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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保住婚事 江墨正要答 ...

  •   江墨正要答应,忽然手下传回消息:“大人不好了,布庄的妖物异动,阴气外泄,再不加固只怕撑不过多久。”

      江墨站住脚步,猛地想到辟心镜一事。

      需得有此物相助,才能给他们争取时间。

      他和阮卿鱼一起找到尉迟泽宜,深鞠一躬,说道:“下官唐突,斗胆向长公主再次求辟心镜一用,以免妖物伤及无辜。”

      尉迟泽宜不情不愿,撇撇嘴没说话。

      余光看到阮卿鱼,视线在她身上停了几息,神色忽然变得古怪,别扭的问道:“你也是来要辟心镜的?”

      阮卿鱼连忙站直了,同样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且十分识趣的不去提起尉迟泽宜的身份,只说:

      “泽之兄,我与江大人携手办案镇压妖物,如今妖物在京城横行无忌,若是不尽快将其镇压,只怕京中动荡,于民心、于长公主和圣上威严不利。”

      “说的倒是冠冕堂皇……”她嘀咕一声,横睨一眼阮卿鱼。

      扫过她一身傩戏服和怀中的傩面,眼前蓦地闪过方才阮卿鱼数次出手,身影诡谲翩跹,光彩大盛,倒是和现在灰扑扑谄媚的模样大相径庭。

      不知怎得,她的态度忽然和缓几分,勉为其难道:“不过那镜子现在不在我手上,待我去问问,拿回来就给你。”

      “真的!”阮卿鱼一双圆眼微微瞪大,亮晶晶的看着尉迟泽宜。

      “自然!”

      阮卿鱼抿唇眯起眼睛笑了,再次一脸板正的对着尉迟泽宜行了一礼:“那就多谢泽之兄为捉妖镇邪奔波出力。”

      尉迟泽宜果然十分受用。

      当即起身,抬了抬下巴说:“那东西在皇兄手中,你们且等着就是,我马上就要回来。”

      阮卿鱼笑着目送尉迟泽宜离开。

      她临上马车之前,回头问了阮卿鱼一句:“我该去哪找你?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殿下叫我阮卿鱼就好。”她当即说:“草民如今在大理寺当差,若是有事寻我,尽管去大理寺。”

      尉迟泽宜:“行吧。”

      一旁,江墨目光复杂看着两人,幽幽说:“长公主何时与你关系好起来了。”

      “不知道,”阮卿鱼笑得憨厚老实,说:“可能是殿下和我有共患难之情吧,大人见谅,见谅。”

      趁着这个时间,两人一道前往雀娘的家中。

      雀娘还住在当初兄长和父母亲人饿死的小院,几年过去,院子风吹雨打显得有些破败,冷冷清清几乎看不出有人居住的迹象。

      阮卿鱼往院中看了一眼,正好对上一双消瘦的大眼睛,女孩身形瘦小,虽已到了独当一面的年纪但还是四肢纤细,格外的单薄。

      更衬得那双眼存在感极强,直勾勾警惕的盯着四周的动静,对上阮卿鱼的目光之后当即后退几步,站在墙边绷着脸问道:“什么人?”

      阮卿鱼暗中生出一抹疑心。

      但面上笑眯眯,格外的亲切,亮出身份问道:“姑娘可是雀娘?”

      她犹豫的看看阮卿鱼和江墨,迟疑点头:“我是。”

      “我们今日查米铺当年哄抬物价克扣银两一事,你兄长可还在,有几个问题要问一问。”她故意说。

      同时观察着雀娘的神色。

      雀娘那张清瘦的脸上恍惚片刻,欲言又止,尖细的下巴瑟缩几下。

      低下头轻声怯怯地说:“兄长已经不在了,米铺和我们无关,还请两位大人回吧。”

      阮卿鱼说了句:“节哀。”

      像是随口提起,问道:“听说姑娘有个铺子,怎么今日不去看店?”

      她低着头忙活自己的事,闷闷说:“出了命案,生意不好,歇业了。”

      “为什么歇业,你又不在那条街?”阮卿鱼追问。

      雀娘皱着眉,闷声不吭气了,又想要送客:“二位大人还有事吗?”

