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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拒绝招揽 江墨被阮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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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墨被阮卿鱼爆发出的气势惊了一瞬,但还没说什么,就见面前的姑娘软绵绵的倒了下来。
他顿时心情复杂。
轻叹一声,派人将阮卿鱼抬进屋内,吩咐道:“这位是肃侯案的功臣,好生照看。”
面具中,谢景宴同样在阮卿鱼倒下的那一刻面露异色。
他唤了两声,感知到阮卿鱼虚弱的气息,放弃了入梦的打算。
眼前这阴差阳错和他绑定在一起的姑娘虽根骨不错,但到底初初接触捉妖,受伤之后精疲力竭,还需好生调养。
梦中。
阮卿鱼眼前是大片的红。
傩戏攒动,火光冲天。
阮卿鱼站在原地,火舌扑面而来,撩地她脸庞通红,浑身好似被烤炙一般。
她眯起眼睛,发丝被气浪冲的一阵翻飞。
父亲的身影却像是感知不到火焰一般,仍然在火中跳着傩戏,腾身起落间,戏服上开出火焰生花。
阮卿鱼思绪困顿,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大喊道:“爹爹!”
父亲却好似全然未觉。
她下意识追上前去,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殊不知自己陷入梦魇,口中喃喃呓语:“不,不要……爹……”
忽然的一声轻叹。
好似秋风扫落叶,瞬间吹拂面前的冲天火光,阮卿鱼神色清明,愣怔的寻找声音来源。
谢景宴轻声道:“睡吧。”
她沉沉闭上眼,紧锁的眉心渐渐松开。
再醒来,已经是天光大亮。
自己竟然睡了几乎一天一夜!
阮卿鱼讶然看着自己包扎好的伤口,目光打量四周,她身处一间简陋的卧房,看不出任何人生活过的痕迹。
倒像是大理寺中供伤员短暂修养之所。
她起身沉默着看向窗外,面具中的声音适时响起,对她问道:“体内的伤口怎么样?”
阮卿鱼活动了下身体,随口说:“不妨事,已经好了。”
他眉心轻蹙,清浅凉薄的声音再开口,少了几分旁观的姿态,说道:“妖物所伤不容小觑,若留下隐患将来付出代价的只有你自己,有任何不适尽早说出来。”
而今就在大理寺,算是最适合阮卿鱼疗伤之所。
阮卿鱼心中一暖,态度正式了许多。
对着面具扬眉笑了笑,清丽圆溜溜的杏眼也微弯,认真说:“谢砚,多谢你关心,我真的没事了。”
谢景宴安静了下来,薄唇微抿。
一阵风吹过,温柔的抚平了室内短暂的沉默。
他淡声转移话题:“江墨来了。”
阮卿鱼恍然看向门外,一双灵动而清亮的眸子闪烁着细碎的亮光,心中淡淡的暖流涌过。
自从父亲去世,她便孤身一人于上京摸爬滚打,已经很久没有一个可以交付真心的朋友。
眼下阴差阳错结识谢砚。
虽起因不顺,但好在逢凶化吉,多亏了他,自己才能脱离杀手之嫌。
听着他的关心,而今忍不住心生感动。
笃笃两声,房门打开。
江墨果然推门而入,见到阮卿鱼和善地淡笑道:“阮姑娘若是再不醒来,我就要找医师的麻烦了。”
阮卿鱼起身行了一礼:“多谢江大人照料。”
只是这份照料,只怕并非毫无所求。
她眼睁睁看着江墨唇角笑意更浓,老狐狸似地,从怀中掏出一份厚厚的卷宗。
看着阮卿鱼的目光好似看着一个肥硕的鱼儿:“阮姑娘考虑的如何,加入我们大理寺,往后这些案子随你查取。”
阮卿鱼唇角笑意一收,不尴不尬的呵呵两声。
目光随着江墨的指引看去。
却见卷宗上都是京中积压的案子,大大小小看起来各自毫不相干,然而仔细看,便能看出许多共同点。
那就是皆死因诡状,凶手不明。
有了肃侯的经验,阮卿鱼瞬间明白过来了,说:“这都是需要捉妖师处理的案子?”
积压的倒是不少,可见大理寺目前急缺捉妖人手。
难怪江墨对自己的态度转变的如此之快。
江墨上道的看着阮卿鱼:“姑娘聪慧,不知道姑娘可有感兴趣的案子?还请放心,大理寺办案的职权姑娘清楚,以后上京随你横着走。”
“保证姑娘办案便利。”
阮卿鱼内心腹诽,莫非是人厌狗嫌的横着走。
只怕上京没几个人希望遇到大理寺的官差。
且,自己就是一个惜命胆小跳傩戏的,没那么多大志向。
她对着江墨笑得敷衍,语气勉强说:“江大人,我可没有查案子的爱好,随我查取就算了,我还是安心回去跳傩戏吧——”
“破一个案子,给银三百两!”
江墨好整以暇打断她:“姑娘以为如何。”
阮卿鱼拒绝的话拐了个弯,忽然说不出来了。
支支吾吾好半晌,每次即将开口拒绝,便好似看着那三百两银子失望的看着自己。
蛇拿七寸,江墨怎么这么快就看出来自己的软肋。
她犹豫的舔了舔唇,试图最后挣扎几下:“那个……除了银钱以外呢?”
