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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血亲遭灭门 傩阵彻底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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傩阵彻底失效,妖物重获自由,掀起一阵腥臭的恶风,直奔外界围观的人群。
一路响彻孩童得逞的欢笑声。
阮卿鱼的灵符先发,但妖灵更快一步,化作血红的雾气牢牢裹住其中一人,那人惊恐的哀嚎一声,但声音戛然而止,瞬间失去意识倒地不醒。
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那人的嘴被无形的力量撑大,惊恐的面容显得更加骇人,从口中忽然生出一根稻草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吸食那人的血肉。
阮卿鱼瞳孔骤缩,如坠冰窖的愣在原地。
围观的百姓早已四散而逃,唯有阮卿鱼万念俱灰的站在原地,一双手死死握紧,用力到颤抖。
她眼眶微红,猛地咬了咬牙,一言不发的掐着灵符追了过去。
余光中却闪过一道轻巧的身影。
竟然是方才主动将妖物放走的泽之。
他带着鬼面煞气凌人,浑身气息冷沉,一言不发的欺身而上,竟然突破面对怨灵的恐惧,毅然的身影只剩悲愤。
怒道:“天底下还没人敢骗我!妖物受死!”
稻草人还在贪婪的吸食那具尸骨上为数不多的血肉,见泽之逼近,竟然张开塞满稻草的嘴巴,发出婴孩的哭声:“娘亲,好饿……”
这次非但不曾让泽之动容,反倒是提醒他对死去之人的愧疚,提起手中长剑不留余力的一剑将稻草人刺穿。
稻草人饱满如填满血肉,却没有一滴鲜血喷溅,阮卿鱼只能听到长剑刺入稻草内部的沙沙声。
竟不曾伤到它分毫。
泽之气血上头,拔出长剑从怀中掏出一沓灵符,不要钱似地朝着稻草人撒过去。
但接触到稻草人的那一刻,稻草人忽然失去生机,软绵绵的倒了下来。
孩童带着恶意的尖锐嬉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阮卿鱼精神一凛,警惕的环顾四周。
指尖捻着两枚灵符,时刻也不敢放松,拧眉留意周围的一举一动,说道:“当心它再次寻找目标。”
泽之一言不发,俨然被愤怒冲昏头脑。
耳尖听到身边传来的风声,竟然主动露出破绽,引诱怨灵上前的同时,从袖中掏出一柄弯刀刺向怨灵的虚影。
那柄弯刀现身的第一时间,阮卿鱼神色微变,从中感受到一丝外溢的威严震慑气息,这竟然是一柄价值不菲的灵物。
阮卿鱼多看了泽之一眼。
对方面容平平无奇,因为气愤,而显得那张脸扭曲狰狞,孤注一掷、不死不休的近身靠近怨灵,以怨灵对食物的贪婪引诱它数次不受控的靠近泽之,他则趁机用弯刀将怨灵一刀刺穿。
这次,只听噗嗤一声,地上摔落一大片殷红浓血。
竟然果真有用!
阮卿鱼见状大喜,在远处快速掐诀重新匆匆起了一个傩阵,虽不足以困住它,但足够打乱它的阵脚。
而泽之则利用阮卿鱼争取的时间果断用力一刺,将怨灵恶狠狠的刺在地面上,它挣扎几下,但就像是一块被钉在地面上的肉团,越挣扎,叫声越尖锐,最终无力的被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泽之冷笑一声,俯身怒道:“给我受死——”
“嘶!”
怨灵竟然趁着泽之反应不备的时候忽然发起一击,狰狞的面容险些扑在他的脸上,泽之的那张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阮卿鱼吓了一跳:“你的脸。”
却见泽之只是露出烦躁的表情,不耐烦地一把摘了人皮面具,露出一张气焰正盛的脸。
阮卿鱼看傻了眼,呆滞的目光在人皮面具和她身上来回游走:“你……”
这张脸,她分明不久前才见过。
不正是长公主尉迟泽宜?
