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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腹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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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掠过浅浪翻涌的海面。
傅桉深深地看着舒茉,眼里的某样东西似乎因为她的一句话变得清晰且浓烈。恍惚间,他敏感的察觉到有什么悄然在发生变质。
奇怪的是,他的内心却并不抵触这种变化。
既然这种变化顺其自然地出现了,那他就试着心安理得地攥住它。
女孩额前的碎发因风飘扬在她的脸庞。
傅桉抬起手,将细软的发丝别在她的耳后。
舒茉还在等他的回答。明亮清迥的目光像一颗璀璨的明珠,熠熠生辉地照耀着他。内心深处的变化似乎有点无处遁形了。
于是,他捧起了女孩发烫的脸,眼睛盯着她皎洁恬淡的脸微微俯身,带着一腔躁动的心跳声,吻上了她。
深情的眼神像从天而降的礼物砸中了脑子一片空白的舒茉。温柔珍视的吻让她感到了一种神奇的安心而慢慢闭上眼回应起来,不由自主地沉醉在交缠的黏腻里。
呼吸被剥夺,舒茉迷迷糊糊地想,他是喜欢她的吧。
漫长的一吻结束。
两人额头相抵,睁开眼,视线同时被对方勾住。傅桉的眼睛闪烁着,黑薄的瞳孔倒映着舒茉泛红的眼尾。心脏的鼓动愈演愈烈,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站直了身体,努力平复着不同以往的激荡,主动地牵起了舒茉的手。
“看完篝火晚会再回酒店?”傅桉的声音变得低哑起来。
“嗯。”舒茉应了一声。反应乖得不行。
深夜,海边人声嘈杂一片,篝火升腾。
舒茉一边把玩着傅桉的手指,一边靠在他的胳膊上。看完火花秀,回到酒店,舒茉也没让傅桉的手远离她一秒。
夜晚归入静寂,舒茉抓住傅桉的一根食指,斜靠在房间门边的墙上,跟商量道,“我能不能再进去待会儿?”
“很晚了,”傅桉微微弯着腰,对她说道,“你现在需要睡觉了。”
舒茉见他似乎听不懂自己的暗示。只好把内心的想法公之于众。
“我不想跟你分开。”
她可能都没意识到此刻她的表情和声音有多黏人。
看她这样,傅桉无法对她说个“不”字。
就在他准备答应她的时候,她突然松开了手,转身朝她的房间走去。
“我还是先回自己房间吧。”
傅桉愣在原地,等她关上门才回了身进了他自己的房间。
大概半个多小时后,他洗漱完出来,突然听见乍然响起的敲门声。
“哪位?”傅桉走到门边问道。
“我。”
听见舒茉的声音,他很快开了门。
穿着睡衣,头发还在滴水的舒茉一下就钻了进来。
“我就待一会儿。”她转身得逞地笑着看向他。
傅桉无奈一笑,“随你。”
舒茉再次进到他的房间,自觉地坐到沙发上,又开始得寸进尺。
“我等会可以睡这儿吗?”
傅桉看她身上换好的衣服,以及卸掉妆容的白净面孔就知道她进来了就没打算再离开。
“你睡床,我睡沙发。”傅桉看向她未干的发丝,“头发吹干了再睡。”
“你帮我吹。”舒茉起身走过来,握起他的一只手。
“过来。”傅桉反握住她,把她牵到浴室,插上电吹风,站在镜子前为舒茉吹头发。
这一幕似曾相似。
“一年前,我去你家住的时候,你也这样给我吹过头发。”舒茉忽然提起。
“我记得。”他道。
“那你记得有一天晚上你对我特别冷漠吗?就因为我想……”
剩下的话舒茉没说完,但傅桉却听懂了。
他对上镜中她带着讨伐意味的目光。
“你没有成年。”他道着他那时显得强硬的根因。
“如果那个时候我成年了,你就让我亲了?”