江墨疏朗的面容顿时笑得清风朗月,继续道:“姑娘愿意的话大理寺为您寻一住所,每日三餐有食补,受伤寻医大理寺全权报销……”
阮卿鱼神色恍惚的听着。
这得多少油水啊。
面具中,谢景宴已然看出来她的心动。
失笑一声,说道:“你既有捉妖天赋,不妨加入大理寺,查案为民伸冤,还能助你提升技艺,实乃一举两得。”
同时心中,谢景宴有自己的打算。
眼下魂魄受制于人,但圣上的委托还未明了。
困在阮卿鱼的面具中长此以往并非良策,若是能说服阮卿鱼常驻大理寺,对自己倒也是一桩便利。
且。
回忆小姑娘昨日的表现。
他淡淡欣慰的笑了,说:“对你而来,这是一个一展身手的机会。”
阮卿鱼敏锐的眯起眼睛,并未回应谢景宴,点点头做出听到了的模样。
实则为难的抿了抿唇,心间怪异的直觉更甚。
怎么有种谢砚很想让自己留下的错觉?
她早就开始好奇谢景宴的真实身份,试问什么样的捉妖师能有这么大的能耐,且言谈举止气度非凡,威慑不似普通人。
她垂眼收起思忖片刻,忽然抬头,打断江墨的利益哄骗,不卑不亢的说道:“我可以加入大理寺,但我还有一个条件。”
江墨伸手笑道:“姑娘尽管提。”
心中则自认为已经看穿了阮卿鱼所求。
草根出身,坚韧自强的女子,无非想要更多傍身的银钱,若是能多些立足之本,对她来说定不会推辞。
谁知,阮卿鱼抬了抬下巴,“哼”一声说道:“我可以加入大理寺不错,但只查案,不归档,还是自由身,大理寺的内务管不到我头上。”
江墨眉心一皱,唇角自信满满的笑意也随之收敛不少。
拧眉缓缓摇了摇头,说道:“此事并无先例,大理寺掌管朝中机要,上震百官,下定民心,绝不会允许外人自由出入,阮姑娘应当心里有数。”
阮卿鱼当然清楚。
但她格外坚持,方才面对银钱诱惑时的动摇好像江墨的一场错觉,说道:“江大人见谅,我自幼闯荡江湖,自由散漫惯了,实在不习惯大理寺的规矩。”
她目光悄然掠过那一沓厚厚的卷宗。
自信满满的弯了弯唇角,静静等着江墨的反应。
大理寺缺人是事实,否则江墨也不会如此潦草的前来拉拢自己,而今主动权在阮卿鱼手中,她自然要为自己争取好处。
银钱和自由阮卿鱼都要。
“姑娘,大理寺规矩森严。”
江墨叹了口气,颇为无奈的说道:“许多案子绝不可能交给闲散人员处理,如此一来,姑娘也少了许多能办案的资格。”
他暗示阮卿鱼,即便有些案子能交给阮卿鱼处理,也不过是些无足轻重的边角料。
值不得几个钱。
想办大案赚大钱,还得往大理寺深处走。
阮卿鱼一手支着下巴,无所谓道:“我就是个小女子,没什么大志向,能尽些绵薄之力为百姓解难便足够了。”
她弯起眼睛,笑得明媚又惬意。
好像真的就此满足了一般。
江墨一阵无奈,场面陷入僵持。
面具中,谢景宴沉默不语,但落在阮卿鱼身上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之意。
他鲜少看走眼。
阮卿鱼听到银钱报酬时眼中闪烁的幽光做不得假,她竟会拒绝银两的诱惑,倒是令人觉得稀奇。
自己竟然未能完全看透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姑娘。
半晌,阮卿鱼作势叹了口气,遗憾道:“罢了,既然江大人觉得不方便,那看来我与大理寺缘分已尽。”
说话间,她目光不经意的扫向太玄使府邸方向。
眼底忽然灵光一闪。
藏起狡黠的笑意,轻咳一声,一本正经道:“我来京城本就不为捉妖办案,与江大人缘分一场,也算是一桩幸事,那便罢了!”
她像是要转移话题,语气轻快的对江墨说:“师父……不是,朋友还等着我,这几日就多谢江大人照拂了。”
江墨眯了眯眼,不动声色的注意到了方才阮卿鱼下意识的小动作。
难道?
他蓦地记起阮卿鱼的身份。
这位是太玄使的弟子,身份自然不可同日而语,非寻常身份可以比拟,让她贸然加入大理寺,受大理寺的钳制似乎的确不妥。
若是将来与太玄使起了冲突……
这位可是圣上眼前的红人,寻常人见都见不着,手握实权深不可测,手段又向来狠辣阴险,得罪不得。
想必就连太玄使的弟子也不可轻易招惹。
江墨陡然沉默下来,一时间歇下了原本打算威逼利诱的后续手段。
阮卿鱼好像偷腥成功的猫,暗道一声太玄使的名头真好用。
面上做出端庄凛然的模样,施施然喝了口茶水,和江墨对视一眼,两个人眼底都闪过一抹‘意味深长’。
她笑眯眯:“江大人?”
江墨回过神来,说道:“那就容许本官再想想,改日再给姑娘答复。”
这次,两人再度相视一笑,像是完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