尉迟泽宜,泽之……
阮卿鱼眼前一黑,脱口而出:“你不肯拿出辟心镜难不成是要自己用?”
她一个长公主凑什么热闹?
尉迟泽宜无声横了阮卿鱼一眼,低声暗示说:“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你也最好什么都不知道!”
她果断闭嘴,识时务的不去深究尉迟泽宜一个长公主为何要大费周章的前来捉妖。
将目光重新放回那怨灵身上。
事到如今,她已将这次的怨灵看得七七八八,在脑中汇总着信息,喃喃自语:“以吞噬人类血肉为生,口吐人言,饥饿难忍……谢砚,我好像在百妖谱上见过这个东西叫什么。”
没记错的话……
“此物,名叫细伶仃。”
谢景宴颔首说道:“这次做的不错。”
阮卿鱼弯唇飞快的压了压唇角,转而陷入别的困惑:“可细伶仃不常出现在人烟聚集地,这一只又是怎么回事?”
谢景宴冷笑一声,说道:“既然自己找不过来,那就是有指引了。”
是有人刻意将妖物放在人群行走的米铺中!
阮卿鱼被一语点醒,她本能的想到先前生苗人作祟,将落花女引导至肃侯府。
后天蛛使一直不曾露面,但阮卿鱼还没忘记在肃侯棺椁上见到的那浓郁苗疆气息。
他们既作乱整个京都,自是不留余力。
阮卿鱼语气愤愤,说道:“苗疆之人不择手段,不惜危害我朝百姓,而今妖物大肆作祟,其中最先受苦的便是无辜百姓。”
那米缸中的尸体,还有先前布庄一家七口。
无论有罪与否都被残忍虐杀,妖物横行,视人间律法为无物,若是长此以往,世间公道失衡,人们只寻求妖物邪祟而蔑视王法,人间怎能不百鬼夜行。
阮卿鱼露出厌恶的表情:“问心有愧者引来妖物,心术不正之人利用邪祟作乱,到头来,唯有无辜之人的生活被毁。”
谢景宴神色平静,本想劝她看开点,但不知怎得,猛然想到阮卿鱼曾说过她的父亲已故。
她当时的表情和现在一模一样。
谢景宴蓦地住嘴,沉肃片刻,说道:“你现在做的事,便是阻止这一切。”
阮卿鱼深吸一口气,闷闷地不肯承认,说:“我只是力所能及的赚些银子,不敢,亦无能力担起什么责任。”
他轻笑一声,不置可否:“有关细伶仃,你还记得什么。”
“生性饥饿如无底洞,永远在进食的过程中,为了食物无所不用其极,甚至学会了伪装,是罕见的生来便有伪装天赋的怨灵。”
方才的变成孩童,只怕是此怨灵惯用的手段了。
阮卿鱼非但不动容,反而十分厌恶此类利用人们心软的东西,一想到便浑身恶寒,生怕自己哪一天也像是今日的尉迟泽宜一样中招,害了无辜之人丧命。
谢景宴颔首,说道:“怨灵执念多与生前经历有关。”
细伶仃死后的执念只剩饱腹,贪食欲念如无底洞,更危险的是,它们以人类精气血肉为食。
阮卿鱼握拳语气坚定,说道:“不尽快将其遏制,这种怨灵欲壑难平,绝无停手的可能。”
只是有一点。
她摸了摸下巴沉思:“百妖谱上说此物大多胆小,这次高调现身米铺,你说会是因为什么?”
谢景宴不回应,阮卿鱼也不指望自己每一步都被谢景宴推着走,自顾自的思索片刻之后,便对周围的钦差询问道:“米铺中死者的身份可有调查清楚,身份籍贯、平日里可有什么仇怨,逐一排查,不可有遗漏。”
钦差们齐声应了声是,好似找到主心骨,并未因阮卿鱼看似柔弱便敷衍了事。
她偷笑一下,抬起下巴清了清嗓子。
背着手回到米铺中,侧身叫了一声尉迟泽宜:“这位泽之兄,你可还要继续?”
