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幻想降临》离尘一笑

53、金库（一） 金库（一）

　　李三多是一名建筑行业的会计，刚刚处理完老板小舅子拿来报销的白条，一脸疲倦晦气的钻过回家路上的铁丝网，钻进地下室，钻进自己的狗窝了，鞋子一踢，被子一裹，便算是结束今天一天了。

　　( $ _ $ )，( $ _ $ )，( $ _ $ )……

　　日常做着钱来，多多来的美梦，一觉睡死到天亮，又是一天噩梦开始了。

　　依依不舍的睁开眼睛，疲惫的起身，低着的头欲睡未睡，双眼开合间，满目金黄。

　　好多金子。

　　游魂似的起身，端着漱口杯飘着钻出地下室，一路金黄。

　　好金碧辉煌。

　　推开地下室的大门，天还没亮，他熟门熟路的从旁边的金山上提起一个矿泉水瓶，里面是从公共水龙头蹭来的自来水，别说，脏旧的矿泉水瓶在金色的背景下，充满了艺术性，比他以前在艺术沙龙里看到的神秘的多。

　　用廉价的牙膏仔细的刷干净每一颗牙齿，含口冰冷的隔夜水，纵然已经过了好久这种生活，他也依旧有些不习惯，口腔仿佛冻麻般没有知觉，大脑一个激灵，清醒了许多。

　　低头对着布满金沙的地面随口吐掉唾沫，今日的刷牙便算完成了。

　　破旧的毛巾覆盖在脸上时，他不由想到，今天的美梦持续的有点久，从金山上睡醒，住在满是黄金的地下室，随处可见的金子金沙，他陶醉的闭着眼睛狠狠吸了口金钱的味道，才舍得睁开眼睛。

　　美梦该醒了，今天也要加油赚钱啊三多！钱来，钱来，钱来！？

　　他大抵是没有睡醒。

　　他闭上眼睛，开始回忆，生活的苦难终于对他下手了吗？他已经开始产生幻觉了？他开始思考，在幻觉中砍死那个吸血鬼犯不犯法。

　　他又睁开眼睛，堆积如山的金子，几乎要挤压不下，逼仄密闭的空间，让他产生一种呼吸困难，快要中毒的错觉。

　　梦？非梦？幻觉？还是真实？

　　他忍不住前进一步，又噔噔蹬的退后三步，倚在身后地下室的小门，才有了一丝真实感，面前的金山也更显壮观。

　　金子，都是金子，触目所及全是金子！

　　他这辈子从未见过这么多金子，多到让人心生恐惧，他在哪？发生了什么？难道他终于熬夜熬傻了，想钱想疯了，干活干透彻了？

　　没睡醒，是了，一定是没睡醒，他就着背靠的姿势按下门把手，保持倒退的姿势，小心翼翼的退回地下室，关上门，倒带，这个梦做过头了，他要倒带重来一遍。

　　优秀的职业素养，让他冷静的退回床上，掀开铺满黄金的被子，躺进黄金窝中，奢侈，太奢侈了，连被子都充满了金钱……钱……呕！

　　一股阴湿发霉的味道，是他的被子，看来梦醒了。

　　他安详的睁开眼睛，还是贫穷的味道比较熟悉……

　　他住的原来不是地下室，而是黄金窟吗？天花板上参差不齐的金矿，在暗沉的小夜灯下，依旧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他颤颤巍巍的拉亮灯泡，这还是他自己费劲巴拉偷偷牵的电线，从外面偷的电，平时都舍不得开的。

　　突如其来的灯光让他闭了闭眼，又忍不住睁开眼睛，流着泪看向黄金墙，黄金天花板，黄金床……

　　“真的是黄金？”他失神的摸着床铺，手下感受到粗糙的触感，抬开手，一块和其他黄金相比，更加耀眼，更加吸引人的黄金就躺在他的面前，等待他的抚摸。

　　“真的是黄金……”他伸出手，想想又从抽屉一顿翻，翻出不知多早以前留下的一次性手套，一只手套上两层，另一只手打开手机录像，对准周边环境一顿拍，最终对准那块黄金，带着两层手套的手小心翼翼的触摸上去。

　　粗糙，却又不是沙砾似的粗糙，带着贵金属的润泽。

　　他小心将黄金凑到面前，仔细打量，杂质很多，但质感和他的梦中情金一模一样，他可以确定这就是黄金。

　　初加工的黄金，而，这里，有满满一屋子，不，是满仓！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这长长的黄金墙面，这满地的黄金沙，这堆积如山的黄金块！

　　他走的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急，越来越踉跄！

　　以前只觉得这条地下室的通道幽深恐怖，从未发现它是如此的美丽诱人，带着手套的手随着脚步越来越快，重重摩擦在粗糙的墙面上，很快便磨破外层，肌肤相触的那刻，他动作都忍不住放轻，这些可都是亲爱的，“金子，金子，都是金子！”

