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妒火 宋容玉看见 ...
-
次日清晨,宋徽音难得睡了个好觉,一睁眼就看见沈赴撑着头看着自己,眼中星光点点,温柔无限
“ 早安殿下”他嘴角衔着笑,刀削的轮廓都带着数不尽的柔和
“ 早安,朝一”她唤他的小字,经过昨夜两人之间似乎更加亲密,仿佛灵魂共鸣
她知道今日沈赴便要离开,纵使心中不舍,可两人心意相通,短暂的分别不能成为两人心中的阻碍,此刻能这般相视,便是永恒的默契
姒音轻扣房门,端着热水进来,入眼的便是自家主子被男人轻拥在怀,两人之间的爱意正浓,温情的氛围萦绕,不知绸被下的两具身体是怎样的紧贴?
姒音看得羞红了脸,非礼勿视的垂下头,轻声唤两人起来洗漱
天已大亮,两人不再贪恋,依序起身
自从昨夜,公主府的人都知道了沈赴的身份,都守口如瓶的恭敬的伺候着
用过早膳,沈赴就要离开回去西京
他换上来时的墨衣,与宋徽音告别
时辰尚早,街道少有几个行人,小厮正清扫着府门前的落叶,另一个小厮为他牵来马,将缰绳递到沈赴手中,宋徽音披上厚厚的大氅,白皙的小脸在寒风中更显如玉,衬得眉间灼灼如华
“ 最多三月,殿下等我的好消息!”沈赴看着她,没有忽略掉她眼中的担忧,他答应过她的事,他定不让她失望!
他脸上坚毅,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男子成熟的自信,可那胸有成竹的意气风发令宋徽音清浅的笑,她当然懂他的隐喻,伸手温柔的将他腰间歪斜的玉佩摆正,为他抚去肩上风霜,眸中带着信任的坚定
上一次这般送沈赴离开还是十年前,那时两人心中没有情爱,一人要远赴边疆御敌,一人要面对朝中谋算
可转念十年过去,好像一切都没有变,她送他出征,分别之后两人将要面对的事与十年前别无二至,与十年前最大的不同就是,如今两人心意相通,无论前路多少阻碍,两人定携手共进,不会分开
“ 我等你回来”她轻声,被沈赴一把捞入怀,像是最后的贪恋,久久不放,只能用这样的方式依依惜别
今年的雪似乎下得格外的早,飘然的雪花落了两人满头,带着空气的霜,竟有让人觉得有一种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之感来
马蹄轻扬,沈赴不再犹豫,腰身借力上马,玉佩随他的动作划出弧度,那一抹纯洁的白与宋徽音眉间朱砂辉映,在这寒冷的天形成一道绝美的风景
而街道的转角,一辆通体漆黑的马车停在那里,久久未动,宋容玉一身月白缎袍,掀开车帘的手因愤怒而微微发抖,双眼直直的盯着在公主府门口紧紧相拥的两人,眼底的怒火和压抑的阴狠仿佛要将全身灼烧
他眼睁睁看着沈赴与宋徽音难舍难分,而后终于下定决心般坚定的翻身上马,打马而去,只留宋徽音不舍送别的目光,宋容玉拳头紧攥,将掌心掐出了血
昨夜宫宴,他未看见阿姊前来,知她对自己生气,思来想去还是放不下她,一大早散朝之后就悄悄来寻,
他不愿宋徽音对自己冷漠远离,本想放低身段前来求和
不想一大早便看见沈赴从公主府中出来,显然昨夜就在公主府中留宿,他道为何阿姊对沈赴的事为何如此上心,不惜再度插手朝事,竟不想两人早已暗通款曲!
宋容玉在马车内妒火中烧,一张清俊的脸色扭曲,翻涌的妒火不断侵蚀胸口,带着凌迟的钝痛,整张脸都显出不符身份的阴沉来,好半晌,宋容玉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天子亲临公主府,听到姒音的禀报,宋徽音正在房中写着要传去西京的密信,笔尖一顿,她不知宋容玉为何来到公主府,可人已至门口,宋徽音快速的将手中的信反扣,拿桌上的书籍覆盖
“ 阿姊”宋容玉一路来到宋徽音的书房,见着他的仆从无人敢阻止他的脚步纷纷跪地,不敢直视天颜
宋容玉移步到她面前,压抑的妒火早已被他藏好,他笑容浅浅,一双桃花眼带着往日的温和
宋徽音见他露出一如儿时般无害的模样,脑中浮现的尽是地宫中那成百上千张自己的画像来
他心思越发深沉,可在自己面前从不显露,若不是姜枝引导,恐怕她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宋容玉对自己的心思
“ 荣华拜见陛下”他越走越近,宋徽音屈膝行礼,带着恭敬的冷漠
宋容玉眼中寒意一闪而过,转瞬即逝“ 许久未见阿姊,阿姊可还在生容玉的气?”
像什么事都未曾发生过一般,他恍若未觉,一如既往的走到她身旁,想与她亲近,想抬起她行礼的手臂,却不想宋徽音不动声色的后退,带着防备“陛下来见荣华可有要事?”
