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异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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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兰树上是不会长苹果。
但我亲爱的哥哥，是如何知道，我在盯着玉兰树看呢？
我并非不知道，他在我的房间里装监控。上辈子，还因为这个事情闹过很多次。
但是在落地窗前站着的时候，我有意的避开了那些监控。
我立在房间的拐角，远远的我看见了那张捕梦网。
这里唯一的变数就是它。
原来上辈子的直觉是对的，他大概在那里面放了监视器，真是可爱的手段。
我没把捕梦网摘下，反而轻轻的靠在上面，高兴的说：“希望今天晚上能做一个有关峥哥的梦。”
能被他亲眼看见，我的关于他的美梦。
那将会比当年的同床异梦更加美妙。
毕竟我和他的关系，似乎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好的故事。
我应该早就明白，但我不想相信，我认为一切都是因为这该死的分化。
我想起，哥的分化很特殊。
如果不是因为一场我精心谋划的‘意外’。
恐怕到死的那一天，我都不会知道他分化成了beta。
我猜，从我见到他的那一天起，他已经是一个优质beta。
这与未分化者很难区分，唯一的区别，就是他们能够闻到轻微信息素的味道。
如果这个想法成立，无论我分化成什么，都会对他的未来造成影响。
那也就能说通他对我的监控欲强烈的缘由。
也难怪，他的命运会与我的命运纠缠这么久。
这种事情，想一想就让人心动不已。
我进了浴室洗漱，这里的密闭空间绝对安静。浸在温热的水里，洗净在走廊里被寒冷侵蚀的四肢。
我本身就是一个警惕的人，死时的痛苦，蝴蝶效应带来的变动，我更加敏感。
我恍惚间又想起了那幅画，这勾起了我另外一段回忆。
在某一次闲谈中，哥告诉过我关于管先生的事。
管先生曾经是以作仿品偷生的，而且并非天生的哑巴。一场大火，导致他的声带很难再发声，也烧毁了他所有的仿作。
梁景戎瞧上他的作品，将他带回别墅。而因为那些作画能力，二楼装饰的画，一直是由他一个人操办。
印象中，的确每隔几个月，有几幅画就会被换下。
因为这个原因，我曾在大学的时候旁听过一门关于油画鉴赏的课。
后来也留意过，发现他更加喜欢风景画。
而刚刚瞥见的那一幅，我仔细想了想。那幅画叫——《埃特雷塔的疯子》。
我一直认为感管缺失的人会有一种特殊的能力，他们会将所要表达的，变成一种独特的‘语言’。
这幅画究竟想告诉我什么呢？
从浴室中出来，外面的天已经变了色，窗外的枝丫，轻轻的拍打在玻璃上。我知道，这预示着明天将会下一场大雨。
“咚咚——”
房门被敲响，沉重的门被打开，露出管先生的半个身子。
笑容依旧，却让我感受不到那种怪异，我盯着他看了一会，拢了拢衣服对他说：“东西放床头就好。”
我说出与上辈子相同的话。
他点点头，走了进来。他已年迈，脚步声很重。
我站在他的身后，这人看起来站的很直，但是在走路时还会偏向左侧。
很明显，这是一个脚受伤的人会做出来的动作。或者说，这是一个曾经腿瘸过很久的人，下意识会做出来的动作。
管先生将东西搁在床头柜，转身前，我已经挂上乖巧的笑，“谢谢您。”
他点点头，又慢慢地离开房间。
我走到摄像头能看到的地方，沿着那条路，我坐在床上。
精致的银盘里，放着一个红润饱满的苹果和一杯尚温热的牛奶。
这些东西跟上辈子没有不同，我对它们的记忆很深。
当是出于第一次见到梁峥，我对他的态度十分恶劣，拒绝了一切他给的东西，包括这份夜宵。
而后半夜，原本意识十分清晰的我，昏昏沉沉的口中干燥难耐，竟那半杯牛奶喝下，很快就陷入了昏睡。
小时候的我，脑子是一根筋。真的认为只是自己困了，但是现在想想——我敢笃定那杯牛奶被放了安眠药。
哥给我一个警告又给我一个选择。
第一晚，我决定享受一个平安夜。
牛奶很快就被我饮尽，而苹果依旧被摆放在那里。
意识慢下，恍惚间，我看见捕梦网上红光一现。
我心中一哂，哥看见了。
……
再次睁眼，天光微亮，临冬更近了一些，窗外漫山遍野的绿也更加苍凉。
我窝在被子里，今天哥会出去一趟，家里的钥匙会被放在玄关，由管先生保管。
熟悉的敲门声又响了，大概是管先生找我去吃早饭。
在出房门前的那一刹，不知为何我看见那个黄铜铃铛。
原本已经走出房门，但我还是折返回去拿起了它。
跟在管先生后，他的左右脚还是那样，走路时微微倾斜。
到了昨天的走廊，我留意了那幅画。果然它被换掉了，变成一副平淡的风景。
现在我敢确定，埃特雷塔的疯子就是管先生想对我说的话。
“哒。”
