那漆黑沉重的大门时身上的圈镣都会发出尖锐的刺耳声响。除此之外还会有红线从中炸射出，如果她不及时后退的话，那些红线就会整个将她的身体穿透。
这些红线虽然非常密集，但小右并不害怕。体内的寄生物也告诉她现在不要出去，就待在这里，过两天就可以了。
于是小右听话地回到了最里面的铁架床上坐着，乖巧地开始了等待。
房间里黑漆漆的，一点光线也没有，幸好她已经不害怕黑暗了，因为只要看到黑暗她就会想到小左的眼睛。
所以她怎么可能还会害怕黑暗呢。
而且她现在一点也不困，因为坐了一会寄生物就告诉她说可以让她的眼睛变成和小左一样的黑色啦！
虽然不知道要多久，但她依旧非常开心。
不过没过多久，寄生物便告诉她说可以了。
小右瞬间开心了起来，寄生物真的好厉害呀。
可惜的是她现在看不到自己的眼睛。
她该怎么才能看到自己的眼睛呢？小右坐在铁床上苦恼地想着办法。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小右终于从大脑里面找到了能够看到自己眼睛的办法！
能够看到所有东西的器官当然是眼睛呀，她可真笨，这么简单的问题居然想了这么久。
她可真笨她可真笨她可真笨她可真笨……她哪笨了？她、又是谁？
朝着左眼钻去的手指有片刻的凝滞，这一瞬间的凝滞好像引来了某种生物的凝视，周遭的环境似乎有刹那的卡顿，直到黑屋中的女孩重新衔接上了原本钻入眼球的动作时，才无声归于平缓。
她是张铮真。
属于她的，不断挣扎反抗的回忆终于在寄生物的微弱呼唤下复苏，她的大脑就像被包裹进了另一个完全陌生的大脑之中。
她的记忆被外来的记忆强势封存挤压。
不论是刚刚的发生的状况还是脑子里好像逐步在解封的记忆都在告诉她，现在还不是时候，还不能反抗。
她必须接着这个记忆演下去。
否则……否则具体会发生什么她也不清楚，但她知道，这时候跟着演下去才是最好的解法。
更多的。
还不是时机。
定了定神让自己如同沉浸式体验的旁观者一般，再次放任自己沉入这回忆的剧本之中。
手指碰到眼球后顺着眼球的缝隙往里滑了进去——小右摸到了一些软软的东西，而且缝隙窄窄的，连带着眼睛也变得很胀很胀，这种感觉很不好受，但为了看到和小左一样的眼睛，她忍住了。
随着手指的深入，她终于整个握住了自己的眼球，扯断最后一根连接的东西后，小右感觉自己这只眼睛瞬间一黑，而且很痛很痛。
不过这种痛是小右能够接受的，所以她只是抿了抿唇，继续将眼球从眼眶中带出来，带出来的过程中眼眶里还流出了一些黏黏热热的东西，小右不禁去想难道是亮晶晶的水珠？
小右只是想了一下，并没有太过在意，因为她现在的注意力全部在自己的眼睛上。
啊……忘记取出来的眼睛是不能看到东西了的。
旁观这一幕的张铮真清晰地接收到了来自于小右的想法，她有些沉默，欲言又止的震撼渐渐在脑子里弥散开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