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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番外(1) ...
林沚毕业之后就直接搬进叶弛买的房子里,家具早就布置好,就等着两人把自己的东西搬过来。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新公寓,在光洁的地板上投出暖融融的方格。林沚坐在地毯上,整理着从舅舅家搬过来的几个旧箱子,里面大多是她中学时代的书本和笔记。叶弛靠在不远处的沙发里,膝盖上摊着笔记本电脑,手指偶尔敲击几下,目光却更多是落在她身上。
忽然,林沚从箱底翻出了一个老旧的铁皮铅笔盒,颜色褪得厉害,边角有些锈迹。她打开,里面没有笔,只有几张卷了边的卡通贴纸,和一小块用塑料袋小心包裹着的东西。她拿出来,解开袋子。
里面是一片已经干枯发黄,但仍能看出原本洁白形状的……桂花?
她捏着那枚小小的干花,有些出神。
“看什么呢?”叶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沚回过神,拿起那枚干桂花,对着阳光看了看:“这个……好像是我小时候,在晋城的时候,不知从哪里捡来的,觉得香,就藏起来了。没想到还在。”她笑了笑,有些感慨,“那时候真好,一点小事就能高兴半天。”
叶弛的目光落在那枚不起眼的干花上,又移到林沚陷入回忆的侧脸。他合上电脑,起身走到她旁边坐下,没有看那些旧物,而是静静地看着她。
“晋城……”他念着这个名字,语气有些不同。
“嗯,我老家。不过没什么好印象就是了。”林沚把干花放回袋子,随手放到一边,准备继续整理。
“你对晋城,”叶弛忽然问,声音平稳,“除了你父亲那边的事,还有别的记忆吗?比如……下雨天?公交站?”
林沚手上动作一顿,有些茫然地抬头看他:“下雨天?公交站?”她努力回想着。
晋城的雨好像总是又冷又湿,带着南方的黏腻。公交站……
“好像有点模糊的印象,很小的时候,有一次下很大很大的雨,我……我好像也在一个公交站躲过雨?记不清了,太小了。”她摇摇头,觉得这记忆碎片太模糊,不值一提。
叶弛却沉默了。他伸出手,拿起那个装着干桂花的塑料袋,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表面。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记得。”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林沚诧异地看向他。
叶弛抬起眼,目光穿过此刻温暖的阳光和崭新的房间,仿佛回到了多年前那个潮湿冰冷、弥漫着绝望和雨水气味的下午。
————
那是很多年前,叶弛大概十岁左右。那一年的晋城之行,空气里都浸着让他喘不过气的压抑。
名义上是回乡祭祖,实际上,是父母离婚后,第一次不得不共同出现在亲戚面前,完成这场名为“体面”的表演。离婚证早已揣进口袋,裂痕却像蔓生的荆棘,爬满了从江城到晋城这一路,以及老宅的每一个角落。
饭桌上,亲戚们的笑容殷勤而闪烁,话题却像滑腻的泥鳅,总是不经意地拐到他母亲身上。
“小弛长得真俊,像他妈妈,尤其是这眼睛……”
“是啊,他妈妈当年可是咱们这儿出了名的美人,就是性子烈了点,主意大……”
“听说……去了法国?哎,艺术家嘛,心野,理解,理解……”
“小弛啊,想妈妈不?以后可以去法国找妈妈玩呀……”
每一句看似关心或夸赞的话,底下都藏着试探、比较,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和评判。
大人们推杯换盏,用眼神交换着心照不宣的信息。叶弛坐在那里,像一件被展览的、与父母失败婚姻紧密相关的物品。父亲叶正宏脸色沉郁,偶尔生硬地岔开话题,母亲则远在重洋之外,只存在于这些人的舌尖上。
他受不了那种空气。在又一次听到某个表姑用夸张的语气说“没妈的孩子就是懂事得让人心疼”时,他猛地推开椅子,在满桌惊愕的目光中,冲出了那座令人窒息的老宅。
晋城的街道对他而言全然陌生。青石板路湿滑,两旁是低矮的、样式老旧的房屋,空气中飘着陌生的方言和潮湿的霉味。他毫无目的地走着,心里堵着一团火,却又无处发泄。他不知道该去哪里,也不知道能去哪里。世界那么大,此刻却好像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父母激烈争执最后互相挖苦的画面,亲戚们那些意味深长的眼神和话语,交织在一起,在他年幼的心里搅动出尖锐的疼痛和迷茫。
为什么别人的家不是这样的?为什么他的家,散了之后还要承受这些?
