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拥命运之桥》与墨凡今

34、第三十三章 对不起

　　时光荏苒，转眼已过冬至，距离考研越来越近了。
　　临考前的姚轩宁完全进入了忘我的境界，每天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复习。之前跟张鹏的小插曲丝毫没有影响到他。一个人专注于一件事的时候，才是他小宇宙爆发的时候，外在的其它因素根本就无关紧要，他毫不关心。
　　元旦过后，新的一年开始了。姚轩宁也迎来了研究生入学考试。
　　就这样，姚轩宁带着做了二十几遍《十年数学真题》，二十几遍《十年英语真题》和二十几遍十年专业课真题的自信走进了考场。
　　窗外，梅花绽放殷红，妩媚娇艳；窗内，同学奋笔疾书，英姿飒爽。阳光透过洁白晶莹的窗帘照进来，在墙上映出动人的美丽斑斓，给人无尽的温暖。
　　两天的时光稍纵即逝，随着最后一科考试结束，姚轩宁也完成了自己的考研之旅。尽力了，其它的就听天由命吧。收拾好文具，姚轩宁做了个深呼吸，长叹一口气，脸上露出自信的微笑。感觉不错，题答得比较顺利，他伸了个懒腰，脚步轻盈地走出了考场。
　　楼外，大批考生都已涌出教学楼，仿佛一只只从笼子里放飞的小鸟。几个与姚轩宁相识的同学聚到一起，他们都是考北京的学校，自然在同一个考点。
　　大家见面先问候了一下考试状况。结果喜忧参半吧，有的人考得不错感觉良好，有的人则发挥一般。不过终究是完成了一件大事，大家的表情都显得很轻松。
　　与三五个好友一边松弛地闲聊，一边悠闲地向校外走，这种放松的心情真是久违了。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姚轩宁的余光下一闪而过，他转头张望，似乎瞥见了一个女生的身影。
　　“筱曦？”姚轩宁加快了脚步，然而那个身影却消失在了人群中。
　　难道是自己眼花了？姚轩宁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然而，却再也找不到那个身影了。或许是自己太疲惫了吧。姚轩宁无奈地自我安慰。
　　自从那次生病的窗外远眺，姚轩宁就再也没有见过夏筱曦。她换了电话，删除了他的QQ，屏蔽了他的校内网……就这样消失在了他的世界里。
　　可他知道，她从未离开过他的世界。

　　冬去春来，又是一年春天。
　　当美艳的樱花开满校园的时候，研究生考试成绩也公布了。
　　姚轩宁以407分，专业排名第二的成绩顺利进入了C大的研究生复试名单，辛苦的付出总算得到了回报。
　　C大，复试，一切都顺利进行。没有意外，姚轩宁成功通过复试，被C大录取。
　　北京，C大，我终于来了。筱曦，我们的承诺，我终于实现了，而现在，你在哪儿？你，也会来C大么？
　　老四跟姚轩宁一样，也选择了考研，并且成功考去了上海，被著名的J大录取。而老大和老二则进了著名的央企，双双踏上了职业工程师的道路。每个人都有了属于自己的光明未来，每个人都为自己的大学生涯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四年的时光转瞬即逝。第一次踏入校园时的尘土飞扬仿佛还在昨天，现在，姚轩宁却即将踏入人生的下一个阶段。曾经的梁馨媛，曾经的苏菡……都是他青春岁月里美丽的回忆，是自己曾经年轻过的深刻烙迹。还有……夏筱曦，那个从曾经，到现在，甚至到未来都会永远刻在他内心深处的女人，他们都是彼此四年青春的真实见证者，祝福彼此都会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时光，似乎开动了它的引擎，带着你在不经意间走过了你的青春岁月，走过了你的豆蔻年华，当那个长大的孩子成功踏上彼岸，回身面对远处曾经的自己，他可以笑得天真灿烂，他可以笑得肆无忌惮，就像是对着那个自己大声地喊出：放心大胆地向前冲吧，我在这里等你。

　　五月的校园弥漫着好闻的栀子花香，粉嫩的樱花尽显婀娜，清风拂来，脸颊皆是缠绵。走在校园的路上，一切都是那么的稀疏平常，学弟学妹们依旧脚步飞速，图书馆的大门仍旧忙碌，柳树依然随风摇曳，湖水照例波澜不惊，但一切又仿佛自动加了滤镜，加了景深，在碧蓝的天幕映衬下，将一切锐利化为无形，仅留下带着毛边的模糊边界以及它的无限温柔。
　　“姚轩宁！”
　　刚做完试验走出机械馆的姚轩宁被远处的一个声音叫住了。
　　“张鹏？”姚轩宁一怔，停下了脚步，“你怎么在这里，怎么在我的学校？”
　　“我是特意在这里等你的。”张鹏说完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我怕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我担心你对我避而不见，所以没办法，我只能在你经常出没的路上等你，我想在毕业之前再跟你聊聊。”