傅桉沉默了几秒才回道,“不会。”
“为什么?”舒茉被勾起好奇。
“你还是很小。”
在他眼里,她仍是妹妹。
“你真严谨。”
就算成年了,没有转变关系的话,他也不给亲。
“算了,只要现在给亲就行。”舒茉耸了耸肩,呢喃了一句。
可尽管有轰轰的风声吵在耳畔,傅桉也依旧听清了舒茉说的话。宽敞的浴室因为暖风的吹拂,周遭的温度似乎也在逐渐升温,一抹酡红也悄悄爬上了他的耳垂。
吹干了舒茉的头发,傅桉把电吹风归还原位。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浴室,傅桉对着身后的人说道,“你去床上睡。”
“我不想你睡沙发。”舒茉回道。
他不睡沙发还能睡哪儿?
“我们一人一半吧,”舒茉指向房间里唯一的床。
这床挺大的,两个人睡绰绰有余。
傅桉敛下视线,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舒茉忽然靠近,伸手戳了戳他略有点严肃的嘴角。
“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她自我保证道,“而且我睡觉很乖的,能保持一个姿势睡到天亮,决定不会打扰到你。”
不是打不打扰的问题。
而是睡一张床对他来说又是一种程度更深的亲密行为。
“那你不愿意的话,我还是睡沙发吧。”舒茉退后一步,朝着房间里米白色的沙发走去。
身后传来向她踏来的脚步声,手果不其然被人拉住,“舒——”
背对人的舒茉憋着笑,转身杀了个回马枪抱住了对方的腰,她仰着头,目光对上眼眸微张的人,一口气说得很快,“我就知道你愿意,我保证我不乱动。”
傅桉嘴里的“我睡沙发”一瞬间卡在喉间。直觉告知他,现在最好不要打破此时的氛围。
舒茉她,现在心情很好。
半小时后,房间被黑暗笼罩。他们盖着同一张被子,但两人的臂膀却相隔至少50厘米的距离。
舒茉在黑暗中睁着眼,呼吸越来越缓慢。这是她第一次挨着男人睡,这个男人还是看着她长大的。
新奇陌生的感觉就像打开潘多拉的钥匙,舒茉睡不着。
她想跟他说话。
但她听着身旁的呼吸声,平稳有规律,像是已经陷入了沉睡。
他是平躺着的,没有面朝她,也没有背对她。
再过了几分钟。
一只小手终于慢慢地从薄被之下安静地朝反方向一点一点移动。对方没有察觉,呼吸声依旧。于是那只小手大起胆子继续探索着前方,里程走过大半,指尖倏地触到了某人衣角。
但这并不是最终的目的地。够不到那里,于是手的主人小心翼翼地朝身边挪动着身体。
离得越近,某人身上特有的香气就越发明显。手的主人被勾得忍不住翻了个身,额头抵在对方肩膀不到五厘米的地方小幅度地闻了闻。
对方仍然没动。
小手安心地抚上对方的胳膊,沿着健硕的臂弯一路摸到了对方的泛着青筋的手背。
摸了个大概,又像是对手背不敢兴趣了,小手又朝着另外个方向移动,轻轻地落在了一片凹凸有致的肌肉之上。
只是衣物阻隔着它,手感多少失了些真切。
柔嫩的手心像一条蜿蜒的蛇即将要攀爬进入陌生的地方,刚触及到了一点温热的肌肤,那装沉睡的人终于一把钳住了那只一直在暗暗捣乱的小手。
“舒茉!”
声音沉沉的,像是默默忍了许久,但还是受不了某人无意的挑逗。
舒茉被他突然出声吓得一抖,她以为是自己把他吵醒了。
“醒了?”
傅桉侧头,手中还架着她作乱的手。
他根本就没睡着。
他喊了一声她地名字后就沉默着没说话,舒茉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不知道他的眼睛是睁着闭着,只能靠手腕被他握得紧紧地力度来判断他是醒着的。
舒茉动了动那只被握住的手,想从他手里抽出来。但傅桉又不松,像是怕他松开后她又使计重来。
“我就想摸一下你有没有腹肌,防备心这么重?”
不是他防备心重。
是因为他……
他意识到了自己的身体似乎因为她的触碰而产生了奇怪的反应。
好在已经关了灯,她看不见他鲜红的耳垂,以及那如海啸般对她产生的且能将他自己也淹没的陌生欲望。
“现在……还不能摸。”傅桉声音低沉,似乎很想打消舒茉想摸他的想法。
可舒茉很执着,追着他问:“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摸?你努力健身的成果就不想让别人感受一下?”
