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重生前就已满级》阿蒾

22、这次真说不清了

　　五道观在城外，二花此刻正斜靠在宽敞的马车里，嘴里叼着桂花酥。
　　顾淳之拉着她的一只手，轻轻摩挲着。她真的很好打发，只要有好吃的糕点，有好看的衣裳，有好玩的事物，就能让她露出笑容。
　　顾淳之终于想明白他们之间的问题所在了。二花想要的，是荣华富贵，而他想要的，是她的爱。
　　如今，他给了她想要的一切，可是，却没得到他想要的。
　　所以他才会难过。
　　这不公平。
　　“灵华，你喜欢我吗？”他突然问。
　　“当然了！我最喜欢夫君了！”二花顺口说道。
　　她专注于桂花酥，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很难让人相信她的话。
　　“那你喜欢我什么？”他追问。
　　这是不满意了？二花灵敏地察觉到，她想了想:
　　“喜欢你……呃……”
　　喜欢你家财万贯，可这好像不能说吧。
　　可是除了这个，她真想不到他还有什么让她喜欢的了。他迂腐，刻板，又吓人，啊对对对，他还想纳侧妃，说明他不专情，这样看来，他属实没什么让她喜欢的。
　　风华是怎么夸赞他来着？
　　“喜欢你……沉稳厚重，温，温文尔雅！对，就是这个意思！”
　　可是看到顾淳之毫无变化的脸色，就知道他对她说的半个字都不信。
　　切，不信你还问。
　　顾淳之叹口气，却也没再为难她。
　　他到底，该拿她怎么办才好啊。
　　马车在山下停住，为首的礼官请他们下车，二花看着蜿蜒的山路，在心底叹口气。
　　为了荣华富贵，这点苦她还是吃得的。
　　毕竟天底下哪有十全十美？
　　一行人爬上了山，礼官带领他们挨个祭拜，二花偷不得闲，到了傍晚，已经哈欠连天。
　　顾淳之心疼她，问道观可有厢房供人休息，他们今晚就不回府了。
　　礼官却是为难:
　　“王爷，这道观人杂，若是有心怀不轨之人……”
　　“无妨，多派几个人守住王妃的院门就是。”论人杂，如今的文宣王府也不比这里差多少。
　　更何况，太后应当不会再对他出手，其他人也没有任何理由。
　　礼官也只好听从安排。
　　二花听说今晚可以不用赶路了，当然喜滋滋地跳去床上。
　　顾淳之在一旁说道:
　　“明日一早，我们就直接回去田府。”
　　“嗯。”二花点头应着，却皱起了眉，“夫君，这被子是麻布的，好难受。”
　　顾淳之一顿:
　　“是我考虑不周，我让她们把马车上的软塌拿过来，你先委屈一晚。”
　　他说完，起身出去。其实若有奴婢在场，这些事直接吩咐就好了，但可见顾淳之还没有习惯皇族的身份。
　　风华:二花，小心，屋顶上有高手。
　　二花猛地一激灵:什，什么？太后还要动手吗？
　　风华:应当不是她。
　　就在这时，二花床头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一个高大身影，她忙要叫人，就被那人点住哑穴，然后将她拦腰抱起，顺着窗户就飞驰而去。
　　这……不像是要杀她的，倒像是，劫持。
　　二花:我感觉此人武功好厉害啊。
　　风华停了停，才慢慢说道:二花，是他。
　　二花:百里连城！？
　　也是，京城之中，除了田子轩，还有谁能在众人把守的院子不动声色地带走她？
　　可是他劫持自己做什么？
　　难道是陆明琰抽风，觉得暂时弄不死顾淳之，就弄死她出出气？
　　二花倒是没怎么慌乱，她对百里连城同其他人不一样，毕竟是风华上辈子的男人，对她来说大概就是和前男友一般吧。
　　百里连城将她带到了一处小河边的柳树下，然后将她轻轻放在地上。
　　黑夜中，二花只能通过朦胧的月光，打量着这位前世情人。
　　他没有束发，长长的墨色黑发随着夜风飘扬，一身普通的黑色衣物，里面穿有防身的护甲，但依旧遮挡不住那宽窄有致的线条。
　　二花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百里连城的脸十分端正，但大概是常年杀人的缘故，总是带着一股谁也看不透的面具感。
　　这点倒是和田子轩很像。
　　百里连城深吸一口气，慢慢后退一步，想让她清楚他不会伤害她。
　　他拿着剑的手微微颤抖，胸膛起伏，这些熟悉的小动作都让二花有些恍惚。