　　姚轩宁环视了一下四周：“怎么，今天你的几个小跟班没来？”
　　张鹏微微一愣，旋即了然：“你果然是个厉害人物，我的小动作果然逃不过你的眼睛。”
　　“可我还是一次又一次地落入你的陷阱，不是么？”姚轩宁微笑着，脑袋顽皮地扭了一下。
　　“不用担心，今天，我什么企图都没有。我只是……只是真心地来向你道个歉。”今天的张鹏，眼神里没有了以往的欲望，也没有了以往的狂傲，剩下了仅是淡淡的失落和些许的不甘。
　　这下彻底出乎了姚轩宁的意料，他转回视线，收起笑容，认真地揣摩着张鹏的表情。他第一次从他的眼睛里读到了些许所谓的真诚。
　　“张鹏，你……”
　　“我们第一次见面应该是两年前吧？”张鹏表情平静，转身面向波光粼粼的湖水，轻柔的风肆意拨乱他的头发，掀起他内心一片温柔，“当时你无缘无故地出现在筱曦身边，我第一次感觉到我人生中的一大劲敌出现了。”说着，他瞟了一眼姚轩宁，“当时你的气场足以给人这样的感觉。”
　　“我们的精彩人生才刚刚开始，我这样就算你的劲敌了？以后我们遇到的劲敌会有很多。”姚轩宁也面向湖水，双手插兜，一幅若有所思的样子。
　　“你知道么，可不止我一个人有这种感觉。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你还有印象么？当时筱曦身边可不止我一个男生。”
　　姚轩宁努力回忆着当时的情形，当时似乎确实有两三个男生在夏筱曦身边。
　　“其中有个男生也喜欢筱曦，之后他去割了双眼皮，就因为看到了你的大眼睛……”说完，张鹏露出了无奈的微笑。
　　姚轩宁一阵愕然。
　　“其实我并不是一个喜欢干坏事儿的人。”张鹏接着说道，“但对你……我总是忍不住……每次干完坏事儿，我的内心总是忐忑不已。”他一字一句说得很认真，“第一次给你打电话，让你帮我打听你们学校一个小混混，其实是我想试探一下你的实力，看你在所谓的‘□□’上有没有人脉。你不但成功打听到了那个人，而且还敏锐地捕捉到了我的用意，所以你没有马上答复我，却选择当着筱曦的面给了我一个下马威。这一回合，你赢了。”
　　“之后，你和你那个女同学拥抱的照片被我无意间看到了，但我却有意地发给了筱曦。”
　　原来那次“拥抱事件”又是他在背后搞的鬼，姚轩宁眉头微蹙，刚想插话，张鹏却伸手向他示意不要打断自己。
　　“那次的事儿很偶然，我在社团的同学是摄影爱好者，那段时间他要准备作品参赛，正巧在他的众多作品里我发现了一张你和你同学拥抱的照片，我同学对这张照片还特别满意，准备把它作为参赛作品之一呢。后来我建议他不要用这个参赛，否则，万一被选上了，姚轩宁，呵呵……这点，你还得感谢我。”张鹏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话说回来，之后我让我同学把这个照片发给了我，我转手就发给了筱曦，我本以为筱曦会从此不再跟你这样半生不熟的人来往，不过我错了，我发现你凭借你的三寸不烂之舌竟把筱曦哄好了。”
　　“什么三寸不烂之舌，呵呵，张鹏，我不是耍嘴皮子的人，我也没本事耍嘴皮子，我只是真心地跟筱曦澄清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而已。”
　　“对不起，姚轩宁，可能是我用词不当，我没有恶意，我只是稍加了一些调侃，你不要多想。让我继续说完。”
　　直到此刻，姚轩宁才真正觉得张鹏确是带着诚意来的，自己的防守意识过分谨慎了，显得有点小肚鸡肠了，一向大度的自己此刻在他面前有点失态。他不好意思地示意张鹏继续，自己会尽量不打断他说话。
　　“从那之后，我就一直关注你的动态，伺机寻找漏洞破坏你们的关系。说实话，那段时间我很痛苦，我的内心告诉我，不应该那样去做，可我就是控制不了我自己，我忍受不了我心爱的筱曦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其实，你什么时候去实习，什么时候实习结束，什么时候中途回来，这些我都清楚。”
　　姚轩宁微微张了张嘴巴。
　　看着姚轩宁的表情，张鹏微微低下了头：“你知道的，有句话叫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我高中有很多同学是你们学校的，而且我大学又加入了社团联合会和大学生广播电台，认识的人自然比较多，而我也比较善于交际，所以通过一些人打听到你的消息对我来讲不算是难事儿。你不在盛城的那段日子里，我主动约了筱曦好几次，我想以社联和大广台活动的名义拉近和她的关系，却都被她拒绝了。我当时就想，夏筱曦啊夏筱曦，姚轩宁到底哪儿好啊，让你为他这么专情……其实我知道，筱曦不喜欢我，可我当时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我张鹏在学校也算是名人，论长相，论才华，我都是很不错的，怎么就打动不了夏筱曦的心呢。”说完，张鹏抬头看了看姚轩宁，“不过现在我渐渐了解了，你身上有某种东西是我所不具备的，你能打动夏筱曦也是自然，只是当时自己不肯服输罢了。”
