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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勘察验尸 “这血一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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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侯府。
昔日热闹繁荣的肃侯府如今安静至极,自从肃侯身死、侯夫人疯癫上吊后这里就被大理寺封锁了,唯有风呼呼飘过,越显孤寂。
阮卿鱼在江墨安排的狱卒带领着,坐上马车来到了肃侯府,期间还不忘在脑海里和谢景宴对话。
坐上马车,她回想起刚刚在天狱的事情这才发觉几分不对,刚刚情况紧急她居然没有察觉:“方才你为何会有太玄使谢景宴的玉佩?”
太玄使权高位重,若此人真有太玄使的玉佩,想必定然不是一般人。
那岂不是又是个得罪不起的主,她把这人的魂魄给招走,他归体后不会找她麻烦吧?
谢景宴的声音此刻已然带上了几分慵懒,闻言他只是微微勾唇:“自然是伪造的,我行走江湖定要有些手段,否则要是被抓如何脱身?”
顺着他的话,阮卿鱼思索着也觉着有几分道理,便没再深究玉佩之事:“哦对,我还没问,请教公子如何称呼?”
谢景宴倒是一撩衣袖,谎话张口就来:“我姓谢,单字砚,姑娘叫我谢砚就好。”
谈话间,已然到了肃侯府,狱卒撩开马车的帘子,因为受了江墨的吩咐如今对她十分恭敬:“姑娘,肃侯府到了,您小心点下马车。”
阮卿鱼一手拎着傩戏面具,一个大跨步直接跳下了马车,掏出江墨给的钥匙直接开锁用力推开了大门。
肃侯府内混乱一片,府中空无一人,大理寺紧急封锁了案发现场,当初设宴的地方酒杯碗筷还摆在原地,地上乱糟糟的一片,肃侯突发身亡的首座鲜血都已经凝固,现场弥漫着一股血腥臭味。
阮卿鱼被熏得不行,捂着口鼻走到首座旁边,鲜血顺着地板肆意流淌已然凝固在原地,她忍着恶心蹲下身仔细观察。
这血有古怪,颜色不对,味道也不对!
“这血一看便知,这肃侯定是身中某种邪毒,毒发身亡。”
没等阮卿鱼开口说话,谢景宴的声音便传入了她的脑海,听着这话,阮卿鱼暗自感叹,这人倒是有那么几分本事。
肃侯死的蹊跷,现场除了鲜血并没有其他有用的线索,阮卿鱼简单检查后便朝着侯夫人上吊身亡的房内走去,直接撬开了房门的锁。
房间内衣柜被推翻在地,屏风摇摇欲坠,桌椅也是东倒西歪,窗户破洞,唯有正中间的房梁上挂着条沾染血迹的绳子,风一吹便左右晃荡。
阮卿鱼险些找不到落脚的地方,她踮着脚尖从这些东西的缝隙里走进房内,绳子上的血迹已然干涸,这血迹倒是没有什么异常,房内如此杂乱怕是侯夫人死前疯癫推翻的。
阮卿鱼从自己的傩戏服内侧掏出几张临走前江墨给她的誊抄版卷宗,她翻阅起来,果然找到了侯夫人贴身丫鬟的提审。
上边清楚记录着丫鬟的口述,丫鬟表示肃侯死后侯夫人便患上了疯癫之症,魇梦不断,醒来便疯疯癫癫,比如一手持刀要自杀一手却阻拦,还拿着毛笔乱涂乱画胡乱写字,行为夸张看上去似是不受控制般。
阮卿鱼看着卷宗上的字,越发觉得不对劲,蹙眉道:“根据这丫鬟的口述,侯夫人看起来倒像是被控制了,原意识和控制的那妖物一直互相争夺呢?”