      “只是随便问问。”

      阮卿鱼不理睬对方默默抗拒的态度,走进小院四处看了眼,又问:“你一直在家,怎么知道出命案了,你知道是谁家出了事?”

      意识到自己被套话了,雀娘怯生生的脸上显出几分明显的不高兴。

      甩了甩手,吭哧吭哧的洗衣服,生硬说:“附近的人都在说,我听说了。”

      阮卿鱼不置可否:“哦……”

      背过身和江墨悄悄耳语,说道:“江大人以为呢?”

      自己一连问了几句,这雀娘看似怯懦胆小,实则句句都是敷衍,究竟是不是胆小尚未可知,但一定十分滑头。

      两个人进来这么一会儿,竟然看不出雀娘的真实想法。

      江墨冰冷的弯了弯唇,一身煞气气势全开,说道:“天底下还没有大理寺撬不开的嘴。”

      他不曾掩饰自己的森冷戾气,掀起眼皮淡漠的扫向雀娘,好似看着一个冰冷的物件。

      审视道:“这位姑娘,你兄长死因与米铺有关,米铺命案发生时你在何处?在交代出下落之前,跟我们走一趟吧!”

      “这位大人无凭无据便要拿人,莫非是打算将我带进去严刑逼供吗!”雀娘那张尖瘦的脸一下子恼了。

      脸色涨红的看着阮卿鱼和江墨,眼眶中晶莹闪烁,看得阮卿鱼一阵于心不忍。

      拧眉移开目光,相信江墨不会真正为难无辜之人。

      雀娘等了一会儿也不见阮卿鱼给自己说话,眼底暗中闪过一抹讥讽,硬邦邦说道:“就算要随二位大人前去调查,那也要等我忙完再说。”

      她憋着一口气,继续大力的洗着衣服,端着硕大的木盆去后院打水。

      她单薄的身形几乎被大水盆淹没。

      阮卿鱼抿唇欲言又止。

      轻叹了一声,默默坐在角落苦思冥想。

      等回神的时候,发现雀娘居然还没有回来,问了一声:“她离开多久了?”

      江墨下意识:“半刻钟。”

      “打水需要这么久?”阮卿鱼茫然往后看了一眼。

      两人旋即对视,猛地反应过来,同时脸色一变,起身往后院冲:“不好,她跑了!”

      同时招呼门外等候的其他钦差,喝斥道:“将此处看好了,任何人不得进出,看到可疑人等当场拿下!押送大理寺!”

      不管江墨如何怒意冲天,后院已经没有任何人的踪影,那张硕大的水盆孤零零躺在地上,里面没有一滴水。

      而不远处就是一个大门敞开的后院栅栏,早已不见任何人的踪影,木门无声晃荡,好似在嘲笑两人。

      江墨沉着脸将水盆一脚踢开,隐忍怒火:“巧言令色!”

      更恼怒于就连自己都被这女子的可怜模样给骗过去了。

      前所未有!

      阮卿鱼看了一眼后门通往的方向,转而检查四周,说:“既然她心里有鬼,江大人就能顺理成章的搜查了。”

      “本官已经下了搜捕令,全程搜捕雀娘。”

      “江大人,我觉得……搜捕令大约没用了。”

      角落中,忽然传来阮卿鱼欲言又止的声音,江墨转头去看,只见阮卿鱼用木棍谨慎的挑起一堆粘丝,拨弄了两下说:“你看眼熟吗?”

      江墨眯着眼冷声说:“天蛛使。”

      “我们倒是差点忘了,天蛛使还擅易容,狡猾至极,滑不溜手,竟数次于京城行凶,公然挑衅大理寺。”

      阮卿鱼泄气地摔了木棍,闷声说:“这次居然又让她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跑了!”

      江墨一言不发,脸色比得知雀娘跑了之后更难看。

      这时,阮卿鱼的脑中传来一声不紧不慢的:“她身上气息不对,你看不出来?”

