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重生］》子凄

7、第 7 章

　　两年后。

　　俞母孤身坐在公交车站牌后的花坛上，低着头看着手机，食指在屏幕上一笔一画，缓慢而犹疑，半晌，才将那个不确定的字写出来。
　　或许错了，或许对了。

　　俞母手指迟迟悬停在手机屏幕上，系统自带的纯白色背景界面处只寥寥几句对话，生冷而又带着丝丝疏远，最后一句对话上方显示的时间是三个月前。

　　对面的头像早已不是那个还带着孩子气的小狗图片，金灿灿的背景是远处夕阳的渲染，画面上只见两道身影逆着光并排站在一起，看不清脸庞却也能让熟悉的人一眼看出是谁。

　　俞母退出了聊天界面，那句话也删除没有发送过去。
　　她无力的捂脸坐在路边的花坛边上，深深呼吸几口，重新拿起手机画了起来。

　　口中呼出的气体在短时间内就变成白雾飘在眼前，浅浅将街边的霓虹灯模糊失真。

　　林江瑟站立在大学街边处，目光随着白雾的升起而向上看去，冬天一如既往黑天的早。

　　不远处的拐角，俞母手里提着袋子，急急忙忙的赶来。
　　林江瑟瞧见，脚步上前两步。
　　“阿姨。”

　　俞母动作拘谨的站在林江瑟面前，一连诶了两下。
　　还没见到人时，俞母还在想林江瑟见到她后的反应，她生怕人会拒绝她等会的要求，可站在人面前，毫无变化的态度让俞母惭愧不已。

　　林江瑟面色如常，平和的开口，“阿姨，是有什么事要我告诉俞乐吗？”

　　俞母回过神，尴尬的摩挲着手中的袋子，“……阿姨是有事想让你帮帮忙。”

　　她展开袋子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你帮阿姨把这个送给俞乐，再帮阿姨带一句话……好吗？”

　　黑色方盒，带有明显的标志，是一款比较小众的手表。

　　“你就告诉俞乐，妈离婚了。”俞母停顿一秒，接着道：“……离婚了，他……俞杨海现在在牢里，你告诉他，生日快乐。”

　　她忐忑的等待着林江瑟的回答，那带有老茧的手指握紧袋子。

　　听到回答的那一刻俞母整个肩膀放松下来，她将袋子送到林江瑟手边，只是临走时又留下了一句，“里面有两个，你和俞乐一人一个。”

　　林江瑟怔在原地，看着匆匆离去的俞母的背影。

　　俞乐双手用围巾包着什么，小心移动手掌的位置，眉眼放松带着笑意，再抬头时，等了半天的人终于到了。

　　俞乐手臂小幅度的朝林江瑟的方向动了一下：“你看。”

　　林江瑟顺着俞乐的臂弯低头看去，只见围巾下面是一只被包裹住的小奶狗，看样子只有两三个月大，灰白相间的毛发。

　　被温暖的环境所怀抱，小狗睡眼朦胧，舒适的蹭了蹭那颗小脑袋。

　　俞乐迟疑：“刚刚在路上捡到的，我们一起养吧。”

　　“好。”
　　林江瑟没有任何反对。

　　只是在回去的路上，气氛还是低迷起来。

　　几度的天气，俞乐的手要一直在外抱着小狗不免冰冷不已。

　　许是小时候的问题，每到冬天一旦手脚冰凉起来，俞乐的手脚就很难再次发热起来。

　　顾及到这一点，林江瑟主动接过小狗。

　　俞乐也在这时开口：“我想起我们以前小时候也养过小狗来着。”

　　林江瑟默默：“嗯”

　　只是可惜两次都出现意外。

　　第一只被大狗叼走不见，第二只因为生病被家人丢。

　　两人紧挨在一起，并肩前行走在回家的路上。

　　回到两人在校外租的房子，林江瑟轻轻将睡着的小狗放好在沙发一角，再掩实围巾确认小狗不会受冻后直起身。

　　俞乐趴在沙发靠背上眼里带着温柔看着这一幕，半点没有反应过来突然偷袭的某人。

　　温热的双唇覆盖上来，俞乐头后仰，却被突然出现的手臂在脖颈后施力按住。

　　他眼瞳瑟缩一下，不是别的，而是被林江瑟唇温烫惊到，这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唇竟这般凉。

　　颈部的力度渐渐加大，轻柔的动作不在，带着丝丝啃咬，反复磨蹭，直到俞乐双唇通红发热，呼吸不畅而伸手按上林江瑟的肩膀，这人才分开。

　　“这次会好好的。”
　　林江瑟认真的道。

　　突然一句这样的前后不着调的话，俞乐还是听懂了。

　　这人。
　　他额头轻抵在林江瑟的颈侧，只能听到一声沙哑的嗯。

　　什么都会好的，这是林江瑟当初牵住俞乐的手给出的承偌。

　　被迫挤压的胸腔贴服在一起，缓缓渗透过来的温度将他紧紧裹住，温暖、舒适。

　　＊

　　要回到家的那天，俞乐到底还是有些抵触心理，他也不是不愿意回去，而是总有一道说不出的恐慌感弥漫在心头。

　　就好像只要推开了那扇门，门后的一切都会将他吞噬。

　　林江瑟紧紧握住俞乐的手，虽说他答应了会同俞乐说。
　　可答案如何他也不知道。

　　直到这天，俞乐轻声告诉他：今年回去过年吧。

　　这些年，俞乐不是没有回去过，只是伤口是会好，可每每掀开看到那道疤痕的时候又怎么可能彻底将当初的事情忘掉的一干二净。

　　所以，俞乐逃避了，只是每逢节假日的时候悄悄回来早早将礼物放在门口就走。

　　叮咚——

　　一条新消息从手机上方弹出来，正好架在方向盘旁导航的手机，那条消息两人都看了个清。

　　最新一条。
　　俞阿姨：这是阿姨家的新地址，阿姨换地方了，等你们到了，阿姨下去接你们吧？

　　俞乐见状将手机拿了下来，“我来吧，你好好开车。”

　　俞乐低头抿唇看着上方的消息，学着林江瑟的语气打下几个字。

　　到家的时刻天色已经不早了，悬挂在街边喜气的红灯笼愈来愈亮。

　　两人从后备箱拿出准备好的礼品，大包小包的走向了俞母给他们的新地址。

　　与以往居住了十几年的家的位置完全相反。

　　崭新的环境不得不说确实会让让放松，俞□□过楼道的玻璃向下望去，灯火通明的城市上方是薄薄一层的白光。

　　不再是被黑色马克笔写满广告的楼道墙壁上方，一前一后的身影站在门口等待着门打开。

　　发出老旧声音的大门打开，俞母站在门后就像以往一般，眼角带笑“回来了啊？”

　　只是那极力掩盖的情绪还是被人一眼看穿。

　　俞乐喉咙滚动，视线下意识的望向地面后抬头看向俞母：“妈。”

　　一声妈，俞母手赶忙松开门把手，上前两步，目光颤抖着，最终低头伸手想要接过俞乐手上的东西，“妈来，妈来。”

　　“不用，我们自己来就好了，妈。”
　　再一次亲耳听到声音而不是冷冰冰的文字，俞母眼眶酸了又酸，连忙后退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林江瑟跟在后面低头向俞母道好。
　　“好好，妈做了饭就等你们了……”

　　俞母望着两人的背影，左手拇指快速的在眼睛拭过，右手边关门边道。

　　空旷的楼道再次恢复平静，亮起的感应灯也熄灭。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