“没错。”一阵黑雾闪过,谢景宴的身影出现在屋内,他直接穿过地上的杂物在屋里四处查看起来,直到发现地上的一张被折的皱成一团的纸张。
“阮卿鱼,这有线索,这张纸你看看。”
因为他现在是魂魄之身,根本无法触碰,于是转头喊来了一旁还在翻找卷宗的阮卿鱼,阮卿鱼踮着脚尖跑到他身边,才发现那被压在书柜下的纸张。
阮卿鱼将卷宗塞回怀中,当即兴致勃勃地去搬书架,奈何书架太重,搬了半天才搬动,累得气喘吁吁才掏出那张纸张。
只见,纸张上面满是一些乱涂乱画,只有在旁边写有几个勉强看懂的字迹:‘生苗’‘苗疆’‘蛊’。
“生苗?那不是肃侯这次出征攻打的部落吗?难道是他们为了报仇才杀害肃侯?”阮卿鱼看着那几个字样,心生疑惑。
“恐怕没那么简单。”谢景宴垂眸看向那几个字样,眸光深邃,再次抬眸却突然瞥见阮卿鱼身后不知何时突然出现了一个瘦老头。
瘦老头又干又瘦,像那风吹日晒干透了的老树根,一咧嘴还露出两颗黄澄澄的龅牙,他不知何时踱步到了阮卿鱼的身后,嗤地一笑,眼看着就要趁着她不注意痛下杀手。
谢景宴瞳孔一缩,当即伸手急急出声:“小心。”
却见就在他喊出这一声的同时,阮卿鱼也察觉到身后人的存在,眼前突然绿光一闪,她动作极快伸出纤长手指随风一抖,幽蓝色的火焰倏地从指尖化出,瘦老头顿时瞪大了眼——
是御火术!
电光火石间,火焰如跗骨之疽,瞬间笼罩毫无防备的瘦老头,瘦老头惨叫一声,晃晃悠悠地化作一根细长干枯的篾片从半空坠落,上边用朱砂写着一道卦,是根卦签。
阮卿鱼一把将其揽入手中,看着那根被烧的有点泛黑的卦签,勾唇一笑,笑声清脆:“一根卦签?也敢来我这作怪,真当我表演傩戏这么多年是吃素的啊?”
她再次垂眸看向手上的卦签,这分明就是个毫无分量的小妖,怕是幕后那妖特意放出来试探她的。
一旁刚才还有些着急的谢景宴,此刻看向阮卿鱼的眸光带上了几分探究,这姑娘倒还真有那么几分捉妖鬼的本事。
阮卿鱼理了理自己有些起皱的傩戏服,抬手将卦签递到谢景宴面前,嘴角微扬:“看来幕后那妖有些迫不及待了,谢砚,你看看这卦签上起的什么卦?”
谢景宴微微挑眉,那双桃花眼里漫起几分笑意,这姑娘使唤起他倒是顺手,但他还是微微撤身垂眸看去:“你猜的不错,这是化形的卦。”
阮卿鱼喝了口自己随身备着的水壶,抿了抿唇,将那卦签和刚刚找到的字画全部收好后,抬脚往外走去:“这里没什么线索了,走吧,去义庄看看肃侯的尸体。”
她一踏出门外,就见外面突然变了天,乌云翻滚密布整片天空,伴随着几道闪电,颇有一副要降下暴雨的趋势,顿时嗤笑一声:“又是这种。”
随后,她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符箓,指尖捏决,口中念念有词:“今日急事,天神若慈,云开雾散,破!”
符篆自她手中迅速飞出,朝着天空飘去,随即一道蓝色火焰凭空而出,将那符篆在空间燃烧殆尽,瞬间整片天空的乌云迅速散开,不多时便又是一片晴空。
阮卿鱼拍去手上的灰尘,眉眼弯弯颇为满意地看了眼天空,这是祖传的招术,从前每次表演傩戏遇上这种便会施展此法,以确保傩戏能够正常进行。
而她以前曾问过父亲为何会出现这种天空,父亲告诉她这是某些生灵不太乐意我们跳傩戏,如今看来这种生灵指的便是妖鬼吧。
“谢砚,我们走吧。”
阮卿鱼回眸招呼身后的谢景宴,一阵黑雾漫过,谢景宴已然回到了傩面之中。
……
不多时,马车稳稳地停在义庄正门外。
阮卿鱼跨步下了马车,狱卒毕恭毕敬地领着她朝着义庄里走去,刚走进去就和里面的江墨打了个照面,见此她倒是有几分轻松,不用特地再去寻江墨说明了。
“江少卿,我已勘察完肃侯府现场,现在来义庄查查尸体。”阮卿鱼手里拿着傩面面具,几步迅速到了江墨面前说道。
江墨手里拿着卷宗,他颇为苦恼地扶额叹了口气,闻言这才抬眼看向阮卿鱼:“怎么样?可有线索?”