　　恍若隔世。
　　“百里大人，呵呵呵呵，别来无恙嘛。”二花摔先开口。
　　百里连城却依旧在看着她，神情复杂，良久，他似是抱着某种希冀，颤抖开口:
　　“风华……”
　　二花差点被吓晕过去。
　　他他他他他！他怎么会知道！
　　二花:风华！这是怎么回事！我马甲要掉了！
　　风华也十分震惊，但她一贯的沉稳镇定:
　　装听不懂。
　　“百里大人？你说什么呢？什么风华？我是灵华。您莫不是认错人了？”
　　百里连城看着眼前面容普通的女子，虽然容貌不同，性格更是天差地别，可是，她是田子轩的妹妹，从身份上来看，不会错的！
　　可是，她的眼神，她的表情，她的一举一动，都和自己记忆中那个风华无双的女子没半点相像。
　　难道说，她并没有同自己一样重生吗？
　　不会的，那个道士明明答应过他，他们会一同重新来过！
　　“风华，我知道我做错了，你不要这样……”他眼中含着无尽的愧疚与思恋，那是跨越生死的纠缠与执念。
　　二花:呃……风华，要不，你出来见见他？
　　风华:背叛者，不值得。
　　二花:好吧。
　　“……百里大侠，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肯定认错人了。”
　　这怎么可能？百里连城不甘地抓住她的肩膀: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你你你是问我原本的名字，还是太后赐给我的新名字？我本名叫田二花，家住大柳树村，现在叫田灵华，是……”
　　田二花，田二花，不会错的，这就是当年他带走风华时，她最初的名字。
　　“你不是她！”百里连城忽然激动起来，“你把她弄到哪里去了！为什么占着她的身体！”是夺舍？借尸还魂？还是那个道士为了骗他，随意找了个魂魄？
　　总之，她不是风华。
　　还是说，她还没有回来？现在的她是没有前世记忆的她？可就算是曾经的风华，也不该是这般模样。
　　看到百里连城起了杀意，二花欲哭无泪:风华，你这感情债还能追到下辈子来，要不说你是大女主呢。
　　风华:对不起，让我来吧。
　　二花听到风华语气波动，慢慢收起了原本的不正经:风华，我说过，要让你过你想过的日子，放心吧，我足以应付他。
　　风华:二花，其实……
　　二花打断:他才不配见到你。
　　他有什么资格见你的面！
　　心里有了计较，二花看着眼前几乎已经崩溃的男人，挑了挑眉:
　　“我是与不是她，百里大人，与你又有何干系？”
　　百里连城看到她眼中的淡漠，下意识放开了手:
　　“风华……”
　　“不错，我是风华。”二花靠在大柳树的树干上，他看着像是也重生了，只是刚恢复上辈子的记忆。
　　抱着给风华出气的念头，她满不在意道:
　　“可我现在已经嫁人，请你不要来打扰我。”
　　百里连城看着她:
　　“那个没本事的穷书生？他配不上你。”
　　你要这么说的话，这世上有谁能配得上风华？
　　“他配不上我，你就配得上了？”二花满不在意地说道，“百里大人，既然话已经说开，我也不妨告诉你，我对你，只是看你姿色还不错，玩玩罢了，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还纠结那些干嘛呢？”
　　“什，什么？”
　　“还要我再说一遍吗？我对你没什么兴趣了，如果你还有自知之明，就赶快把我送回去，别再来招惹我。”
　　“风华，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我们，我们重新来过好吗？我带你走，山河雪川，你想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怎么，你舍得你那个丞相大人了？”
　　百里连城一顿，低声道:
　　“我欠他一条命，已经还清了。”
　　为了还陆明琰的救命之恩，得到自由，他甚至做了对不起风华的事。
　　“可是晚了，我对你，已经玩腻了。”这话说出来骂他可真爽！
　　百里连城无法相信，风华她，她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良久，他才勉强从牙缝中挤出只言片语:
　　“我，我从没有妄想过更多，你想要我做什么，我都去做。只求你，原谅我。”