      阮卿鱼一噎,没好气说:“我要是看得出来就不用事事都问你了,到时候将你一丢,往后再也不管你这个孤魂野鬼。”

      领了太玄使的内徒的她也就是个三脚猫,一个月前还在中规中矩的唱戏作法事呢。

      谢景宴被怼的哑口无言,摸了摸鼻尖,轻咳一声说:“我在她身上留了标记,若是想找,顺着标记便是,不必急于一时,她一时半会不会离开京城。”

      阮卿鱼大喜过望,瞬间对谢景宴满脸堆笑,满是谄媚:“我就知道还是谢砚最靠谱,还是您眼神老辣长远,天蛛使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够了……”谢景宴幽幽说。

      笑得真假,看得人眼睛疼。

      阮卿鱼也不恼,浑身一轻地对江墨神神秘秘说:“不必担心,有法子能找到她,长公主殿下应当也快回来了,我们不如先去看看莫贞儿的父母,处理布庄的织怨灵。”

      江墨虽狐疑,但并未多问。

      两人一道赶回大理寺。

      与此同时,御书房中爆发出激烈的争吵。

      尉迟泽宜瞪着眼与皇帝对峙:“我就是不嫁给太玄使!要想嫁,你自己另找人嫁,我绝不可能!”

      “你——”

      皇帝气的蹭的一下站起来,再也不顾自己的天子威严,指着尉迟泽宜在原地踱步几圈,怒道:“你不嫁也得嫁,婚事已经定下,你还想违背御赐的圣旨不成!”

      尉迟泽宜脱口而出:“什么狗屁圣旨!”

      皇帝的脸都绿了:“你说什么?!”

      “本宫从未同意过嫁给太玄使,”她愤怒道,“若是一封圣旨就想将我抬入太玄使府,那这圣旨不认也罢。”

      皇帝深吸几口气,被气得眼前一阵阵发昏。

      指着尉迟泽宜连说了好几句:“好,好,好……你不要仗着朕的宠爱胡搅蛮缠,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莫非你还想让全天下人看笑话不成。”

      “呵!”

      她重重的冷笑一声,那张明艳灼人的脸上写满讥讽,弯唇冷声说:“莫非在皇兄眼中,不叫天下人看笑话就只能叫我受委屈,嫁给一个素不相识,阴晴不定的老妖怪?”

      皇帝沉声怒道:“你明知道太玄使并非外界传闻那般。”

      “那我也不嫁!”

      她反手扔了圣旨,径直摔在皇帝的龙案上,对这份天下不知多少人趋之若鹜的圣旨,十分嫌弃的脱手之后,转身走人:

      “这份圣旨你差人送一次,我就亲手拿回来一次,你和太玄使都趁早死了这颗心吧,我是不可能嫁他!”

      皇帝气的反手挥开桌案,笔墨纸砚连带着那封圣旨皆被哗啦啦的扫到地上。

      他喘了几口粗气,气息均匀后,又默默弯腰捡起圣旨。

      既气尉迟泽宜态度倔强,又着急太玄使昏迷多日,至今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偏偏太医院的一群废物得不出任何病症!

      他憋闷郁结于心,反手将圣旨扔给大太监,说:“送长公主府,连同父皇在世时的遗物也一道送过去,她不要也得要。”

      大太监抹了把冷汗,弓着身子诚惶诚恐的走了。

      一路上不敢撞见尉迟泽宜,生怕被她看到手中的赐婚圣旨之后活生生撕了自己。

      尉迟泽宜气冲冲地离开之后,一路直奔宫外,看脚步匆匆,像是厌恶极了身后的什么东西。

      宫女追得气喘吁吁,问道:“殿下,您为什么不肯嫁啊,外界传言皆为虚言,陛下不会将您往火坑里推的。”

      尉迟泽宜冷哼一声,抬起下巴说道:“我就是看不惯太玄使,哼,嫁给他……做梦去吧,这次退不了婚我就下次再来,迟早有一天能甩掉这圣旨,连同这份婚事。”

      与此同时,皇帝惆怅的看着谢景宴昏迷不醒的身体。

      沉沉叹了口气,神色格外坚决,说道:“爱卿放心,你为朕镇压妖物竟落得如此下场,朕虽无能为力,暂时无法让你苏醒,但总要保住你的未婚妻,必不会叫你众叛亲离、孤独终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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