“有。”阮卿鱼从衣袖中掏出那张字画和之前江墨给她的誊抄卷宗,展示在桌上:“我可以确定肃侯此案是妖物作怪,我在现场检查了残留的血迹,血迹明显不对,似是生前中了某种邪毒。”
“从侯夫人丫鬟的口述,我推断她是被妖物控制,所以一边想自杀一边却又阻止自己,是侯夫人的意识和妖物控制在互相争夺,侯夫人死前曾在纸上乱涂乱画,我找到了这张纸。”
说罢,她将那张方才找到的字画展开在桌上:“上面写了‘生苗’‘苗疆’和‘蛊’的字样,如果我没记错,肃侯这次出征攻打的便是生苗部落……”
她顿了顿,江墨垂眸看向字画,也察觉到不对劲,立刻吩咐身边的手下:“去查一下肃侯这次的出征过程。”
手下应是后便匆匆离去,阮卿鱼将字画和誊抄卷宗再次收入囊中,随即一甩袖子。
“江少卿,麻烦您帮我叫个仵作,一起去验下肃侯尸体。”
自从上次大理寺仵作在给肃侯验尸时离奇死亡后,大理寺便将肃侯尸体封锁在验尸房内,再没有动过,传言更为离奇的是肃侯尸体的手指居然会在夜间无意识地敲击,吓得百姓们日日惶恐。
如今阮卿鱼有太玄使弟子这个身份证明,江墨对她很是信任,闻言也是立马安排了仵作,命人打开了停放肃侯尸体的屋子。
见此,阮卿鱼嘴角微微上扬,跟着仵作进了屋子,在脑海里和谢景宴笑道:“还真多亏了你,太玄使亲传弟子这个身份果然好用,要不是你,我早就被行刑了。”
闻言,素来冷淡至极的谢景宴居然难得地勾起嘴角,颇有几分暗爽的样子:“我说过,我自有办法。”
他这副样子,若是叫那些文武百官见到怕是要吓破胆,往日杀伐果断的阎王爷居然笑了。
一进门,阮卿鱼就闻到一大股血腥腐臭味,比刚刚在侯府的还要浓郁,她险些没把昨晚吃的牢饭吐出来,接过一旁仵作递来的面纱带上才稍微缓了几分。
一只蟑螂从脚下倏地蹿了出去,女仵作点起屋内的蜡烛,阮卿鱼这才抬眸看清屋内的场景,屋内停着两具尸体,用白布遮掩着,弥漫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臭味,墙上也爬过不少虫子。
江墨和阮卿鱼站在一旁,看着女仵作将验尸的用具一一摆出后,递给他两一人一颗药丸,解释道:“大人,姑娘,待会剖尸尸体会产生尸臭,你两离得近也得吃。”
阮卿鱼这人向来最为惜命,听到这话立马就把药丸咽了下去,随即便见女仵作率先掀开了肃侯尸体上的遮掩的白布。
就见,肃侯尸体的面容扭曲如笑,眼球突出,瞳孔中倒映着不知是何物的密密麻麻虚影,尸身表面浮现青黑色脉络状纹路,关节处凝结出琥珀色粘稠液珠,指甲更是呈暗紫色蜷曲如钩。
阮卿鱼眸光落在尸身上,暗道果然是死状诡异!
江墨被眼前一幕刺激地有些反胃,回眸却见身侧的小姑娘神色如常,顿时有些佩服起来,真不愧是太玄使的亲传弟子。
女仵作的动作还在继续,她对着尸体简单叩拜后操刀开始剖尸。
剖开胸腹后只见内脏居然已经消融成了暗红色糊状,唯有心脏完好,却又缩成拳头大小,表面布满蛛网似的血线,看上去十分渗人。
“蛊毒!”
阎王爷实际上是个恋爱脑怎么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