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第 8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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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光并没有急着闯进来，只是隔着窗帘，在地板上铺出一层柔软的浅色。南野秀一仍然保持着昨夜的姿势，手臂环着怀里的人，把小樱整个包进自己怀中。她睡得并不算深，呼吸却安稳，眉眼在睡梦里终于放松下来，没有了夜里被胎动惊醒时那种轻微的紧绷。
他低头看着她，心里却没有跟着放松。
昨晚的情景还清晰得很。她小心翼翼地下楼，坐在客厅里抚着肚子和孩子说话的背影，像一根细针一样扎在他心上。她笑着，说辉一调皮，说他像爸爸，可他却只看到一个怀着身孕的女人，在深夜独自醒来，不敢吵醒任何人。
如果这种情况变成习惯呢？
南野秀一的眉头微微皱起。五个月的胎动已经开始频繁，如果辉一真的习惯在半夜“活动”，那小樱每次都要起床、走动、坐着等待胎动过去——这对她来说太危险了，也太辛苦了。她本来就怕热、怕累，还总是嘴硬不肯说自己难受。
他忍不住把人抱紧了一点，动作却又立刻放轻，生怕把她吵醒。
“真是个让人操心的小家伙……”他在心里低声叹气，却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
他开始认真思考对策。是不是该调整她的作息？晚上的饮食要不要再清淡一些？睡前是不是可以让她听一点舒缓的音乐？如果实在不行，他干脆就陪着她一起醒着——至少这样，她不用一个人下楼。
不管怎样，都不能再让她半夜一个人行动了。
怀里的小樱轻轻动了一下，像是翻了个身，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靠得更近，额头贴在他的胸口。南野秀一整个人都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低头用下巴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
“我在。”他在心里对她说。
他抬眼看了看时间，确认还早，才慢慢腾出一只手，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屏幕的光被他刻意调暗，拇指在屏幕上敲字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今天我和夫人会睡到中午，午餐中午再准备。】
——【早上清扫延后，尽量轻声，别吵到她。】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夫人昨晚睡得晚，麻烦注意。】
信息发出去后，他把手机重新放回床头，整个人再次收紧了怀抱。做完这一切，他才真正松了一口气，仿佛终于把这个清晨也替她安排妥当。
小樱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似乎在梦里换了个场景。南野秀一低头看着她，目光温柔得不像话。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什么都不做地抱着她了。
以前的清晨，总是匆忙的。会议、行程、出差、文件……他习惯在她还没醒时离开，习惯把“等我回来”当作一句理所当然的话。可现在，他只觉得那样的自己实在太混账。
她不是不需要陪伴，只是从来不说。
南野秀一的手轻轻落在她的背上，隔着睡衣，缓慢而有规律地安抚着，像是在哄她继续睡，又像是在安抚自己。
“以后不会了。”他在心里对她承诺，“不管是你，还是辉一，我都会在。”
窗外的光一点点亮起来，时间悄然向前。怀里的小樱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南野秀一没有再动，只是保持着这个姿势，任由时间流逝。
如果可以，他甚至希望这个早晨再慢一点。
慢到她不用急着醒来，不用急着面对世界；慢到他可以这样抱着她，把所有不安与疲惫都挡在外面。
在这个被他小心安放的清晨里，她只需要安心地睡觉就够了。
中午的阳光终于越过窗帘边缘，落在床沿，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提醒时间已经向前。小樱是在这种不刺眼的亮度里醒来的。她先是皱了皱眉，随后缓慢地睁开眼睛，下意识伸手去摸身边熟悉的温度。
还在。
南野秀一并没有像从前那样早早离开。他侧躺在她身边，睡意并不深，呼吸却平稳。小樱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睡颜，愣了几秒，心口忽然软了一下。她本以为自己会醒在空荡荡的床上，结果却被他完整地抱了一整个上午。
“……没走啊。”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像是听见了她的声音，南野秀一很快睁开眼，目光在看到她清醒的一瞬间便柔和下来。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抬手替她把滑到脸侧的发丝拨开。
“醒了？”他的声音还带着一点刚睡醒的低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樱摇摇头，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轻声说：“辉一今天早上倒是挺乖的……没怎么闹。”
南野秀一闻言，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他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隔着薄薄的睡衣，感受那一点温度与生命的存在。
“那就好。”他说，“你昨晚睡得太晚了，今天本来就该多休息。”
小樱这才反应过来，眨了眨眼：“你不是要上班吗？”
“我请了远程会议。”他回答得理所当然，“今天不出门。”
她怔了一下，随即轻轻“哦”了一声，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她没有拆穿，也没有追问，只是往他怀里靠得更近了一点，像是默认了这份被特别留下的陪伴。
洗漱完下楼时，餐厅里已经准备好了午餐。不是过分丰盛，却恰到好处，清淡又温热。女仆们见到两人一同出现，都下意识放轻了动作。小樱坐下后，忍不住感叹了一句：“今天怎么感觉家里特别安静。”
南野秀一替她把椅子往前挪了挪，淡淡地说：“我让他们上午别打扫。”
她侧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点明白过来的笑意，却没有点破。
吃到一半时，小樱忽然停下筷子，低头看着碗里的汤，轻声说：“老公。”
“嗯？”
“以后……如果我半夜醒了，能不能叫你？”她语气很轻，像是在试探，“我有点怕自己一个人走来走去。”
南野秀一几乎没有犹豫。
“当然。”他说得很快，快到像是早就等着这句话，“不管几点，只要你醒了，我都会陪着。”
她抬头看他，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低下头，假装专心吃饭，却掩不住那点被认真回应后的安心。
午后，小樱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火锅蜷在她脚边打盹。南野秀一坐在不远处处理文件，偶尔抬头看她一眼。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这一幕照得安静又柔软。
小樱翻了一页书，忽然开口：“老公。”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现在变得很麻烦？”她的声音很轻，却没有玩笑的意味。
南野秀一放下手里的平板，走到她身边，单膝跪在沙发旁，视线与她齐平。他伸手覆在她的肚子上，语气温和却坚定。
“你现在不是麻烦。”他说，“你是在替我孕育未来。”
小樱怔住了，眼眶有点发热，却很快笑了出来。
“你最近真的很会说话。”她小声吐槽。
“那是因为以前说得太少。”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现在想补回来。”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书合上，慢慢靠进他的怀里。火锅被挤了一下，不满地甩了甩尾巴，又继续睡去。
窗外的光渐渐偏移，时间继续向前流动。而这一章被守住的日常，安静、缓慢，却稳稳地落在他们的生活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