尉迟泽宜瞪了一眼毁坏的人皮面具,一言不发重新带上鬼面,声音闷在鬼面之后:“你查你的,我就在旁边看着。”
暴露身份之后,她也懒得再费尽心思的伪装身份。
不愿意再接触米铺中的尸体了,站在门外时而盯着那被束缚的细伶仃,时而观察着阮卿鱼在门内的动静。
见阮卿鱼居然开始带上牛皮手套翻看那些尸体,猛地移开目光屏住呼吸,绑紧的脸上满是一言难尽。
没多久,江墨也赶过来了。
听说了怨灵已经被暂时制住之后,诧异的看了一眼阮卿鱼,阮卿鱼却不敢冒领堂堂长公主的功,忙说:“是这位兄台做的,我不过是将那怨灵逼出来。”
江墨多看了一眼尉迟泽宜。
目光扫过她刻意弄得粗糙的双手和细白的脖颈,诧异的看了阮卿鱼一眼。
她无奈耸肩,做了个口型。
江墨恍然大悟,神色忽然变得古怪,心照不宣地对尉迟泽宜客客气气地说:“多谢兄台出手相助。”
尉迟泽宜轻咳一声,说:“不必客气。”
他和阮卿鱼转身重回米铺中,阮卿鱼大概解释了一遍情况,说道:“今日的死者或许和怨灵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这才导致怨灵行凶。”
江墨脸色不大好,看着这些人惨死的现状,神色持续冷硬,抬手翻开其中一个稻草人,按了按下面尸骨的状态。
只剩皮包骨头的骨架子一碰就干瘪了下来,皮肤打着皱,老树皮一般挂在骨头架子上。
阮卿鱼去检查另外的尸骨。
很快,所有的尸骨全部被抬了出来。
他们生前都是成人,但死时却蜷缩在米缸中,身体呈现婴孩状弓成一团,看起来又瘦又小,也不过一个幼童大小。
阮卿鱼脸色紧绷,看着江墨检查尸骨,她自己则研究那些稻草人。
两人一时无言,不曾发现什么线索。
一阵风吹过,干稻草哗哗作响,阮卿鱼正要起身关窗,忽然听到尉迟泽宜嫌弃的声音:“什么破玩意,脏死了,这也是你们的证物?若是无用为何不干脆一把火烧了。”
阮卿鱼和江墨同时抬头看去。
却见尉迟泽宜脚下一个破布条,她检查一下稻草人,发现是风将稻草人捆扎的布条吹散了。
阮卿鱼狐疑的捡起来,望着布条觉得熟悉。
捏着布条问江墨:“这家米铺中所有伙计都穿一样的衣服?”
“什么?”江墨不明所以。
阮卿鱼捏着手中的布条在尸骨身上来回看了几次,忽然反应过来了,上前问道:“绑稻草人的布条和这些人身上的衣着相似,你怀疑怨灵来自米铺?”
阮卿鱼抿唇不语,接过布条细细打量,说:“如今知道的太少,我什么都不敢怀疑,只是怨灵总要有因果,你们大理寺平日里捉拿犯人也要升堂问明缘由,前因后果总有动机。”
江墨不太赞同,说:“怨灵妖物,不过是丧失人性的畜生,胆敢作乱一律诛杀,大理寺不会给怨灵伸冤。”
“我知道,江大人……”
阮卿鱼只是困惑,想了想,有些泄气的说道:“我不想给怨灵伸冤,但是想知道一个人是如何变成尸骨,又成为怨灵。”
那些人生前发生了什么,她很在意。
正巧调查的钦差们回来了,带上米铺的全部文书以及所能查到尸体的所有信息,说道:“这些尸体全都是米铺掌柜的亲人。”
又是血亲遭灭门?
阮卿鱼回神,心中一惊,三两步上前追问:“你详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