　　“其实，后来的石裕鑫跑来找你的麻烦都是我去刺激他造成的，而且‘围’你的那天晚上也是我帮他找的人，我真是没想到，经过了这么多，还是没法拆散你们，看来你们真是天作之合。我现在能用这么轻松的语气说出自己那些肮脏事儿，我真的是放下了一切，真心实意地跟你道歉。”
　　“可是，你口中的‘天作之合’还是分手了……”姚轩宁低下了头，心中充满了忧伤。
　　“是么，分了么？或许吧。”张鹏自嘲地摇了摇头。
　　姚轩宁似乎听着话里有话，他抬起头，盯着张鹏的眼睛。
　　“你知道筱曦的近况么？你知道她毕业后的安排么？”
　　姚轩宁没说话，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或许上天自有它的安排吧。”张鹏微笑着，突然话锋一转，“姚轩宁，那晚你和苏菡，真的没发生什么吗？”
　　姚轩宁一摊手，两个眉毛上翘着，说道：“没有。”
　　“姚轩宁，你是真行啊，我对你算是五体投地了。一般人怎么能禁得起像苏菡这样的大美女的诱惑，更重要的是她还是你曾经最喜欢的人，你这是何等的定力啊……算了，现在来看，你确实是真心喜欢夏筱曦，不过现在，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跟你说了这么多，也算是把我做的所有错事儿跟你交代一下，然后真心诚恳地跟你道个歉，也算对我内心的一种抚平吧。我并不苛求你能原谅我，我只是单纯地跟你道个歉。”说完，张鹏深深对着姚轩宁鞠了个躬，他闭上了眼睛，晶莹的泪光在眼角闪动。然后，他抬起头，让施虐的阳光尽情地洒在自己的脸上。
　　“你不用过分自责，我和筱曦分手，主要原因在我，我本不应该送苏菡回酒店，甚至还跟她上楼的，如果我真像你说的定力十足，那我就不会造成这样的误会了。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反思，其实筱曦没有错，错的都是我，因为我的内心……确实动摇过，当我冷静地思考后，我发现，我心中最在意的原来一直都是筱曦。”
　　……
　　他们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捡起地上的石头用力向湖中扔去。
　　“对了，石裕鑫，还有苏菡，你拉他们入局时意图那么明显，难道他们会不知道你的用意？他们会心甘情愿让你利用？”姚轩宁一边扔着石头一边问。
　　“他们当然知道了，他们都很清楚我的意图，他们也都知道在某种程度上他们算是我的棋子，不过最后他们还是心甘情愿。我赌赢了，因为，石裕鑫真心爱夏筱曦，而苏菡，真心爱你。”
　　又一阵微风袭来，吹乱了他们的头发，他们默不做声地呆呆看着前方。
　　红霞布满半边天，景色美艳绝伦。
　　“姚轩宁，珍惜被人喜欢的日子吧，有人喜欢终究不是坏事儿。请尽量减少对那些单恋你的人的伤害。”
　　“嗯，我会的。”姚轩宁的嘴角终于扬到了最大弧度。
　　“我祝你今后在北京的生活多姿多彩吧……本来，我也是考北京的……”
　　“本来？”
　　“呵呵，我考研失败了，没考上……有时我在想，是不是我错事做太多了，上天都看不过去了要故意惩罚我……要毕业了，看着周围的同学一个个都有了美好的未来，我的心真是五味杂陈。当初我一门心思考研，根本没有找工作，等春季再找时已经没有好的工作机会了……”张鹏深深地低下了头。
　　姚轩宁什么也没有说，他只是安静地站着，站在他身边。有时，安慰的话反而更讽刺，说了还不如不说。其实，姚轩宁心里并不反感张鹏，他能感受到，张鹏是个纯情的大男孩儿，有才华，成绩也不错，只是深陷情网，无法自拔。
　　“呵呵，看看你的表情，不用为我担心，我决定再考一年。未来的一年，我会抓紧时间努力奋斗的。不过为了离你这个劲敌远一点儿，我决定考上海，不考北京了，不再考C大了，说实话，我还真没有考上C大的实力。”
　　“今年你也考C大了？”姚轩宁心中一凛，他的第一想法居然是在考点没有看到他。
　　“欸，C大太难考了，姚轩宁，还是你厉害，有实力。祝福你吧，祝你和……终究……还是……算了。祝你好运。最后，我还是要郑重地再次跟你说一声，姚轩宁，对不起。”张鹏转身对着姚轩宁再度深深鞠了一躬，然后他头也不回地大步向学校大门走去。
　　此刻已是夕阳残照，落日的余晖渲染着一片金黄。张鹏的背影就这样在金黄的烘托下变了颜色。
　　“张鹏，考研复习加油啊！”姚轩宁对着那个已经模糊的背影喊到。
　　突然胳膊上扬，那个背影伸出大拇指，对着天空挥舞，在一片金色中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