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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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雅间退出来后，裘鸣玉关上门，眉心骤然舒展，眼里满是庆幸，是裘鸣金让她走的，可不是她故意逃走，至于方才，太子殿下一定会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转身灵纹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手里拿着一个眼熟的东西，骓帽，裘鸣玉视线一顿，她的骓帽忘在雅间了，思到此处，她转回身，正欲推开门，手搭在门闩上却没了动静，这会儿进去，应该会很尴尬吧，不若算了，这骓帽也不是非拿不可。
想明白后，裘鸣玉松开手，若无其事地开口：“这骓帽还挺好看。”
灵纹上前将骓帽递给小姐，佯装看不出小姐又将骓帽忘了的事实，贴心地替小姐整理好幕帘，“小姐，这是最近新出的样式，和您今天这身正好相配。”
“是吗？”先前带路的小童出现，领着裘鸣玉七拐八拐又绕回琼花楼后院。
国公府，簪梅小院，书房。
书房里，几排书架从里向外铺开，高度直达房梁，靠门口处的书架旁立着一个梯子，是特地为了找书用的。书架上密密麻麻的书排列整齐，打眼一看和寻常书房无异，走近便能发现朝外立着的书脊上写着字，《三字经》、《警示通言》、《霸道游侠爱上小医女》、《俏娘子二嫁记》、《后院囚》，找起书来一目了然。
书架对面，摆放着主人的书桌和惯用的文房四宝，墙壁上挂着一副字画，“正大光明”，只不过靠窗的书桌不似旁人的书桌模样，反倒宽大的似一张床榻，上月的账本正整整齐齐地码在右上方。
裘鸣玉坐在椅子上，眼帘半垂，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随意翻着上午灵江带回来的账本，目光散漫地扫过上月府里的进项，旁边的矮桌上，算盘声劈里啪啦，灵江对着商铺的账本时而皱眉。
父亲的俸禄，俸米一千石、钞锭二千五百贯、丝织若干，一如既往地挺少，没什么变化，裘鸣玉翻过这页，后面记录着国公府的铺子收入，这本就是她打理的，没什么好看的。手上看过的账本放置左边，裘鸣玉翻看右上方的账本，找到上月的开销账本。
院子里的各项支出，略过，丫鬟的月例支出，略过，往来宴饮，都没什么异常，裘鸣玉撇撇嘴角，难不成真是她想多了，又翻过一页，眼神忽的一凝，她支着下巴的手按在账本上，漫不经心的神色骤然褪去，问题原来在这里，府里护卫的月例支出，三千两。
府里寻常护院的月例是一两，一等护卫的月例是十两，依照国公府的等级，巡守护院不得超五百人，护卫不得超五十人。国公府满打满算也不过一千两，算上朝廷额定的护卫军也用不了三千两，更何况护卫军的薪水发放由朝廷承担。
护卫的月例支出如此多，那开销也小不了，快速翻到后面，果然府里大厨房的支出也多了不少，还有一笔数额巨大的修缮支出。不过依照父亲行事，怎会有如此大的纰漏。
指尖在账本的可疑之处轻点，一下、两下、三下，裘鸣玉不知道这代表什么，前世她并未在意这些，现下查出，她也并未觉得欢喜，只觉得不愧是父亲，不过多想无益，如今只能查，不能退。
裘鸣玉定下心神，骤然开口：“灵江，将府里九月和十月的记录拿来。”
劈里啪啦的算盘声停下，矮桌旁的灵江放下手里的账本，径直去书架最里面，第二排最下面的架子上摆放着按照一串串数字排序的书籍，灵江从中取下一本书，放到小姐面前，“小姐。”
眼前的账本是裘鸣玉前世参照现代的会计记录所设计的，她的书房里仅保存了和国公府相关的小部分记录，余下的部分都在府外的溪山观保存。说起来那时她设立溪山观，好像还是觉着穿越天命女都应该有一个情报机构，为她所用。
不过后来大些见识多了，发觉人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天命女怎么也不会是她这样智商平平的人，便没了心思，只留下一小部分用来经营，经营之外的事她一概不搭理，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了。
翻开它，前世她一心逃避的事就会再次赤裸裸地摆在她面前，裘鸣玉真的就和现代的裘鸣玉彻底分开，往后她只会是国公府的裘鸣玉，可重来一遭的意义不就是如此吗？