　　哎呦，可真深情啊，不是你背后捅人的时候了？
　　王八蛋，负心汉。
　　“可我现在已经嫁人了，怎么，百里大人莫不是想挖人墙角，做那些个见不得光的事？”
　　她以为这话必定让他难过，却不曾想百里连城竟丝毫不在意:
　　“只要能让我陪着你，做什么都好。”
　　风华那般天神般的女子，他从未想过独自占有她，他配不上，这世间，没有任何人配得上。
　　他这话属实让二花懵懂了，好家伙，这都打发不走你？
　　他没有自尊的吗？
　　“哪怕是做个暗地里的情人，你也不介意？”
　　“我还可以，做你的亲密之人？”
　　看到他脸上露出惊喜，二花的内心:……
　　靠，这什么神经病！
　　“好啊，”二花扯扯唇角，她倒是要看看他能做到何种地步，“那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男宠了，如果你不听我的话，别怪我心狠。”
　　她故意用“男宠”两个字来试探他的反应，可百里连城却仿佛没听到一般，而是跪在了她脚边，眼神虔诚:
　　“主人。”
　　嘶……这谁受得了啊这个！
　　难怪风华曾经会喜欢他，这就是一条大狗狗啊。
　　可惜是条会咬人的狗。
　　二花正苦恼着如何把话圆回来，就听身后阴恻恻的声音传来:
　　“男宠……原来夫人深夜与人相会，是来收男宠的。”
　　她冷不丁冒出虚汗，僵硬着回过身去，只见顾淳之手里握着剑，风尘仆仆的样子，想也不用想他是一路追赶而来，却不想来的不是时候。
　　百里连城瞬间杀意四起，他站到二花身前，将她牢牢护在身后。
　　她明白了，以百里连城的武功，他怎么可能没有注意到顾淳之？他是故意说出那些话的！
　　想到初入京城，是百里连城手持利刃，顾淳之将她护在身后，而如今，竟是完全相反。
　　顾淳之身后没有带人，一旦二花深夜被劫持的消息走漏，势必影响她的名声，他不敢让其他人知晓。
　　“灵华，过来。”他看向二花，令她诧异的是，他的眼神并未带有多大反感，更多的是担忧。
　　二花当然是小跑着回到他的身边。
　　“夫君，你可算来救我了，这个人莫名其妙的，非说认识我。”她赶忙解释。
　　可不能让她的小摇钱树跑了。
　　顾淳之安抚地拍拍她的手:
　　“我明白。”
　　哈？
　　他都不吃醋的吗？上次她与郑晨林一起被他抓住，他可不是这个反应。
　　百里连城放下了剑，他收起杀意，眼神在他们二人身上来回打量片刻后，竟慢慢走上了前。
　　“文宣王，我们又见面了。”他这么说着，目光却根本没有把顾淳之放在眼里。
　　因为他心里自信，风华绝不会抛弃他，哪怕是因为上一世的事对他有所误会，她也只是心有不快想折磨报复他一下而已。
　　他甘愿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
　　二花看着百里连城一副“本宫不死尔等终究是妾”的模样，嘴角抽了抽。
　　“百里大人深夜劫走本王的王妃，是为何意？”顾淳之冷声问。
　　“只是说开一些误会，”百里连城看向二花，“我只是想让主人原谅我。”
　　“她不是你的主人。”顾淳之拿剑指着他。
　　百里连城深知他不是自己的对手，只是嗤笑一声:
　　“她刚刚已经认了我做她的男宠，王爷不是已经听到了？”
　　“是你胁迫她，二花只是为了自保。”
　　对！顾淳之说得好！
　　二花就差鼓掌了。
　　“是吗？王妃？”百里连城的目光再度移过来。
　　二花往顾淳之身后躲了躲:
　　“我夫君说的没错！我只是怕不那么说，你杀我怎么办！”
　　百里连城却仍旧以为风华只是在生他的气:
　　“我，”
　　他叹了口气，终归是他自作自受，
　　“你要我如何？我都会听从。”
　　“那你离我远一点，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除了这个……好不好？”
　　嘶……
　　“你刚刚还说什么都听我的呢！”
　　“我只是觉得眼前之人恐怕照顾不好你。”
　　“你胡说什么，我夫君待我可好了！”
　　“是吗？”百里连城突然扬了扬唇角，“那他可知，你最喜欢看的是花灯节的篮花灯，最爱吃的是玲珑阁的桂花酥，最在意的是兄长田子轩？还有……”他的目光沉了沉，“你睡着后会抓着身边人的头发，你的后腰处有一道疤痕，是幼时受伤所致，你……在欢好时从不在下面。”