对。就是要让她感受一下,但也只能让她一个人感受。
“还不行。”傅桉似乎下定决心不会让她摸到。于是他转了个身,只留下一个背影给舒茉。
身后突然变得格外安静。
傅桉怀疑起自己刚才的声音是不是太过冷漠,导致舒茉又被他吓住。
然而他的脊背突然被人轻轻一抵。
女孩的额头抵在他宽厚有力的背上,身体蜷缩起来,像子宫里还未出生的婴孩似的汲取着身前散发出来的源源不断的热源。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人?”
女孩的声音缥缈,音量小得像是隔着一段海岸的距离,遥远得让人留不住一点痕迹。
眼眸深处好不容易筑起的清醒克制陡然因为这句话轻而易举地尽数坍塌。
“不觉得。”在舒茉面前,他似乎越来越维持不了理智了。
“可是你背着我。只有不想听人说话,才会想背对对方。”她下着定论。
闻言,傅桉长长呼出一口气,直接转了身。
舒茉没料到他突然又转过来面对她。脸一下就埋进了他的胸间,铺天盖地的男人的香气强硬地包围了她所有的呼吸空间。
两人香气交融的被窝里,他似乎做了许久的挣扎,继而握住了她的手。
微凉的指尖落在了先前差一步之遥的腹肌上,接着她的整个手心都贴了上去。
随后他松了手,似乎默许了舒茉接下来可能会对他做的事。
舒茉惊喜般地睁圆了双眸,掌心严严实实地摸到了与她平滑肚子迥然不同的腹部——坚硬、有力,似乎蕴藏着一股蓄势待发的力量。
模糊不清的视野,触觉变得尤为敏感,没有距离的触摸让她发现了紧致的肌肉之上还蜿蜒着几根长长的筋脉。筋脉的走势一路向下,似乎通向了某个更不为人知的秘密之处。
纤细的指尖一点一点移动,颇有耐心地顺着方向指引不断向前,只是前方又有衣物的阻挡,而这时那默不作声的人再次握住了她的指尖,声音喑哑,似乎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他说,“真的不能再摸了。”
恍然之间,有什么在舒茉的脑子里炸开了花。男人变哑的声音让她顿悟了自己的行为似乎是在不经意地折磨他的。
傅桉是哥哥。
但也是男人。
一个健康且也会有欲望的男人。
舒茉听话地没再摸他,但转而反手与傅桉十指交握。
“你在忍什么?”直白暧昧的话带着一股清甜的气息飘进傅桉的耳朵。
“……”
身边的男人似乎喜欢当一个沉默的木头人。
舒茉隐约能感觉到傅桉在克制着什么,他的身体变得愈发僵硬,像一块坚实的钢铁。
她想要把这样僵硬的傅桉融化。
于是,她整个人往上提了一点,手一伸试探地摸到了他温热的脖子。借力的地方一找到,手往里一推,她猛地亲了上去。
只是太着急,地方却没找对,亲到了他的下巴,趁他还没反应过来,头一昂,终于贴到了他的唇中间,急切地口允了两下。
傅桉没躲。
舒茉喜欢亲他。
只是他接下来他可能会忍得更难受。
傅桉没有回吻她,舒茉不满地咬了他一下。不疼,但更是被舒茉用无形的尾巴叮了一下心脏,那股强压而下的颤栗似乎要控制不了了。
身前的没有要停止的意思。亲过了乏味的嘴,她忽然转向了傅桉下颌之下。
刚好滚动着的喉结被轻轻一点,几乎是立刻,傅桉克制不住地颤动了。
还想亲亲它,却突然被傅桉用手心捂住嘴,“别亲了……”
低哑的声音似乎有些痛苦,又像是在哀求舒茉绕过他。
奇异的刺激感让舒茉忽然有点欲罢不能。
“哥哥,我就是喜欢亲你啊……”
这时候舒茉喊出的“哥哥”无异于某种致命的催情剂。被尽力掩藏的禁忌感像一道带刺的鞭子狠狠地在傅桉的背上扎划出无数的鞭痕。
奇怪的事,他的背上并没有流血,可那种血液渗出流经绽开的肌肤后带来的痒意却无处不在,像迷药一般侵袭了他清醒的意识。他逐渐丧失了抵抗的力气,甚至甚至甘愿沉溺于那个赐予他鞭痕的持鞭人。
“傅桉,让我亲亲你,好吗?”
