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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孤的连翘 世上曾有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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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草药我们自个儿都不够用,多少洪涝中幸存的百姓喝的还是稀释过的药酒,中州旱灾,又有多少百姓因为粮食不足,靠着几口药酒续命!一场宴席,一场宴席就掏了一半库存出去!”木棉来的路上算账算的抓心挠肺,宴席上能喝多少酒,多余的都被陛下大手一挥,送出去了!
那些可都是进贡的,放的越久药效越好,便是木棉手中,也没有多少比这好的酒了。
连翘不答,看向李怜儿,“你心中也有怨言。”
“裴郎已经月余未睡个安稳觉了。”
连翘张了张嘴,又闭上,裴良为她义兄,贵为王爷,却身世坎坷,心性纯良,修理河坝水库上建树颇多,此次北州洪涝,河流改道,整个水域的重新规划布局,都由他统筹,呕心沥血不足以形容。
“海水岂可斗量,天意亦非人可控制,此事已成定局,知道你心疼大哥,洪水流经之处寸草不生,众生祈愿留一线生机,这是功德,大哥知道了,只会高兴。”
连翘又对木棉道:“非是那几样紧缺的药材,我记得有几样漫山遍野都是,都快泛滥了,也不需要我们出人手,他们自会采摘,你若心疼,多争些好处便是了。”
李怜儿和木棉这才喜笑颜开,她们也不是来找连翘抱怨的,不管连翘做出什么决定,她们都会坚决执行,但是“抱怨”还是要抱怨的,浅浅的抱怨一下,才能知道主子的心思到底什么样的。
确定她不偏心,两人又开心了,李怜儿道:“裴郎何止开心,他听到沙漠之地居然有数十国,圣父病就又犯了,这会儿估计在建言陛下收编这些国家,好统一规划水域,教化民众。”
“知道你缺钱花,我把这阵子的账本都带来了,我心疼的是草药吗?我是担心你又白花花的往外送钱,弄得自己节衣缩食的,那我这个钱袋子的名声还要不要了。”木棉把腰间荷包拍的啪啪作响。
连翘就当自己信了,自己手下什么性子,她一清二楚,“行吧,既然来了,就安生住几天,陪我见见母亲,“看着面前或明艳大方,或小家碧玉的美人儿,”她定是喜欢极了。“
木棉和李怜儿面上笑容一僵,正想想个措辞告退,已经被连翘一边一个拉住了,挣脱不得,也不够强硬,就那么僵硬的,半推半就的,被连翘拉着走了。
另一边,池霆和裴良安静的当好自己的吉祥物角色,往会议室的角落一藏,除了增加二氧化碳污染,没有任何贡献。
没办法,草药生意都是木棉做主,池霆只负责给夫人当牛做马,水运上裴良倒是能做主,可他是个技术型实干人才,修建水利工程他擅长,要钱要人要物他也擅长,要好处与人斗心眼他就不行了。
“所以陛下叫我们来做什么?“裴良喃喃道,声音压的极低,生怕被人注意到。
池霆不想说话,对于一套衣服要他改八百遍,天天耽误他和老婆贴贴的雇主,不想发表任何意见,一天天的让他设计那么多花俏的衣服,连翘身上永远都是黑色系,呵呵。
裴良看他一脸郁郁,同情又说不出安慰的话,皇室几口人的衣服都是池霆设计的,不给工资的那种,眼下的黑眼圈就没下去过,严重影响颜值。
好不容易挨到会议暂停,季明绕着会议厅转了一圈,才在暗卫的指引下,找到藏在花瓶后的良王殿下和池公子。
有些无语又好笑,谁能想到在各自领域颇有建树的人物居然怕开会呢,将人引到小会议室,百里谨已经等候在那,凉凉的看了他们一眼,两人二话不说埋头就跪下了。
“……你们这是下马威?”
“臣弟(小民)不敢。”
“不敢就滚起来!”
好了,知道陛下极度不开心了,有什么是跪一次解决不了的,跪第二次就可以拖出去砍了。
百里谨怀疑把这两个家伙叫来是不是错误的决定,一个勤勤恳恳只会埋头苦干的老黄牛,一个满身怨言敢怒不敢言的残疾马,哪个都不是聊天的好对象。
可他身边就这俩成亲的了,两位兄长倒是夫夫恩爱,可山高水远,也没参考性,只能捏着鼻子凑合了。
“连翘生气了。”
没头没尾的,两位已婚人士心下果然,又有些无奈,陛下,就是说,我们也没有合适的建议呐,他俩一个是青梅竹马的患难夫妻,一个父凭子贵的破镜重圆,现在都珍惜的不得了,哪像陛下,三天两头惹老婆生气。
“你们在腹诽孤。”
“臣弟(小民)不敢。”
……要不还是把人拖出去打一顿,听个声响消气吧。
“滚吧!”
