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天来信》余枝晚

4、Chapitre4

　　屋的窗帘再次被拉得严严实实，逢竹蜷缩在床角，手机屏幕上堆满了陆清延发来的消息，她一条未读，也一条未回。

　　她翻出了高中班级群的聊天记录，找到了几个曾经对她还算友善、却因惧怕孟娆而不敢与她亲近的同学。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鼓起勇气，给其中一个女生发了消息，小心翼翼地打听那天KTV的事情。

　　消息发出去后，逢竹的心跳得飞快，手心全是冷汗。

　　过了很久，女生才回复消息，语气里带着犹豫和同情：“逢竹，其实……那天陆清延真的在。”

　　看到这句话，逢竹的心脏猛地一缩，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和孟娆的妈妈一起去的KTV，就在包厢门外。我们当时听到里面的声音，都觉得太过分了，想进去阻止，可孟娆的妈妈拦着我们，说只是小孩子打闹。陆清延就站在门口，我们都看到他了，他肯定也听到你哭了，可他……什么都没做。”

　　女生的话，狠狠扎进了逢竹的心里。

　　他就站在门外，听着她的哭喊，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羞辱，看着她被肆意欺负。

　　逢竹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她觉得自己的世界，正在一点点崩塌。

　　日子在痛苦和挣扎中一天天过去，高考的脚步越来越近，可逢竹的状态却越来越差。

　　失眠再次袭来，每个深夜，她都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焦虑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她开始食欲不振，精神恍惚，上课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成绩也一落千丈。

　　医生曾说过，她的抑郁症很容易因为情绪波动而复发。现在，那些被压抑的症状，正一点点浮现。

　　而陆清延，并没有因为她的冷漠而放弃。他依旧每周都来她的城市，堵在她的学校门口。

　　他想向她解释，想求得她的原谅。

　　“逢竹，你听我说，”那天，他在学校门口拦住她，眼神里满是痛苦和愧疚。

　　“那天在KTV，我真的很挣扎。我听到你的哭声，我想进去阻止，可我姑姑死死拉住我，说如果我管了，孟娆会被学校开除，我们整个家族都会丢脸。我……我当时太懦弱了。”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眼眶通红：“后来我一直很自责，每天都活在愧疚里。我接近你，一开始确实是受了姑姑的托付，可相处下来，我是真的爱上了你。我想弥补你，想保护你，想把你从黑暗里拉出来。那些温柔，那些陪伴，都是真的，没有一点虚假。”

　　逢竹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充满了矛盾。

　　可那些伤害，也是真实存在的。他的欺骗，他的漠视，刻在她的心上，无法磨灭。

　　“弥补？”逢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嘲讽。

　　“你觉得，你所谓的弥补，就能抵消你曾经的冷漠吗？你站在门外，看着我被欺负的时候，怎么不想着弥补？你受你姑姑所托，带着目的接近我的时候，怎么不想着弥补？”

　　她顿了顿：“陆清延，你的弥补，太廉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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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考前的最后一次模拟考，逢竹考得一塌糊涂。看着成绩单上刺眼的分数，她彻底陷入了绝望。她觉得自己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走出教室的时候，天空阴得可怕，逢竹低着头，一步步往前走。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又让她憎恶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哟，这不是逢竹吗？怎么考得这么差，是不是因为没人陪你复习，又开始抑郁了？”

　　逢竹的身体猛地一僵，缓缓转过身，看到了孟娆。

　　她穿着一身名牌，妆容精致，依旧是那副嚣张跋扈的样子，身边跟着她的父母。

　　显然，他们是跟着陆清延，来到了这座城市。

　　“你怎么会在这里？”逢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孟娆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着她，眼里满是轻蔑。

　　“我听说你现在过得挺好，还有我表哥陪着你。不过你也别太得意了，他终究是我表哥，是我们陆家的人，怎么可能真的站在你这个外人这边？”

　　她凑近逢竹，压低声音，语气恶毒：“你以为他是真的喜欢你吗？他不过是因为愧疚，想弥补你罢了。等新鲜感一过，等他厌倦了，他还是会回到我身边，还是会维护我们家族的利益。你呀，就是个没人要的可怜虫。”

　　孟娆的话，像一根根针，扎在逢竹的心上。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脸色苍白如纸。

　　“你闭嘴！”逢竹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却没有丝毫威慑力。

　　“我偏不闭嘴！”孟娆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怎么？被我说中了？你就是个废物，只会躲在我表哥身后，没有他，你什么都不是！”

　　说着，孟娆伸出手，就要像以前一样推搡她。

　　逢竹吓得闭上了眼睛，身体缩成一团，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疼痛。

　　可预想中的推搡并没有到来。她听到了一声愤怒的怒吼，紧接着，是孟娆不满的尖叫。

　　逢竹缓缓睁开眼睛，看到陆清延挡在她的身前，一把推开了孟娆。

　　他的脸色铁青，眼神里满是愤怒，对着孟娆怒吼：“孟娆，你够了！谁让你过来找她麻烦的？滚！”

　　这是逢竹第一次看到陆清延发这么大的火，也是第一次看到他为了自己，当众和孟娆翻脸。

　　孟娆被他推得一个踉跄，脸上满是错愕和委屈：“表哥，你竟然为了她凶我？她就是个外人，我才是你的表妹！”

　　“她不是外人！”陆清延的声音依旧带着愤怒。

　　“你以前欺负她还不够吗？现在还想来伤害她！我告诉你，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让你伤害她分毫！你立刻给我滚，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

　　孟娆的父母见状，赶紧上前拉住孟娆，对着陆清延连连道歉：“清延，对不起，是我们没管好孟娆，我们这就带她走，这就带她走。”

　　他们拉着不情不愿的孟娆，匆匆离开了。

　　现场只剩下逢竹和陆清延两个人。

　　陆清延转过身，看着瑟瑟发抖的逢竹，眼里的愤怒渐渐褪去
　　“逢竹，你没事吧？有没有吓到？”
　　他伸出手，想抚摸她的头发，却被逢竹猛地推开。

　　“不用你假好心。”逢竹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陆清延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满是错愕和受伤。
　　“逢竹，我……”

　　“陆清延，你觉得现在这样有意思吗？”逢竹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满是冰冷的失望。

　　“你现在为我和孟娆翻脸，就能抵消你曾经的漠视和欺骗吗？就能让我忘记你站在KTV门外，看着我被欺负而无动于衷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和绝望：“你的站队，来得太晚了，也太廉价了。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选择了沉默，在我以为抓住救赎的时候，你却告诉我一切都是骗局。现在，你再来说保护我，你觉得我还会相信吗？”

　　“我知道我以前做错了，我知道我伤害了你，”陆清延的声音带着哽咽。
　　““但我真的很爱你，我真的想弥补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机会？”逢竹冷笑一声，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你在选择漠视我的痛苦的时候，就已经把所有的机会都耗尽了。陆清延，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一步步往前走。

　　这一次，他是真的失去她了。

　　逢竹一步步往前走，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天空下起了小雨，冰冷的雨水打在她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