她这次似乎感知失灵了。对于即将猛烈冲向岸边的海啸一无所知。她没有预警地再次亲上了上去。
只是这一次被围剿的人,变成了她。
刚碰到嘴角,舒茉毫无预兆地被傅桉猛地夺走了呼吸。
带着明显欲-念的吻不再像之前那样温吞慢热,口齿交缠间的亲昵水声变得极为清晰,浩然昭示着男人携着磅礴的情感来势汹汹。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就算空调一直开着,可室内的温度也在急剧攀升。
舒茉觉得好热、好热。可每当她想撤退大口呼一口空调制冷的凉气时,傅桉却又极为缠绵地勾起她的舌尖似要与纠缠她到底,不给她似乎喘息的空间。
舒茉的额上渐渐渗出了一点薄汗,睡裙在不知不觉间卷上了大腿根。
这样的傅桉好陌生。
舒茉的胸膛急促起伏着。
趁着傅桉舍得让她呼吸的当儿,头猛地一偏,可傅桉的吻却再次落了下来。
不小心吻到了她偏着的耳垂上。
未知名的开关突然被人打开。舒茉敏感地喘了一声。
傅桉眼底的情愫浓得快要掩不住。他没有离开舒茉的耳垂,改为轻咬了一下。
舒茉环住傅桉脖颈的双臂因此被刺激得下意识往下扯。
两人上半身身体猛地贴在了一起。舒茉似乎有点羞耻自己刚才发出的声音,于是她照本宣科地也咬了下傅桉的耳垂。
只是咬,她还觉得不够。
再这样下去,失态可能会越发失控。
如梦初醒般,傅桉忽然冷静了下来。
“不可以再继续了……舒茉。”
身体滚烫得像被火焰灼烧了一遍,舒茉的雾蒙蒙的眼眸露出疑惑和不解。
“为什么?”
“因为他还有点残存的人性——”
奚沅在电话里咆哮。
舒茉默默拿远了手机,在自己的床上翻了身,窝在被子里问:“什么意思?”
“就是他还没有禽兽到立马想和你那个的意思。”
“那个?”舒茉忽然想起来了奚沅之前打来的那个电话。
“对,就是你想的那个。”
“哦。”
“你这语气怎么听起来好像还有点失落啊?你不会因为他没那个你还觉得可惜吧?!”
舒茉回想起和傅桉待在一起的那两天,“有点吧。”
“啊啊啊啊啊!”
舒茉习惯了奚沅的一惊一乍,又稍稍拿远了手机。
她说的确实是她的心里话。
好像就因为差点没忍住的这件事,傅桉第二天都不给她一点进他房间的机会。甚至周日回家住他家那晚,他都一直跟她保持着距离。
不过这种距离从表面上是看不出来的。只是她自己隐约感觉到傅桉似乎更加谨慎他们之间的身体接触。
她想亲他,超过三分钟就会被他单方面宣布结束。
不能舒舒服服地抱着他亲,确实有点可惜。
“行了……你这个女人,迟来的叛逆期终于降临到你身上了。先是喜欢上了喝酒,现在又沉迷男色!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让我见识一下把你迷得鬼迷心窍的男人长什么样?魅力就这么大吗,我感觉你简直就是陷进去了!”