想要触碰的手僵在空中,宋容玉被她这细微的动作刺痛,他握住拳,掩下心思,将青筋凸显的手藏回宽大的袖中
再度看来已是满脸柔情,带着淡淡的黯然神伤,语中失落“ 从前容玉难过时阿姊总会将容玉抱在怀中安慰,如今容玉想要与阿姊亲近,却不想阿姊都这般抗拒了”
他低着头,像个失去疼爱的孩子,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可宋徽音了解他甚至多过自己,前日种种事迹在自己心中扎根,自己的信任却是再也不能交付
“ 君臣有别,如今陛下贵为天子,如此僭越之事,荣华不敢”
视线扫过她面前的桌子,桌上一枚白玉的海棠玉佩被人珍重的装在盒中,正泛着莹莹暖光,正与他方才在门口看见沈赴腰间的那枚一模一样!
“ 君臣有别.......哈哈.......”宋容玉垂眸,低低的笑起来,那笑声越来越大,似乎压抑的妒火终于爆发,他猛的扣住宋徽音的双肩,大手带着想要将她撕碎的力气,眼中尽是不甘的疯狂,带着咬牙切齿的怒意,几乎嘶吼出声“那你告诉我!凭什么他沈赴就可以!”
“ 你在上若寺修养六年,又是什么时候与他相识!”
“ 他无诏回京,你可知朕可以治他死罪!”
一连串的质问砸向宋徽音,沈赴此时回京不知有何目的,他手握兵权,若当真两人两情相悦在一起,依照宋徽音手中权势,自己在龙椅岂能酣睡!
他可以忍受她瞒着自己插手朝事,却不能看见她心有别的男子!更何况那人是手握兵权的沈赴!
宋徽音心头一惊,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看到自己与沈赴在一起,可肩膀上的痛却令她宋徽音皱眉,他终于在自己面前露出了爪牙,像头危险的野兽死死的盯着宋徽音的脸,想要看穿她所有的情绪,可那眼中除了对宋容玉的防备,只剩冷淡
心中的不甘,愤怒汹涌而来,看着面前自己夜夜魂牵梦萦的人,此刻他只想找个地方将她绑住关起来,藏在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让她独属于自己一人!
宋容玉因愤怒的双眼红的滴血,抠住自己的肩膀越发用力,宋徽音挣扎着逃离,可他再也不是儿时那个站在她身后需要她保护的弟弟,如今他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男女力量的差距让她难以挣脱
她终于正视他的眼睛,带着不屈的倔“ 这是公主府!不是陛下的皇宫,还请陛下不要在此有失身份!”沈赴已经离开,就算他亲眼看见他无诏回京可也没有证据,只厉声提醒他此刻的无礼
她字字铿锵,提醒着宋容玉如今的身份,眸中的冷漠越盛,刺得宋容玉瞳孔一缩,仿佛自己那点秘密在她眼中无所遁形,抠住双肩的手一松,宋徽音侧身挣脱他的钳制,厌恶的动作毫不掩饰
宋容玉眼中痛楚划过,她如此抗拒自己的接近,到底是因为沈赴,还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 我.....我只是太害怕了......”他慌乱的解释,情绪转换自如,仿佛自我欺骗着“ 我只是害怕阿姊也像父王那样抛弃我”
他说的是端王儿时将他抛弃之事,他生母低微,只是一个以色侍人的舞姬
可宋徽音哪会知道,这不过是宋容玉在她面前伪装的软弱!那个有端王血脉的私生子早就被他推到不知道哪个悬崖,早就死了!
他如此阴晴不定的模样却令宋徽音更加暗暗惊疑,仿佛这才窥探到他的个性,心中却是越发厌恶
宋容玉眼中晶莹,遮不住眉眼的受伤
可这般模样宋徽音从小就见过不知多少次,每次他做错了事,或者有所目的,总会露出这般可怜的样子,让宋徽音与姜枝不仅心软原谅还为他出头
如今宋徽音心中却是再也没有那般柔软之地留给他了,她的心已经被另一个人填满,她与宋容玉的亲情血缘,在那人面前也显得不足轻重起来,更何况在自己知道宋容玉对自己心存那样的心思之后
宋容玉如何不知道她的态度,可心中是那么的不甘,她就是他此生最大的执念,他决计不会这般轻易放手!
眼帘一转,宋容玉终于收起身上的阴沉,带着被人冷落的失望,语气也变得悲伤,重新伪装起来“ 今日本想邀阿姊出门围猎,想来阿姊也无甚兴致,下次吧.......”
他得回宫整理整理自己的思绪,想要占有她的心越发强烈,可若是吓跑了阿姊,得不偿失,她已离开自己六年,这次回京,定不要她再离开自己一步!
“ 养心殿还有许多折子要批,朕先回去了”他不自觉想要拨开方才因挣扎而贴在她脸颊的发丝,却转念想到她的抗拒,袖中双拳攥紧,控制住这样的念头,转身而去
若是再不离开,他亦害怕自己克制不住喷涌而出的妒火,更害怕自己冲动之下伤害到宋徽音
“ 恭送陛下”宋徽音朝他行礼,自动忽略他眼中的痛意,脸上淡漠,没有一丝情绪
宋容玉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可宋徽音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他如今这个样子仿佛疯魔,明明已经到怒火的边缘却生生压制,仿若暴风雨前的宁静
沈赴如今在西京正是关键时刻,她得想个办法,让他无暇对沈赴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