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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久别 次日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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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叶槿亲手誊写柬帖,设薄宴于玉楼春,遣迟奕专程送到温府。
定的是酉时三刻,可她怕自己误了时辰,所以从未时起就在雅间静坐等候着。
距上次相见不过一载春秋,于她而言却好似熬了数个朝代。她想起身走到窗边去看看楼下长街,又怕风吹乱了自己的发丝,重逢之时就如此邋遢,怕是会让以羡觉得自己不够稳重。
不知僵坐了多久,楼下传来仆从通报之声,叶槿当即整理好衣袍,立在雅间门口静候。
木门被善玑推开,温以羡脚步稍急,险些与叶槿相撞。
仓促抬眼,四目相对,流淌的天光,尽数化作模糊虚影。
温以羡心口一空,魂魄似是被眼前人骤然攫走。
她怔怔凝望着叶槿,心底翻起滔天巨浪,惊心动魄的英气太过夺目,竟让她短暂失神,只觉这般卓绝出众的人物,世间难寻其二。
温庭礼与陶沅君心照不宣对视一眼,皆假咳嗽了两声。
沉浸在相望失神里的两人骤然回神,双双红着脸后退开半步。
叶槿有些局促,连忙侧身抬手:“伯父,伯母,以羡,里面请。”
众人依次落座,缱绻未消,雅间里落针可闻。
叶槿端坐在侧,明明一个时辰前已经想好了措辞,可刚才那一出让她太过紧张,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说话。
一旁的温以羡此时也思绪纷乱,只好低垂着眉眼,不言不语。
陶沅君也没有急着开口,只安静品茶。
见气氛有些尴尬,温庭礼倒是有些急了,刚想张嘴,就被陶沅君瞪了回去。
叶槿斟酌许久,挑了最稳妥的家常话:“近日秋意渐深,早晚风凉,不知伯父伯母与以羡,身子可还安适?叶某府中有很多防御风寒的药材,明日便派人送些去温府。”
陶沅君率先接过话头,笑的温婉:“阿槿真是体贴,府中一切安好,你啊,也千万记得顾好自己身子,别事事硬抗着。”
叶槿连忙颔首:“多谢伯母关怀。”
席间笑语温和,家常闲话绵绵不绝,叶槿手执公筷,一次次为几人夹菜。
酒过三巡,她端起酒杯,躬身致意:“承蒙伯父伯母垂爱,得以与尊府结下婚约,是槿此生幸事。晚辈在此敬二位一杯,往后定会尽心护佑以羡,不负厚爱。”
温庭礼眉眼舒展,举杯颔首回礼。陶沅君更是满心欢喜,一声声温柔唤着“阿槿”。
渐近尾声,温庭礼放下杯盏,缓缓开口:“阿槿啊,伯父突然想起来尚有几件事未曾料理,需与你伯母早些回去。”
陶沅君笑着看向身侧安静的温以羡,又转头望向叶槿:“那就让以羡留在这里,多陪阿槿说说话、解解闷。”
叶槿闻言心头微颤,躬身应下:“劳伯父伯母费心,晚辈定会好好照拂以羡,绝不怠慢。”
温庭礼微微颔首,眼里含笑着与陶沅君一同缓步离去。
雅间的门被轻轻合上,两人又是默然无言。
叶槿端坐在原位,不敢随意去看身侧的人,一旁的温以羡更是心头惴惴。
彼此的呼吸声,在空寂的屋内显得太过清晰了。
沉默互相拉扯着,终究是叶槿先鼓起勇气,目光小心翼翼落在温以羡的脸上。
视线相对的那一刻,两人皆是一僵。
温以羡眼睫轻眨,慌忙想要垂眸躲闪,可慌乱却让她的动作慢了半拍,堪堪撞进叶槿深邃的眼底。
叶槿的眼睛太美,清澈似汪潭水,她甘愿溺死其中。
叶槿见她一直看着自己,呼吸微滞,默念了千万遍的名字快要脱口而出,又劝诫自己切莫太过轻浮。
温以羡轻轻唤了她一声:“都督?”
听见这声称呼,叶槿心底微涩,却不敢有半分不满,只轻轻颔首,语气近乎卑微:“以羡,现下无人,你可不可以不要与我如此疏离?”
温以羡蓦地一怔,有些错愕。
没想到叶槿面对自己时竟如此,她有些失语,耳朵微微发烫。
叶槿静静看着,以为温以羡是与自己久别重逢太过羞怯,随即侧身,鼓起勇气握住了她的手。
温以羡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连忙甩开。
她站起身与叶槿拉开了段距离,说:“叶……叶都督,小女……身子有些不适……”
她眸光躲闪,心口狂跳不止,实在不敢再看叶槿一眼。
叶槿上前半步便想去扶她,声音有些急切:“哪里不舒服?是头晕还是心口闷?方才席间不曾见你异样,难道是饭菜有问题?”
温以羡慌忙往后又退了一步,垂着头不敢看她:“呃……无甚大碍!嗯……对……只是有些乏累了,回府歇息片刻便会好转,都督不必挂怀!”