“嗯……”舒茉思索着怎么回答自己的好朋友。
她起初其实是抱着试试,尚且算作不太认真的心态很随意地让傅桉妥协了她,但她发现原来被傅桉有力的臂弯抱住,被他用那种极致温柔地吻包裹着是那么的舒服。舒服到她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她忽然觉得他们藏着谈恋爱没有必要。因为不可否认的是,她现在确实有些喜欢不作为哥哥,而是作为一个男人的傅桉。
如果不藏着,就算她频繁地去找傅桉也更名正言顺。
但是,他们的开始太过仓促,得找一个机会跟傅桉重新说清楚她对他们这段关系的看法。
得让他明白,她对他的喜欢是认真的。
“喂喂喂?!大美女您能给我个准话不?就让我看一眼,我求你了呜呜呜……”
“下下周的周末吧。”舒茉回道。
下下周,他们交往就满一个月了。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下下周周末我要是见不到人,我拿你是问!”
舒茉笑了笑,语调轻松,“等着。”
挂了电话,舒茉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
距离他们的二人旅行已经过去了四天。
傅桉这周接了一个很棘手的案子,但他似乎一直记着在海边对舒茉说过的话。于是身体力行地证明着他作为她男朋友的身份,一连几天的晚上傅桉都会开车过来和她见面。
时间有点晚,傅桉不便以拜访的理由登门。就算舒敬尘和苏瑾欢迎他,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他和舒茉还是得保持距离。舒茉不愿意和他在一屋里干瞪眼,只好找了扔垃圾的借口躲过了父母的追问溜下了楼,怕父母察觉异常,她也没在傅桉的车上待得太久。
差不多一个亲亲他的时间就得上楼回家了。
所以,奚沅今天问她的问题再一次让她意识到她和傅桉现在的关系是有必要公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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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八点,舒茉刚在楼下见完傅桉,刚关上门,坐在客厅的舒敬尘就喊住了直奔卧室去的舒茉。
“茉茉,你等等。”
舒茉不由得一愣,下意识以为被舒敬尘发现了什么。
“怎么了?”
舒茉站在原地没动,她没打算走过去。离得近了,一定会被舒敬尘发现她的嘴巴肿得有点奇怪。
“没什么,就是想让你帮忙问问傅桉这周六中午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你靳叔叔的女儿最近回国了准备以后都在国内发展,前两天他问我认不认识跟他女儿年纪相仿的青年才俊,想让我帮忙给他女儿介绍一个男朋友。我这一想,傅桉倒是挺合适的。比你靳叔叔的女儿就大一岁,两人各方面条件算得上是门当户对。跟你靳叔叔一提,他倒是挺想让两个人见面认识一下。”
舒敬尘见舒茉拧着眉心,以为她忘记了靳叔叔的女儿是谁,便耐心解释道,“你靳叔叔的女儿之前跟你都在艺术大赛获过奖,你还记得吗?我记得当时她好像是专业组第一名,你是学生组第一,你们当时还有合照来着,你还有印象吗?”
舒茉忽然呵出口气。
有印象。她怎么可能没印象,毕竟一年前她还对傅桉说,可以介绍他们认识。
没想到一年后,还真的要成真了。
“他们要相亲,为什么要我去问?”
“靳叔叔说他女儿暂时不想和傅桉单独见面,她说可以叫上你一起吃顿便饭,顺便聊聊天就行。而且双方都有认识的人在场,也觉得自在一点。你来联系的话,顺便跟傅桉说一声你也去。”
“那你们跟哥哥说了要给他介绍女朋友的事吗?”
“今天中午就跟你傅叔叔提了,傅桉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吧,就是还没定好大概什么时候见面。”
已经知道了?
那刚刚他们在楼下见面,傅桉为什么什么都没说?
是觉得没必要跟她说吗?
“嗯,等会就问。”
说完,舒茉便径直回了房间。
客厅里,舒敬尘忽然若有所思地看着舒茉莫名低沉的背影,敏锐得感知到了自己女儿身上的发生的细微的变化。
卧室。
舒茉任由发丝的水滴在木质的地板上砸了一路。她坐在梳妆镜前,拿起手机,开始执行舒敬尘给她的任务。
舒茉:明天中午一起吃个饭?
几秒后,对方很快做了回复。
傅桉:好。
傅桉:想吃什么?