不知走了多久,天空毫无预兆地阴沉下来,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了下来,瞬间就连成了密集的雨幕。
晋城的雨,又急又冷,带着深入骨髓的湿寒。
叶弛慌忙跑到最近的一个公交站牌下。那站牌很旧,锈迹斑斑,顶棚窄小,根本无法完全遮挡瓢泼大雨。冰冷的雨水被风吹着,斜斜打在他的身上、脸上,很快,单薄的外套就湿透了,紧紧贴着皮肤,寒气一丝丝渗进来。
站台上只有他一个人。远处街景模糊在雨雾里,偶尔有车辆疾驰而过,溅起大片水花。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哗啦啦的雨声。一种前所未有的被整个世界抛弃的荒凉迅速将他彻底吞没。他不怕黑,不怕独自待着,但此刻这种身处陌生之地、无人知晓、也无人在意的感觉,比任何已知的恐惧都更冰冷。
他抱着胳膊,缩在站牌最里面,还是忍不住微微发抖。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想,也许就这样一直下吧,也许永远都不会有人来找他。
就在他觉得指尖都快冻僵的时候,头顶肆虐的雨声,忽然变小了。
不是雨停了。是有一把伞,有些摇晃地,撑在了他的头顶上方,隔绝了那一小片冰冷的雨水。
叶弛怔住,迟缓地抬起头。
首先看到的是一双洗得发白、沾了些泥点的旧布鞋。然后是一条简单的碎花裙子下摆,也湿了一小片。视线再往上,是一个看起来比他小几岁的小姑娘。她个子不高,两只小手正非常吃力地举着一把很大的黑色旧伞。那伞对她来说显然太重了,伞柄晃晃悠悠,伞面也歪斜着,但她努力地朝着他的方向倾斜,自己大半个肩膀都露在了伞外,很快被雨水打湿。
女孩的脸有些苍白,眼睛却很大,很亮,像被雨水洗过的黑葡萄。她正睁圆了眼睛,有些好奇,又带着点同病相怜般的神色,看着他。
四目相对。雨声哗哗。
小女孩似乎被他脸上的水迹和过于沉寂的眼神弄得有些无措,她眨了眨眼,很小声地,带着点试探和自来熟的语气,开口问道:
“小哥哥,你也回不了家了吗?”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却奇异地穿透了嘈杂的雨声,清晰地钻进叶弛的耳朵里。
也回不了家了吗?
这句话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戳破了他强撑的冰冷外壳。他看着她被雨水打湿的肩头和那双清澈的眼睛,鬼使神差地,僵硬地点了点头。
见他点头,小女孩好像松了口气,又好像找到了同伴。她没再费力地举着伞只为他遮挡,而是小心地挪动脚步,自己也完全挤进了这狭小站牌的遮蔽范围,虽然还是很挤,雨水依旧会飘进来。她挨着他,在冰凉的水泥台阶上坐了下来,那把大黑伞被她抱在怀里,伞尖滴着水。
她坐下后,并没有看他,而是抱着膝盖,望着外面迷蒙的雨幕,像在自言自语,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让叶弛心头一紧的平静:
“爸爸有了新家,之之也没有家了。”
之之?是她的名字吗?
叶弛沉默着。湿冷的衣服贴在身上很难受,但女孩靠近带来的细微暖意,和她话语里那份同样孤独的意味,奇异地减缓了他血液里的寒意。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问了见到她后的第一句话:
“那你妈妈呢?”
女孩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得不像个孩子。“我没有妈妈。”她说,语气没有什么悲伤,只是一种简单的陈述。
叶弛愣住了。
没有妈妈?
他看着女孩平静的侧脸,又转回头,望着眼前仿佛永远也不会停歇的密雨。一种同病相怜的苦涩,混着冰冷的雨水气息,涌上喉咙。他听见自己用同样平淡的、几乎不像自己的声音说:
“我也没有妈妈了。”
女孩似乎听懂了。她没说话,只是把怀里的伞,又往他这边歪了歪。
两人就这样并排坐在狭窄漏雨的公交站里,听着震耳欲聋的雨声,共享着一小方相对干燥却无比孤寂的空间。谁也没有再说话。但那种令人窒息的、被全世界遗忘的孤独感,却因为身边多了一个同样“没有家”的小伙伴,而悄悄稀释了一点点。
雨势渐渐小了些,从瓢泼转为淅沥。
远处似乎传来隐约的呼唤声,有些焦急:“之之——!林沚——!”
女孩,小林沚,耳朵动了动,抬起头。她看了一眼声音传来的方向,又看了看身边依旧沉默望着地面水洼的叶弛。
她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摸索出什么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到叶弛湿漉漉的膝盖上。
叶弛低头。
是一小簇洁白的、香气幽幽的桂花。不知道她从哪里摘来的,还带着新鲜的湿润气息。
“这个,香。”小林沚小声说,像是分享一个秘密,“给你。闻着就不难过了。”
说完,她将那把对她来说过于沉重的大黑伞,递给他,迈进了依旧细密的雨丝中。走了两步,她又回头,对他挥了挥手,“那把伞留给你,雨太大了,小哥哥,你也快些回家吧!”