叶槿眉头紧锁,道:“那好吧,我送你回府。”
一听这话,温以羡慌乱摆手:“不必不必不必!”
她生怕叶槿执意相送,赶忙福了一礼,提着裙摆跑下楼了。
江妤恰好端着两盏莲子羹准备上楼,见温以羡步履慌乱,她下意识喊了声:“温小姐!你去哪儿?”
但对方似乎没有听见,还是一股劲儿往外面跑。
江妤立在原地,满脸疑惑,暗自纳罕:“楼上闹鬼了?”
她边想边往二楼走,刚到拐角处就见叶槿一脸茫然立在门口,那样子,啧,实在是可怜。
江妤把莲子羹放在桌上后围着叶槿打量了一圈,说:“都督啊,您这是咋了?”
“刚刚我在楼下看到温小姐慌慌张张跑得飞快,我喊她都没听见呢,你俩……闹矛盾了?”
叶槿声音低低沉沉,有些委屈:“应该不算吧……方才我问她可不可以不要如此疏离我,然后没忍住牵了她的手,她便与我拉开距离,说身子不适,急着回府,连送都不要我送……”
江妤听完顿了顿,愣了片刻,忽然忍不住拍着叶槿的肩膀笑出了声:“不是都督你咋把人吓走了啊哈哈哈哈哈!”
叶槿微微一怔,蹙起眉,眼底满是不解:“我未曾凶她,也不曾逼迫,我只是想同她亲近些……”
江妤笑够了之后对着站在门口的迟泽迟奕招了招手,说:“二位也进来歇歇吧。”
二人对视一眼,见叶槿没有异议,才提步迈入雅间。
四人依次围着窗边的茶桌落座,叶槿独坐一侧,神色恹恹。
江妤挨着迟泽坐下,身子顺势一斜,径直靠上他的肩头,又拿起他骨节分明的手细细把玩着。
迟泽紧抿着唇,耳尖飞快漫上一层绯红。
另一侧的迟奕垂着头,悄悄憋笑。
江妤漫不经心看向叶槿:“细细想来,这一年温小姐的变化实在是大。”
“此话怎讲?”叶槿担心温以羡遇到了难事自己却不知道。
江妤捏了捏迟泽的指骨,想了想回答道:“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她像换了个人一般。”
迟奕接话:“属下也觉得!”
话音落,三人齐齐看向他,叶槿开口:“细说。”
迟奕叹了口气:“温小姐以前走哪儿都要带着知余,可今日却换了个不认识的丫鬟伺候着。可不就是变了个人嘛……”
江妤白了一眼,可又觉得他说的不无道理,她突然看向叶槿:“我想起来了,都督,温小姐施粥那日突然晕倒,温府的人请了好多大夫都无济于事,之后被一个什么劳什子道士给治好了。况且这一年中,温小姐出门的次数不超过十次,她那样活泼好动的姑娘,当真忍得住?”
叶槿听完一下子拍桌站起,吓得江妤和迟奕一哆嗦。
“她怎得突然晕倒?什么病?当真痊愈了?会不会落下病根?伯父之后再没有请人看过?”
“不行!我要去温府看看她!”
江妤连忙起身按着她坐下:“好了好了!今儿个您不是看到了嘛,温小姐活蹦乱跳的,哪儿还有半点不适的样子?”
“可是……”叶槿还是有些不放心。
江妤把莲子羹往她那边推了推,随后继续靠着迟泽坐下。
“我说叶都督啊,您操心的实在太多了。反正温小姐不久后就该住进将军府了,到时候让萧神医给她瞧瞧不就行了嘛。”
叶槿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就点了点头,准备回去了,在江妤的要求下,留下了迟泽。
等到叶槿与迟奕离开后,江妤愈发放肆,迟泽有些招架不住,吐出极简短的两个字:“安分。”
江妤闻言没有半点收敛,她抬手捏住他的下巴,问道:“小郎君,分别一年之久,有没有想我啊?”
迟泽心神巨震,眸色骤乱,偏过头试图躲开她的目光,长长的眼睫剧烈颤动,脸色比方才更红,薄唇紧抿,一言不发。
江妤笑意更深,左手细细抚过他的眉骨,然后微微倾身,凑近他的唇,落下一吻。
她稍作停顿,清晰感受到迟泽浑身僵硬,但自始至终没有半分推开她的意思,得了这无声的纵容,便再也不愿浅尝辄止。
唇齿相贴,温柔辗转,缠缠绵绵。
迟泽整个人彻底失了方寸,不敢闭眼也不敢看她,衣料被捏得褶皱深陷。
呼吸紊乱交错着,他下意识朝她贴近,任由她予取予求。
江妤敏锐捕捉到他细微的动作,吻势稍缓,慢悠悠厮磨,手掌温柔安抚着他紧绷到发颤的脊背。
良久,江妤才缓缓退开些许,鼻尖抵着他的鼻尖,温热的气息紧紧缠绕着彼此。
就是这寸许的空隙,让迟泽的心底猛地一空,他原本微蹙的眉眼瞬间怔凝,朦胧的视线牢牢锁在她脸上。
江妤忍不住想逗逗他:“还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