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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宫 宴 丞相的谋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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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华长公主为刑部尚书求情被天子斥责,在公主府闭门思过。
沈赴收到消息时正在营中部署着下一步作战计划。
他穿着熟悉的甲胄,胸前绘制着艳丽图案,秦胜书,周襄,郑渠,还有几个将领都在。
“ 将军,宗国军队如今殊死反抗,大皇子已死,二皇子纵心机深沉也无人披荆斩棘不足为惧,咱们可要乘胜追击?”
周襄脸上还沾着鲜血,来不及抹去。
自将军回到西京后仿佛不知疲倦,带着他们攻城略地。
连日来士气高涨,将士们和百姓似乎都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这打了许久的仗终于就要结束,连带将士们都热血沸腾。
沈赴想起离京时答应某人的事,嘴角勾起浅笑,看得营帐的几人啧啧称奇。
他们何时见过将军这般样子?除了在西京时面对艾姑娘有些笑容,可艾姑娘已死,将军莫不是这么快就移情别恋?
想到京中才传来消息,沈赴心中又升起担忧来。
他走的时候她才毒发,如今又为何被天子斥责?
按说公主与天子手足情深,更甚公主这些年为东国劳苦功高,为这般小事而遭到斥责,着实让人心忧。
“ 这些时日你们都辛苦了,战事这么多年,不急于一时,休整半月咱们再一鼓作气罢。”
沈赴思考着,如今宗国皇帝年迈体弱,只得一个二皇子苦苦支撑着。
东国势如破竹,宗国已不足为惧,他的心此时飞向远方,想的全是宋徽音的模样。
“ 今夜大家就先回去休息吧。”沈赴吩咐着,作战许久,想必都累了
“ 秦大人,你留下。”
秦胜书正欲与大家一起离开的脚步顿住,不明白沈赴为何会单独将他留下。
将在外,军命有所不受,或许是天子害怕沈赴在边境势力更甚,是以沈赴回到西京官复原职,可秦胜书监军一职也并未被撤下,其目的不言而喻。
可沈赴心有疑惑,遂开口将他留下来
“将军有要事同我说?”秦胜书不解问
“ 现在只你我二人,秦大人可否同本将说说实话。”
沈赴看向他眸光直视,带着能窥探人心的气势
“秦大人听命之人究竟是谁?”
秦胜书心中一惊,竟不想他如此敏锐
沈赴早有所觉,天子下旨令自己官复原职时就暗暗察觉到有人在帮助自己。
不然,自己也不会那么快从京中脱身。
有人想要他的命。
那时他一介白身,在京中待得越久越危险,可一回到西京,周襄就告诉了自己,佯装战败逼迫天子放人的主意是秦胜书所出。
可秦胜书是丞相之子,按理说不该如此........
但他在军中的所做所为确实是友非敌,沈赴心中疑惑,他这般帮自己到底是为何?
他这般行事只有一种可能........
虽是询问,可沈赴神情笃定,眼中那从容的自信竟与宋徽音如出一辙。
秦胜书手中执扇,眼中赞赏,不愧是西京的战神,当真洞察细微。
“ 属下在儿时曾欠了长公主一个人情,如今也算是两清了罢。”
听他这般坦白的承认,沈赴心中还是微微惊讶。
若是当初他没有认识宋徽音,若是宋徽音没有对自己心生好感,或许她也同天子一般对自己手中的兵权觊觎。
倘若这个人情用来争夺沈赴手中的兵权上.........
沈赴不敢多想,只觉宋徽音布局深远。
她拿秦胜书的人情来帮自己,沈赴心中情意滚烫。
安邦定国,沈赴在外,她远在京城,两人的心仿佛总走在一处,携手共进着。
纵使久不见面,这中间的感动又岂能用言语概括?
她虽柔弱,可心底坚韧。
“ 长公主对将军情意深厚,让胜书羡慕。”
他摇扇面上含笑,心思全藏在心底,如同一只狡猾的狐狸。
“不过将军可要小心些,你手握十万军,这次回京之后,不知还有多少人等着取你性命!”
或许不想在沈赴面前隐藏底细,是以发出与平时截然不同的凌冽的气势。
秦胜书此人心思深沉,身为丞相之子,却不涉朝堂,在西京从小兵一步步往上爬,若是这次沈赴无法回到西京,那这十万大军可就落在秦胜书手中!
沈赴有些赞叹秦胜书的谋划与勇气
可是他沈赴也不是束手无策之人!没有秦胜书他照样可以从京中全身而退!
是以他眸中一寒,直直与他对视,不落下风。
秦胜书轻笑,那种棋逢对手般的感觉让他兴奋,眼神碰撞着带着试探。
沈赴下令休整半月,西京这头闲适着,而京中雷鸣压抑,却是风雨欲来。
桌上的玉佩散发着莹莹的光芒,上好的玉质在灯火的照耀下显得更加温润,看得出来有被主人好好保存着,玉佩底下垫着厚厚的棉帛,生怕被人不小心磕碰。
今日皇后生辰,宫中举宴。
宋徽音被禁足在公主府,外间侍卫守着,平日里辉煌热闹的公主府此时却显得有些寂寥的萧条,与宫内的热闹形成鲜明的对比。
似有所感,宋徽音出神的看着桌上玉佩,怔怔然不知所想。
“ 阿姊今日当真不来吗?”