而后,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渐暗的天色和迷蒙的雨雾里。
叶弛坐在原地,膝盖上那簇小小的桂花散发着清甜又微苦的香气,与他周身湿冷的雨水味格格不入,却又那么鲜明地存在着。他低头看了很久,才慢慢伸出手,将那几朵被雨水打湿的、有些蔫了的桂花,小心翼翼地拢在手心。
冰凉的,柔软的,带着一丝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的暖意。
老宅的人终于找到他时,天已经快黑了。他浑身湿透,狼狈不堪,手却一直紧紧攥着,手心是那几朵早已不成形的桂花,黏腻的汁液混着雨水,沾了满手。
没人问他去了哪里,为什么跑出去,手里攥着什么。大人们只是忙着给他换干衣服,煮姜汤,语气里带着责备后的如释重负。他沉默地接受一切安排,把手心里的那点潮湿和香气偷偷擦在裤子上,然后洗干净手。
而那簇桂花并没有像雨中的身影般自此消失得无影无踪。
叶弛的讲述很平静,没有过多渲染当时的情绪,只是客观地描述了场景和对话。但林沚听着,眼睛却越睁越大,震惊如同潮水般漫上来,淹没了她。
雨,公交站,黑伞,没有家的对话,桂花……这些碎片般的细节,与她脑海中那个极其模糊、几乎被遗忘的童年剪影,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那是……我?”她难以置信地喃喃,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我真的……我一点都记不清了,只好像有那么回事……你,你从来没说过!”
叶弛看着她震惊的模样,目光柔和下来,深处是历经岁月沉淀后的了然与温柔。“没什么好说的。”他语气平淡,“那时候太小,后来也以为不会再遇到。”
他顿了顿,拿起那枚干桂花,放在掌心。
“直到在江城,沈阅第一次提到他妹妹叫‘林沚’,小名‘之之’,从晋城来。”他抬眼,深深看进她的眼睛,“我当时就觉得那个人一定是你。直到后来去车站接你,当时那个想法又确定了几分。”
“你怎么就知道,表哥说的‘之之’就一定会是你小时候遇见的那个‘之之’呢?”
“因为……”叶弛并没有将话说完,而是伸出手在女孩耳后点了点,“这颗痣。”
林沚还是有些惊讶,她从不信命运一说,但如今又好像是“缘分”将她爱的他,兜兜转转又带回她的身边。
“那我不吃香菜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呀?我之前就问过你,你说是秘密不肯告诉我。”一想到这里,林沚有些不满地耸耸鼻子。
叶弛浅笑一声将人搂在怀里,似哄道:“后来我又去过那里,想把伞还给你,问了周围好多人才找到外婆家的具体地址,走到门口时,当时外婆正和你说着自己老糊涂了,忘记你不爱吃香菜,嚷着要给你重做一个。”
“哎呀,好了好了不许说了。”林沚见叶弛揭自己老底,害羞的将脸埋在叶弛怀里,没再追问下去。
叶弛看着怀里的人,眼底满是柔情。
这件事被他一记就记了七年,后来认识之后他也总是不由自主地留意她那些细微的习惯,想对她好,想护着她。不仅仅是后来的心动,或许在潜意识里,早在那场晋城冰冷的雨中,那个把自己仅有的一点遮蔽分给他、还塞给他一簇香桂花的小小身影,就已经在他心里种下了一颗想要守护的种子。
缘分这件事,有时就是这样玄妙而顽固。它可能被漫长的时间和无数的变故深埋,却从未真正死去。只等一个对的时机,破土而出,生长成谁也割舍不断的藤蔓,将早已走散的两个人,再次紧紧缠绕在一起。
林沚看着叶弛掌心那枚跨越了漫长时光的干桂花,又看看自己手指上那枚映着星月之光的戒指,巨大的震撼之后,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宿命般的感动和圆满。
原来,那么早,那么早以前,在他们彼此最孤独无依的时刻,命运就已经让他们互相陪伴过一程,虽然短暂,却留下了痕迹。
原来,他不仅是她青春岁月里的灯塔和月光,更是她童年雨幕中,曾共享过同一片寂静和一朵桂花香的旧识。
泪水再次盈满眼眶,但这一次,全是温暖的、恍然的、幸福的泪光。
她伸出手,覆盖住他握着干花的手,连同那枚戒指一起握住。
“怪不得……”她声音哽咽,带着笑,“怪不得,我总觉得你有点熟悉,又说不上来。”
叶弛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将那枚干花轻轻压在他们相贴的掌心之间。
“现在知道了。”他低声说,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们很早以前,就见过。”
而且,从那时起,命运的丝线就已经悄悄系紧,跨越山海与岁月,最终将他们牵引至此,紧握彼此的手,再也不分开。
番外来啦!!!![加油][加油][加油][加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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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番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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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予光》的故事正式完结啦~感谢大家的陪伴,接下来会把《踏梦》完结,感兴趣的小宝赶紧码住哟~ 《踏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