裘鸣玉伸手打开这本一直在运作记录的账本，账本里详细记录了国公府全部支出明细，黑字部分表示和上月相差不足百两，红字部分则表示是相差数额巨大和府里新增加的支出。红字后面跟着一个小小的数字，账本的最后列明了这些红字出现和变化的原因。
九月下人的月例记录上，护卫的月例支出和府里的伙食支出是黑字，建筑支出是红字，这笔支出用来建了族里的义庄。
十月的账本上，护卫的月例支出变成红字，府里的伙食支出也是如此，府里护卫多了十人，而且护院的月例翻了两番，这个月例竟比府里一等侍女的月例还高。大厨房的果蔬采购多了五成，但柴火支出却没变。义庄建设完成，砖石的采购还在继续。
裘鸣玉朝后翻着，手上一停，目光顿住，落在母亲的每月支取上，数目不对，少了很多，可每月汇总的账目数额没有变化，那么便是父亲的支取变多。裘鸣玉翻到父亲的账目上，正好印证。
那么这又代表什么，这样的变化是何时开始的，又持续多久，父亲和母亲究竟想做什么？前世的事会不会和他们也有关系，真是，为什么前世要死那么快，早知就该多打探些消息，这重生有何用？
谜团越来越多，片刻裘鸣玉再度开口：“灵江，把今年所有的帐本都拿来。”
一月的账本上是红字，未知缘由。好了，不用翻了，这下便只能查了。
书桌上早已备好笔墨，裘鸣玉拿起笔，不多时一封信便写好，将信封好交给候在一边的灵江：“将国公府在铺子里，算了，明日且将这封信给申管家。”申管家是祖母留给她的人，专负责她的铺子经营，后来也和溪山观有些联系。
接过信，灵江收拾好矮桌上的账本便安静地退了出去，书房里一时只剩下裘鸣玉一人，她对着门口的人吩咐：“叫灵纹进来。”
“是。”
椅子上，裘鸣玉缓缓闭上眼，深秋是有些寒凉，不然怎会感觉头痛呢。
“不是千方百计想着找你哥哥吗？现在我来了，又在这里睡觉，不怕着了风寒！”
裘鸣玉睁开眼，哥哥已自顾自地找了椅子坐下，相对无言，两个人的脸上皆是相似的沉静。
门口，灵纹正欲进来，只听见小姐的声音，“灵纹，你先出去。”她脚步停住，心下疑惑，小姐不是唤她吗？怎么又突然改变主意。余光一瞟，是灵饰那张欠揍的脸。
灵饰朴实的脸上挂着谄媚的笑，手指指了指不远处的书房门口的人，意思很明显，世子在里面，他们俩现在只能守在门口。灵纹面色不变，冷冷地站在一旁，摆明不想搭理他。
“先前找哥哥是想看哥哥怎么样，现下看来，还好。”裘鸣玉坐直身子，视线透过桌子，意有所指地开口。
裘鸣金不搭话，将桌子上的账本拿过来，随意翻了翻，说道：“府里的账本?你又来了兴趣？”
裘鸣玉不意外兄长的反应，点点头：“闲来无事，给父亲添添堵。不过，不看不知道，一看才发觉，这偌大的国公府好似真不剩几个人了。”
“怎么，突然说这话？”放下手里的账本，裘鸣金缓缓挑眉，神色平静，眼底没有丝毫诧异，反倒带着你终于说出了此话的感觉。
这国公府里本来就只有他们一家，旁系早就被国公遣出去，自立门户了。
好像始终看不清的只有她，裘鸣玉盯着桌上的账本，有些伤感地开口：“查出点东西，感叹两句。说来，哥哥，你为何对父亲和母亲如此有意见？”
“他是国公，是朝堂上的国公，是母亲的夫婿，是，”裘鸣金顿了顿，语气愈发嘲讽：“是外人眼中亲和宠溺的父亲，只不过是外人眼里的好父亲。”
“但国公不是裘家的国公，夫婿是郏家的夫婿。至于父亲，他也不想做你我的父亲。”裘鸣玉开口补充兄长未竟之语。
嗯？听到妹妹的话，裘鸣金陡然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她，眼里是震惊，“你是裘鸣玉？还是被哪个妖魔附了身？”
不然贯做鹌鹑的妹妹能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往日他多提几句父亲的话，裘鸣玉便一脸不赞同，至于母亲一年也就见过几次，裘鸣玉就更容不得他说母亲的不好，甚至永京城里有什么好东西，都会千里迢迢运往北疆，话里话外全是母亲生育他们二人如此艰辛。
他还当妹妹是如此仰慕母亲，生怕妹妹觉得母亲对她不好，导致伤心欲绝害了病。结果，还和小时候一样看的挺透彻的嘛，那怎么长大心性反倒越来越瞻前顾后。
裘鸣玉抿了抿嘴，哥哥看出她是重生的？
下一刻，裘鸣金开口：“你想通了，我早说过，我们才是一起的。”接着摊回椅子上，不情不愿地补充，还刻意加重声音：“当然，太子殿下勉强也算一起的盟友。”
想多了，裘鸣玉松开桌子下紧握的手，缓缓开口：“我们答应过祖母要守护好裘家，守护好国公府，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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