管先生突然停下脚步，而正在留意画的我，猝不及防的撞上了他的背。
我的鼻子撞的生疼，忍不住蹙起眉。
这一下也将我的注意力从思考中带出。这才发现，不知何时窗外下了雨，而这处走廊又如昨天晚上一样，变得格外昏暗。
我心下生出一股悚然，猛的后撤一步，而管先生却又走了起来。
“哒——哒。”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背着我静静的向前走着。
我看着他，心里却愈发生寒。
身体不自觉的颤动着，我知道在这个时候，紧张没有任何作用。
我细细的观察着他的动作，这才发现——他走路没有向□□斜了。
我一时间僵在原地。
难道一个存了好几年都没更改过来的习惯，会在几十米的行走中突然改正吗？
这显然是个不可能事情，所以我面前的管先生到底是谁？
约莫隔了几十步，我依然没有动作。而那个‘管先生’也停住了动作。
“啊……咳啊……”
“啊……”
怪异而嘶哑的声音拼了命的从‘管先生’口中涌出，就像有人扼住了他的喉颈，稀薄的空气正在喉腔里作祟。
四周安静极了，我只能听见我的心跳和这绵延的声音。
呼吸变得急促。
“啪！！”
窗户呼的被打开，上拉式的玻璃撞在窗框上，发出剧烈的炸响。
狂风夹着雨水冲进来，这冰凉的风，割的我脸颊生疼，而雨水却像着了魔似的灌向我的鼻腔。
我从未感受到如此冰冷的风雨，每一次呼吸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在割伤我的肺管。
我护住头，尽量不让雨吹进我的眼睛。
而在迷茫中，我看见‘管先生’转过了身子，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冲向了我。
“啊！！！”
就在即将碰到我的那一刹那，我手中那硌人的铜铃滑落，它撞在地上发出一声尖锐而刺耳的鸣叫。
“叮——”
我闭上了眼，一切突然恢复了寂静。当我再去环顾四周时，‘窗子’、‘雨水’、‘管先生’都像从来不存在一样。
四周干燥，只是微微的穿堂风吹起了我的头发。
但是铃铛骗不了人，我的心剧烈跳动着，而那黄铜铃铛静静的躺在地上。
“小藏？”
我猛的抬头，梁峥站在一片暖黄的灯光下，正对着我说话。
距离太远了，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是他的出现仿佛救命稻草，驱走我身边的黑暗。
我抹了一把脸，再次挂上那招牌笑容，一步一步，走向他。
“早上好，峥哥。”我对他打招呼。
他今天穿的很正式，“早上好，你起的真早。”
“今天我需要出去一趟，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找管先生，书房的钥匙在玄关，那里有电脑，你可以玩。”
果然是要出去。但让我诧异的，哥竟然把钥匙给了我。
“好。”我面上神色不变，乖巧接下他的话
他的神情软了些，一只手在我头上揉了揉，“书房的电脑有时间限制，到了傍晚，就不要进去了。我有一些资料在里面，你也要记得小心一些。”
我笑着躲开他的手，“峥哥，你放心。我可没有那么贪玩。”
“行，你很乖，我知道。”
哥从前就喜欢用木调味香水，去大场合时经常会用。没想到这个习惯，从这么年轻就有了。
我不动声色的闻着他身上的香水味，贪着一晌欢念。
“峥哥，我想要些白纸和炭笔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让管先生去准备。不过你要这些做什么？”
“嘿嘿，秘密。”
他看我一眼，没多说什么。
好的东西总流失的很快。
哥走的干脆，我只能站在原地，遥望着他离去的背影。
等人终于走了，我才开始回味恐惧带来的快感。
如果说对于刚才的事情，我虽然怕，但是也更期待。
上辈子，我从来没有发现过，这里还能有这么多好玩的事情。
难道我的重生还带来了不一样的未来吗？
我乖乖去吃了早饭，再从餐桌上拿起钥匙，进了书房。
三米高的落地窗，被窗帘掩的紧。我将昏黄的灯打开，才看见这个房间的原貌。
对比梁景戎的书房，这里不算大，却到处充斥着哥的痕迹。
书架上被抽出书后留下的缝隙，地上堆着的纸张，桌上放着的咖啡。这些细节总是暗戳戳的，将哥变得很可爱。
电脑也在办公桌上，那是一台笔记本电脑。我一靠近，机械的女生自动响起了。
“开启。”
淡蓝色的微光打在我的脸上，桌面干净极了，哥应该刻意清理过。
他的警惕性太强了，我认为他已经监控着电脑，才允许我去使用。
于是，我打开浏览器输入了4399。
我是个孩子，这么快吃完早餐。当然是为了——‘玩游戏’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异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