　　重重推开地下室小门，他的视线由眼前延申到金山的顶峰，嘴巴不由自主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思维都停止了转动，时间在此刻无限延长，他终于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因为他做梦都想不出这么壮观的金山金海。

　　“我发了，发了，有钱了，我能还债了！”

　　他跟魔怔似的扑进黄金山脚，捡起这个，又捡起那个，“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他抱着满怀的黄金，脑中满是还完欠款后的美好人生，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我的，都是我的，我有钱了！”

　　他疯狂的拾起金块，开始挑三拣四，小的不要，形状不含的不要，色泽不够纯的不要，脚边堆积的金块越来越多，他的视线也越来越高，想要，想要上面那个更大更圆的。

　　他的脸颊潮红，双眼发光，手中已空无一物，之前视若珍宝的黄金全都抛至一旁，眼中满是对新情金的渴望，太高了，差一点，还差一点，他一开始还在小心脚下，担心引起坍塌，但逐渐接近的距离让他顾不得，忘记一切，快了，快了，他的手尖已经碰到了……

　　克制不住的喜悦让他呼吸急促，眼前发黑，不，别晕，千万别晕。

　　“不要！我的！不！”触手可及的巨大金块终是触不可及，发黑的视线中唯有它是闪着金光，意识消失了刹那，脚下一空，不过一个呼吸，他已重重摔在了冰冷的地面上，眼前眩晕的无法睁开眼睛，手还在不甘的划拉，金子，金子，金子呢？

　　他以为自己在大动作的搜寻，实际不过微微弹动了下手指，当然无法摸到任何东西，指尖发麻的连触感都不灵敏了。

　　“不，不要，我不要做梦，不要梦醒……”他的胸口越来越沉，呼吸越来越困难，似有千斤重石压在背上，每一口呼吸都要费劲全力，他被金子塞满的大脑才艰难的思考了一下生存问题——

　　他是不是，快要死了？

　　他也是第一次面临死亡，没啥经验，以前幻想过很多次，都不如亲身经历一场。

　　“……呼……吸……呼……吸……嗬……嗬……”好痛苦。

　　有钱好像也花不上了，当然，欠款也不用换了，这座烂尾楼好像也卖不出了，哦对，自己就是业主来着，也算是死在家里了，挺好，不用当孤魂野鬼。

　　他胡思乱想着，原来等待死亡的时间这么漫长的吗？那再花点时间顿悟一下好了，死前总要顿悟的嘛，不然白活一场。

　　他努力求生这么久，一生和钱纠缠不清，追逐金钱，被金钱奴隶，最终也要死于对它的贪婪了吗？

　　这座金山再庞大，又与我何干？我竟一时心防失守，为它所惑，为它失去性命，不过如果能活下来，就拿那么几块应急，它的主人应该也不会发现，我以后会还的……

　　啊，果然还是顿悟不了一点，想要，就是想要。

　　李三多的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嘴角扯平那刻，表情却变得释然。

　　罢了，罢了。

　　或许这就是他李三多的命运。

　　和钱打了一辈子交道，最多的时候，每日经手的有过亿流水，又有什么用呢？不过是他人家财，而他自己，却因房价暴跌，开发商跑路，不得不背上巨额的房贷住在烂尾房的地下室里，每天昧着良心，抛却职业道德，去给黑心老板当黑心账房，去干以前不屑干的事情，不触犯刑法，大概是他最后的底线了。

　　笑死，他一个臭老鼠都歧视的生物，居然还有底线。

　　欺人难欺天，能在死前做这样一场美梦，也算是得偿所愿，了却执念，老天终究还是怜悯我的。

　　三多，三多，幸运多一点，快乐多一点，平安多一点。

　　他不是为了钱财而降生的，却终将死于钱财，这就是他背离初心的惩罚吗？

　　不要了，都不要了，至少让他干干净净的走……

　　喀拉国，某金库内。

　　“小九爷，咱家被偷了！”赵振一脸凶煞，居然敢偷到他们赵家军头上，不想活了。

　　金枝玉叶的小少爷满脸兴味，一把丢开手里的金块，“死没死？留口气。”

　　“没死，还有口气，这小子也不知是不是福大命大，世界重叠之时居然是105号金库内，被压在一小堆金块下面，没死成。”

　　赵璨，天生的金娃娃，年方十二，师从大家祁岁久，风崖关赵家之主，大昭赵家军之首领，坐拥金山玉矿无数，江湖人称小九爷。

　　小九爷人小胆大，世界重叠的那刻正在巡视自己的金库，一个转眼，他们已经出现在另一个世界的金库中，赵振和赵六等人第一时间便将小九爷围在了中间。

　　这是一座充满高科技感的金库，肉眼可见处均无缝隙，看不到门，监控密布，并在他们出现的第一时间便响起刺耳警报，不知从哪冒出的气体几秒内弥漫空间。

　　哇哦！

　　大开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