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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鸠占鹊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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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摄政王府规矩比大圣国律法都严苛,原想悄无声息把人弄死,”嬷嬷眼神淬毒般,从颤抖着的南槿身上一寸寸刮过,又剜向那两个婆子,“现在闹这么一出,就有人盯着这个傻子了,真是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滚去领罚!”
两个婆子吓得一抖,把南槿丢在内院仍有香气的桂花树底下,便苦着脸推搡着走了。
南槿心有余悸,若非两个婆子办事不力,她才穿过来就要溺毙在那井水里了。
她有些不能理解,依照丁香的说法,原主木木不是王妃的陪嫁丫头么,是什么让这些人要对一个傻子赶尽杀绝?
不等她细想,嬷嬷挑着灯笼一手伸过来,捏起她的下颚,“是不是冷呀,要烤火么?”
南槿一抬眼就对上嬷嬷绵里藏针的眼神,那眼神仿佛不是问她要不要烤火,而是问她要不要被火烤?
嬷嬷看到她警惕的眼神,下意识缩回手,眼珠子朝下滴溜一圈,皱起眉头满是狐疑地盯着她,“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不妙,南槿心下一紧。
不能让嬷嬷看出自己不傻,一个傻子尚且让他们费神弄死,一个正常人,不知道她们又会生出什么歹毒的心思。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南槿扯着嘴傻笑,嘴里像孩子学舌一般咿咿呀呀念叨,“火火火!”
嬷嬷似乎还不放心,在南槿身上使劲儿拧了一把。
南槿疼得想破口大骂“你个死老太婆”,但碍于形势把话生生卡在喉咙里,她笨拙地扑腾两下,泪眼汪汪道,“疼,疼!”
嬷嬷似乎信了她依旧痴傻,起身抬脚踢来,“这次算你命大!”
南槿听着嬷嬷走远,微微抬眼看去,见嬷嬷往另外一道门去,还拉过门上了锁。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她环视院子一眼到头,依稀可辨三间屋子,简陋且凄凉,显然这里不是主院,连偏院都算不上,没人也没盏灯。
夜风袭来,骨头冻得生疼,南槿扶着花树挣扎起身,得把身上湿黏的衣服换掉,否则就算那几个死老太婆不来弄死她,她也会在这大冷天被冻死。
走近几步,南槿费力分辨出最偏的那间是柴房,中间的是正厅,隔壁应该就是卧室。
南槿推门进了卧室,陈年的灰雾喷她一脸,她被呛得咳嗽,一手挥着浑浊的空气,一手捏紧身上的毯子,将身后的门关上。
屋里很黑,南槿静立片刻,眼睛才逐渐适应过来。
听嬷嬷说这里是摄政王府,权倾朝野这类词总是与这种职位捆绑在一起的,有权有势的王府不缺钱财,应该不会苛待下人。
想起那个圆脸的小丫头和体力充沛的家丁,南槿肯定了这个想法,既然不是王府的是非,那问题就出在西苑。
是原主木木与王妃等人的恩怨纠葛,现在她占据了木木的身体,这份恩怨就转嫁到了她的身上,要活下去就要先处理好这层关系。
想着,南槿小心翼翼趟着黑往里走,从床榻摸到旁边的柜子,打开柜子翻找摸索。
看不清,也不知道穿了一身什么,她爬到榻上缩进被子里捂着,预想的发烧感冒症状没有出现,渐渐摆脱寒冷以后,甚至进入了梦乡。
半梦半醒时,南槿还感慨,原主身体素质真不错,比她强。
不知睡了多久,迷糊间,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院门被打开,南槿似乎听到了锁链坠地的声音。
“你不是说把人锁在后院么?”
“我走的时候她就在这儿,死丫头跑哪儿去了。”
南槿瞬间惊醒,听着她们脚步声急促,一间间打开屋子,似乎在找她。南槿有不好的预感,连忙下了床拉整被子躲进床底下。
“咯吱!”来了。
“木木?你在不在,饿吗?我给你带好吃的来了。”
“木木,王妃给你带了大鸡腿,快出来呀!”
是嬷嬷和摄政王妃?
大晚上不睡觉,跑这里来给她送大鸡腿,这么好心?
找了一圈没找着人,那疑似王妃的人一脚踢翻了什么,气急败坏骂道,“都怪你们!这下好了,人呢!”
嬷嬷支支吾吾,“是娘的错,没把事情办妥当。不过小傻子跑不远的,我们去外院找找。”
“你怎还敢自称我娘?是嫌咱们如今的处境还不够艰难么?!”
“咵!”一声脆响,紧接着是嬷嬷的道歉,“是老奴失言,王妃恕罪。”
“眼下她亲哥战死,再也没人会来王府探亲,现在不除去这个祸患,等着有朝一日让她翻身将我等踩在脚下么?你可真是太糊涂了,竟然还让她跑掉,我怎么会摊上你这样一个……”
“是是是,王妃说的是,我们今晚就找到她弄死以绝后患!”
暖色的光照亮地板,床底下的南槿捂住自己的口鼻,一点儿动静都不敢发出来,一种骇人听闻的猜测快速在她脑海里推演——
极有可能,原主木木才是摄政王明媒正娶的摄政王妃,但由于原主痴傻,陪嫁丫头和贴身嬷嬷起了歹心,将原主说成是陪嫁丫头,让真正的王妃木木沦为院里无人问津的傻子。
如今,原主亲哥战死,她们没有了后顾之忧,便想将人抹杀,彻底占据原主的身份!
可,她们是如何瞒过摄政王的?
脚步声走近,那盏晃晃悠悠的灯笼往床下这边探来,南槿缩紧身子,脑子里不自控地想象着自己被发现后——
堵住嘴拖出去打死、勒死、下药等一切穷凶极恶的宫斗手段对付,她孤身一人又被认定是个傻子,孤立无援、求救无门。
想着,背上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黏在衣服上,这衣服不干不净晕湿了有些刺挠。
“你方才说你已经把两道门上锁了?”假王妃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吓得南槿差点儿叫出来,她紧紧咬住自己的手,对抗这种紧张里难以遁形的恐惧。
嬷嬷:“是!好像…没错。”
王妃停下脚步,声音的位置拉远,语气里是急得抓心挠肝的怒火,“那到底是与不是?!”
嬷嬷:“通往主院的门我锁了,但外院的那道门我好像是从里面关起来。”
“要是让她跑出去,逮着人瞎说,你我就要人头落地了!”
“咚咚咚!”脚步声远去。
南槿听着她们离开,赶紧从床下出来,也顾不上背上瘙痒一片,现在不跑就没有机会了。
可应该往哪儿跑?她想起那个救她的小丫头丁香,那姑娘一看就是个善良的,或许可以通过丁香求见王爷,揭露那对母女俩的丑恶嘴脸。
才跑出后院的门,便隐约看到一团光一晃一晃往这边来,紧接着是那母女俩又跑回来的声音。
“没有跑出来,那人就还在那几间屋子里!”
“没错,肯定在床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