舒茉把舒敬尘发来的餐厅地址转发给了傅桉:这里。
傅桉:好。知道了。
傅桉:早点睡。
傅桉。明天见。
舒茉没再回。头发吹干后,便一头扎进了枕上头。
睡着了就没那么烦了。
第二日,中午十一点半。
傅桉提前到了餐厅包厢。原本是打算去接舒茉一起过来,但她说不用他来接,她自己过去就行。
原来他早就习惯了揣摩舒茉的语气,以至于她现在对他的语气一旦降了一个音调,他就有种如鲠在喉的难受。
舒茉还没到,傅桉已经幻想了许多种舒茉的神态。生气的,冷漠的,别扭的……
唯独没想过,她会虚假的微笑着,领着一个陌生人并想让她坐在他们中间。
只是这位陌生人没有依从舒茉的建议,说着还是让舒茉坐中间比较好。
傅桉没说话,起初他以为这是舒茉新结交的朋友,但现在看起来明显不是他以为的那样。
舒茉没再推脱。她看了一眼眼里全是疑惑的傅桉,她也挺疑惑的。
他不是知道要相亲的事么。
舒茉坐下后,顾自盯着圆桌边沿,说道,“你们随意,不用管我,我只是来吃饭的。”
“什么意思?”
傅桉突然出声,他侧过头,看向一脸平静的舒茉。
周遭的气压顺便变得有些低沉。
舒茉右手边的女人挑了下眉,似乎也感应到了此时气氛的不对劲。
“你好傅桉,我是靳茜雯。你似乎并不知道今天我们要见面?”
她的名字对傅桉来说并不陌生。毕竟前两天他父亲对他提过几次。但他已经婉拒了见面的安排,为什么现在却是由舒茉出面再次安排了这场没必要的见面?
舒茉也微微皱起眉头看向傅桉,“你不知道?”
“我该知道什么?”傅桉的视线凝在舒茉脸上,轻声反问道。
他不清楚如果有人知道自己女朋友安排自己和其他人相亲是什么样的心情,但他清楚自己此时的心情——很不舒服。
被舒茉亲手推给别人,真的很不舒服。
这种不舒服的根因是因为——舒茉从一开始就没正视过他们的关系。以及她似乎没感受到他对她情感的变化。
只是成年人之间需要维持那可笑的体面。
“不好意思靳小姐,”傅桉笑得疏离,“也许是长辈们没有传达清楚才造成了现在的误会,长辈们可能不太清楚我现在有正在追求的人,所以一开始便没有应下双方约见面的安排。”
有正在追求的人?
垂着眼的女孩眼睫倏忽颤了颤。
“这样啊……”靳茜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事。”
她笑得大方,“你有喜欢的人,恰好其实我也有,只是还没追到。我爸呢就爱瞎操心我还没交男朋友的事我才回国不久他就已经让我跟许多人见面了,不好意思啊,给你带去了一些困扰。”
“那既然说清楚了也好。就当认识个朋友,先吃完这顿饭吧。”她看看向一旁沉默不语似乎不想当电灯泡的女孩,笑容带了点歉意,“不然,那我可是白喊茉茉出来了。”
舒茉摇摇头,表示她没关系。
“谢谢理解。”傅桉微笑道。
他看着忽然跟他疏离起来的舒茉,可她始终没递给他一个眼神。他的神色冷了冷,有外人在,现在不方便跟舒茉多说些什么。
靳茜雯也想速速吃完这顿饭赶紧离开。跟不熟悉的人一起吃饭果然难以下咽,就算对象是一个帅气英俊的男人和一个漂亮聪明的妹妹。
她跟舒茉以前也就只见过一面。实际上,她们算不上熟人,拉上她,也是因为听她爸说舒茉跟傅桉关系挺好的,很多年的兄妹来着。所以她才想着拉个女孩来缓和一下气氛。
但这气氛怎么越来越奇怪了?
没有一个人发起话题。整个房间只有碗筷碰撞发出的细微清音。
好不容易熬完了这场误会产生的午饭,三人出了餐厅,靳茜雯大步迈到身旁二人的前方,急着跟他们告辞。
“茉茉,傅先生,感谢招待。我等会儿还有点事就先走了,再见。”
“再见,茜雯姐。”
舒茉挥了挥手。
傅桉点头示意。
社交时间终于结束。靳茜雯转身呼出口气,她终于可以呼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