帝后二人着华服坐于上首,辉煌的殿内觥筹交错,推杯换盏,舞姬在殿中摇曳着身姿。
姜枝看着宋容玉,今日的他玉冠加身,两人之间本撕破脸面,可在朝臣面前却也不得不做出帝后恩爱的模样,都挂着虚情假意。
“ 臣妾昨日就派人去请过了,长公主称身子不适,不便前来。”
姜枝回答着,嘴角衔着笑,看着宋容玉忍着失落的样子,心中愉悦。
宋容玉端起酒杯心中百转千回。
说是斥责,可那旨意罚得云淡风轻,不过只是小小的给她一个警告,若她想出门又有何难?
难不成自己还会真的怪罪?阿姊不过是与自己赌气,不想看见自己罢了!
秦如画如今身怀六甲,肚子高高隆起,自上次禁足以来,这还是第一次踏出宫门。
褪去了往日的骄纵,她如今看向宋容玉的眼神带着惧怕的瑟缩,坐在帝后的下手脸色带着病态的苍白,纵使浓妆也遮不住疲态。
她紧紧的护着肚子,坐如针扎,脑中尽是来宫宴前姜枝找到自己对自己说的话。
“ 想必妹妹已经看到咱们陛下是怎样的人了。”
平日里不争不抢的皇后娘娘冰凉的手指轻抚过自己的肚子,尖利的指甲划过,像蛇一般的触感让秦如画身子战栗,防备的往后退了两步。
“ 皇后娘娘想说什么?”
她发现了天子最大的秘密,如今能留得一命便是幸运。
不敢奢求太多,只想守着自己的宫殿一隅,平安生下天子现下唯一的孩子。
虽说禁足在宫中,可这般也为她挡下许多宫中暗害,何尝不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 妹妹发现了咱们陛下最大的秘密,你觉得依他心狠的手段,怎么可能让你在这宫中苟活?”
姜枝缓缓凑近,在秦如画耳边低语:“ 咱们陛下已经在默默收集秦相谋反的罪证,只等妹妹你诞下龙子,将秦家一网打尽呢!”
秦如画震惊的睁大眼看着她,不可置信
“ 你胡说!我爹爹怎么会谋反!”
或许是知道的消息太过震惊,秦如画的声线都带着尖锐的嘶吼。
姜枝冷笑连连,对她天真的模样甚是不屑,早知道贵妃是个单纯的,没想到却如此蠢笨!
“ 秦相身居高位多年,一身早已污浊,就算他行事谨慎陛下找不到证据,可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若铁了心扣下罪名,你秦家安能无恙?”
宋容玉一步步将秦相胃口养大,又令秦如画身怀有孕,何尝不是将他们放在最高处,算计着什么时候收割罢了。
如今秦如画于临盆不过三月,届时只等秦相蠢蠢欲动时,将秦如画当成诱饵好把丞相一党一网打尽!
可笑秦如画往日对宋容玉一往情深,却不知她在他眼底不过是一个物尽其用的棋子。
看着眼前这个眉目和善的皇后,字字珠玑敲打着秦如画的心。
深宫的恐怖在她心中逐渐蔓延开来。
在撞见宋容玉的秘密前,她从未想过,自己深爱的男人竟爱着别人,还寻来容貌相似的女子当做替身。
慈眉善目软弱可欺的皇后像条毒蛇般伪装着自己,宫里的人阳奉阴违,自己的一举一动皆被监视,日日惶恐。
“ 妹妹,本宫可以帮你..........”
“ 爱妃?爱妃没事吧!”
天子的声音从上方传来,竟惊的秦如画身子一抖。
秦元看着自己已经身为贵妃的女儿,蹙着眉,他方才见她在大殿上神情恍惚,脸色苍白,许久不见消瘦许多更显高高隆起的肚子巨大,担忧的来到面前请安。
却不想见她出神久久没有回复,还是天子察觉,唤了她两声将她拉回神。
秦如画惊慌的抬起头,对上宋容玉关切的面孔,可那眼底的寒意与警告一闪而过。
秦如画心中恐惧不敢多看一眼。
“ 臣....臣妾无事,或许是孕中不适,有些难受罢了。”
秦如画勉强的扯出笑容回应
见她这般模样,秦元更加怒其不争。
她失宠的消息被宋容玉瞒得极好,方才又在大臣面前装出一副对她关怀备至的模样。
秦元不疑有他,只道是秦如画恃宠而骄。
“ 臣妾久不见家人,今日皇后娘娘大喜,陛下可否恩典臣妾与父亲说会儿话?”
宋容玉盯着她强装笑意的脸,眼中危险愈浓,可当着这么多大臣的面,她如此请求,自己断没有拒绝的理由。
“ 爱妃孕中辛苦,今日难得与丞相见着一面,是该好好聊聊,以解家思,朕允了。”秦如画心中一喜
天子一双桃花眼深情如画,看得大臣们对秦家的盛宠更加深信不疑。
今日是皇后的生辰宴,天子如此关心贵妃,岂非落了皇后的面子?
可上首的皇后雍容华贵,端坐在那里,面上披着贤德的笑,仿佛毫不在意。
不知是谁起头夸起天子功绩,前朝后宫在他的治理下井井有条,和睦不已,一时引得大臣们纷纷附和,举杯敬上,恢复了方才的热闹,秦如画的事也不过是今日一个小小的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