　　后面的都是说给顾淳之听的，眼看着他的脸色越发苍白，百里连城露出胜利者般的目光:
　　“啊，原来王爷不清楚啊，那看来你们，也只是名义夫妻。”
　　“才不是！”二花从没有现在这一刻这般厌恶百里连城，风华那么强，怎么选男人的眼光这么差！“夫君，你不要听他胡说。”
　　她还想去拉顾淳之的手，但顾淳之已经慢慢退步。
　　“顾淳之！”二花着急。
　　“他为何知道你后腰处的疤痕？”顾淳之问。
　　“这，这……”这可怎么解释？告诉他那是前世？
　　“我还知道的更多，”百里连城不忘煽风点火，“王爷想听吗？”
　　“啪”的一声，二花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你这个小人，给我闭嘴！你以为要是没有那盏花篮灯，谁会多看你一眼？”
　　她咬着牙，告诫自己不能提风华的名字。
　　百里连城捂着脸，也带着些许不可置信:
　　“你，你，你是说，你同我在一起，都是因为那盏灯？”
　　“不然呢？”
　　“不可能！你是喜欢我的！”
　　二花倒是有些困惑，为何她只提到花篮灯，他会这么大反应。
　　“喜欢你？我刚刚说过了，不过是看你有几分姿色，床上功夫厉害些罢了，这样的男人，我可有的是！”输人不输嘴，她一定要为风华找回场子！“我告诉你，在我心里，你连盏灯都比不上！”
　　百里连城的眼神逐渐呆滞，良久，他才突然笑起来，带着不顾一切的癫狂:
　　“是吗？花篮灯，花篮灯……那我要告诉你，那盏灯，根本就不是我准备的呢？”
　　“你，你说什么？”
　　“是丞相大人，花灯节，是他让我帮他拿着那灯，他亲自去玲珑阁，为你买桂花酥的。”百里连城笑得可怕，他们都记得，陆明琰最终，是死在了风华手上。
　　她亲手杀死的。
　　二花愣住了，风华也没有任何生息。
　　这样说，这样说来，那么精致的灯，含有深意的画，都是陆明琰……
　　风华应该爱上的，是陆明琰……
　　不，换做是他，即便有着花篮灯，她也不会爱上他。只是那一瞬间，那种缘分下，百里连城同风华，牵扯在了一起，换做是其他任何人，也不会有这样的结局。
　　如果是别人提着花篮灯，风华不会动情，如果百里连城手上没有花篮灯，风华也不会动情。
　　所谓缘分弄人。
　　“你给我滚！”二花压抑着自己，冲百里连城大喊。
　　这时，后山逐渐传来人群的声音，百里连城看到王府的府兵赶来，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二花后，转身消失在了黑暗中。
　　“我不会放手的。”
　　二花担忧风华，看清了这男人的嘴角，比当初杀了他还难受。
　　风华却说道:二花，为何为我难过？
　　二花:你的眼光太差了！
　　风华:我一直都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二花:什么？！
　　风华:从一开始，就知道。
　　二花:那你为什么还？你，你，你舍不得他上战场。
　　他是风华唯一一个放下家国大义，偏爱的男人。
　　风华:因为他姿色不错，床上功夫好，你刚刚不是说了吗？当然了，我也不信任他。
　　事实证明不把兵权交给他的决定是正确的。
　　二花:……你为什么不早说？
　　风华:我一直都有和你说，我不喜欢他的，是你一直在一厢情愿地误会。
　　二花:我那不是，我，你……
　　谁让你那么喜欢花篮灯。
　　风华:我只是需要一个男人，强大点的男人，让世人觉得我还有女子的一面。
　　二花:你别说了我都哭了。
　　风华:你先别哭，我看顾淳之也要哭了。
　　二花猛地惊醒，糟了，她忘了顾淳之了！
　　“夫，夫君……”她擦着因为得知风华并不喜欢百里连城而落下的喜悦的泪水，小声唤着呆住的顾淳之。
　　“夫君，你听我解释好吗？我们，我们回去慢慢说。”她再度靠近他，可顾淳之却如同鬼魅般避开。
　　“王爷！王妃！”府兵找了过来，“王爷和王妃怎会在此处？让小的们找的好着急。”
　　见顾淳之已经说不出一个字，二花眯了眯眼睛，立刻道:
　　“本王妃同王爷觉得这里夜色不错，这才出来走走，不必如此兴师动众。”
　　为首的府兵松了口气:
　　“是小的们紧张了，请王爷王妃责罚。”
　　“无妨，我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