两人又不动了。
池霆想走,但想到还“压”在连翘那的妻子,又不敢走了,自己一个人回家有什么意思?赶紧搞定这对夫妻,他们好双双把家还。
裴良倒是真担心,每次连翘一不开心,陛下就开始折腾人,他俩现在走是能走,躲是躲不掉的,不如赶紧解决问题。
“陛下,要不说说?臣弟虽没什么经验,或可参详一二。”
裴良以前说话有这么刺耳吗?想到那头还在霸占自己的妻子的两个女人,突然有些后悔将人叫回来了。
“陛下,大人一向宽厚,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说开了就好了。”池霆紧跟着来个二杀。
百里谨抚摸着腰间的香囊,这还是大婚前连翘所赠,几月下来,香味已淡不可闻,罢了,大不了接下来给他们布置多多的工作量,将人远远打发了。
裴良和池霆就见神情难辨的君王突然叹了口气,“世间唯日月永恒,向阳者常有,拜月者不常有,吾恨明月高悬,不独照吾,更恨乌云盖月,众生受其恩泽,却又不屑一顾,吾要让月光照耀整片王土,不分时空,无论古今!”
翻译过来就是,我、要、炫、妻!
都给我夸,都听我夸!
难评。
陛下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裴良和池霆现在就庆幸自己读过点书,艰难的转换了一下,就是说,你又想大家都知道连翘有多好,又想自己独占她的好,就问你精神分裂不分裂!
也难怪连翘生气了。
连翘性子极为内敛,喜静,不喜展露于人前,而他们这位陛下完全相反,张狂随性,平生一大爱好,就是炫妻,不分场合的炫妻,一开始大家还以为他是为了抬高连翘的身份,后面才发现,他纯粹就是爱炫。
又小气又爱炫。
每次出席各种场合,都恨不得连翘成为全场焦点,遇到迷弟迷妹了,他又不开心,最折腾的是谁?难道是连翘吗?作为设计师的池霆很有发言权。
好好好,现在百里谨已经不满足于本朝本土了,他要对连翘的母国发起进攻了。
“大人恐怕,并不想要这样的结果。”池霆道,想想大江南北都传遍自己的事迹,一出场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自己身上,池霆残疾刚愈的脚都要抓地了。
“陛下,小妹难得能过些清净日子。”裴良也委婉劝道。
连翘因相貌身份之故,在大昭从未过上普通人随心所欲的生活,而在这里,她的容貌清秀,家境普通,每日只需烦恼吃喝等琐事,他们在一旁看着也是感慨万千,既是在她的世界,何不让她过些自己想过的日子呢?
“你们都觉得连翘现在过的比大昭好?”
“大昭固然锦衣玉食,然国事繁杂,难免殚精竭虑,出行不便。”裴良老实道,不管是为了排场还是安全,他们夫妇每次出行必定清场,久居之所必定守卫森严,即使如此也要时常防备刺杀背叛,一场北州洪水,夫妻俩便分居两地半年以上,剑下皆是血流成河,这种日子,又谈何好呢?
百里谨沉默半晌:“此世纵有万般好,孤只看到她是如何孤身一人行走在这世间,看到世人是如何诽她谤她轻贱她,看到她如何神光内敛,宝珠自晦,看到她每日蝇营狗苟恍若活尸。”
“孤的连翘,何曾如此落魄过?”究竟是随心所欲,还是随波逐流,他自有分辨。
两人语塞,是啊,他们认识连翘时,连翘的身边已经都是“人”了,哪怕再难的时候,也不曾让她孤军奋战过。
看着她被人欺负了也不吭声,受伤了也不吭声,看见需要帮助的人也不吭声,听到他们的呼唤也不吭声……
这样的连翘陌生的像另一个灵魂。
这不是他们认识的连翘,所以他们虽然觉得不适,也不会有陛下这么强烈的感觉,可这人明明就是连翘啊!
他们认识之前的连翘,来到大昭之前的连翘,还未学会将人护进羽翼下的连翘,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连翘。
“孤要让世人都知道,连翘于我,于大昭,意味着什么,孤要让历史记着,这个世界上有过这样一位女子,她是大昭的皇后,她的贡献不亚于任何一位开国功臣,哪怕千年万年过去,若连翘又降生于某个我不在的时空,这份记录能给她带来丝毫的力量,吾心足矣。”
若大昭的历史不曾遗失,若曾经的连翘听说过“连翘”的故事,她是否能走的更顺畅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