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毫州 针灸需四十 ...
-
针灸需四十九个疗程,疗程刚过一小半,全璇脸上的红斑便已消去大半,身上的斑也褪成小块。
白嫩肌肤露出,全璇也没了先前的郁闷气,平日被陈小将军哄着,带着白纱出门游玩。
在旁人提起时,不再隐晦的遮掩,大方的将病情说出,更滔滔讲起陈柿提,甚是尊陈柿提为小神医。
连宫里的太医都不曾治好,陈柿提却治好了,可不是位神医?
起出旁人不信,待疗程过半,全璇脸上的红斑几乎全褪去,众人信服,向她打听陈柿提。
温迎在周家用晚膳时,也听叶氏在饭桌上提起。
叶氏:“我亲眼看过,那脸上的斑可全都消下去了。”
“迎迎,你这个朋友医术真好。”周婉在一旁接道。
“她很勤奋的。”温迎在昆县时,便时常见陈柿提钻研草药,屋中全是医书,“日后女子若有什么不便的病,有柿提在,能安心许多。”
陈柿提的医术也能被更多的人认可。
叶氏也很认同,女大夫多了,对她们女子更加便利。
饭桌上只有她们三人,周衡在书院,周崇弘白日被唤去东宫,到现在也不曾回来。
周婉手托着腮:“爹爹升了官,倒比先前忙了许多。”
虽说还在修养阶段,却还在为太子做事,查流民的底细。
近日一直有传言,流民由户部侍郎关大人自导自演,意在扣下粮草,才对周崇弘下毒手。
是以皇帝下令,由太子彻查此事。
温迎也有几日未见过周崇弘,她还有事情想问他,这样看来,还须等等。
如今更重要的,是借着春闱这股风,将南戏再推推。
是以她这段日子在和蒋华联系赴京的考生,榜上的告示,让路过看到的人连连称赞,直夸万象园的东家是位善心人。
更有甚者,性子直爽,扬言待春闱过后,包下一天戏,请全京城的人来听戏。
在学子进贡院的前几日,不少人围在万象园外面。
一早温迎被外头的喧闹声吵姓,出来时,听到有人问:“春闱后是真的又为学子包下五日的客栈吗?”
蒋华手举着,同他们大声道:“对!”
“我们东家说了,春闱后,考生凭身份听戏免银子!且凡是在万象园听过戏的,拿着票根可再在客栈住五日。”
“只要客栈还有房间,大家尽管去!”
“好啊!”如今街上全是被热闹吸引过来的人,听到蒋华的话,皆鼓掌叫好。
“那我定要抢个前排,再听听谷娘子的戏。”
“考生免银子,你又不是考生。”
“那也不耽误我来看啊。”
“······”
日头高挂,曦光洒在万象园屋檐上,蒋华立在中央,也说的兴奋:“我们东家还写了新戏,大家只管来看!”
万象园的热闹和街对面的安静成了对比。
章汀双手环胸,靠在墙边看这一幕,眸中晕着血丝。
身后的章牧走出来,他的目光落在对面,神色冷淡:“爹说了,不许你再针对万象园。”
章汀冷笑:“我针对?怎么不说她们藏了我的头面。”
“你不管爹,也要顾及着大人,他可是护着······”
“我知道!”章牧话未说完,便被章汀打断,她拧着眉,扭身离开。
只留章牧一人站在那里。
—
温迎看到众人的热情,知道此次宣发做的很好,将昨夜熬夜写完的新戏交给何叔,便放心回了后院。
此次新戏,为两出。
双生女胎,历经磨难,脱胎换骨,终飞升成仙,练成上神的故事。
有玄幻之意,在大燕题材较新,也满足温迎脑中天马行空的想法。
她将这戏命为《双生劫》
由关素和谷宣同时扮演。
如今万象园愈来愈好,温迎每日都可多吃两碗饭,喜的徐嬷嬷眉开眼笑。
一大早就开始摆弄温迎爱吃的膳食。
从前院走过来,先路过谢朝止住的院子,这院子小,平日放着杂物,为了让谢朝止住进来,才收拾出来。
只是如今瞧着,整个院子与平日里没什么差别。
一样的安静。
自佛山寺回来,温迎也有几日不曾见过谢朝止了。
有素七盯着他,并未有什么异样,只知他喜往佛山寺跑。
温迎眼睫垂下,掩住圆润的黑瞳,将目光收回后,走进了自个儿的院子。
她今日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辰时末,周府。
周崇弘连着忙了几日,应付一干太子身边的大臣,好不容易找理由搪塞过去,有时间在府上歇着。
叶氏进来便看见周崇弘靠在塌上的身影,拧起他的胳膊问:“怎么回事?我怎么听外面说,被流民谋杀是你一手策划的啊?!”
“夫人!”周崇弘坐起身,“全是无稽之谈。”
叶氏也知道,只是眼见已深陷漩涡,她们要如何自救,如何处在这朝堂争斗终?
“止不住了。”
周崇弘下了榻,眼神望向窗外。
自当年太傅一死后,这争斗便止不住了,只有待事情发酵爆发,才有可能。
周家本可独善其身,可还有叶家,兵权在手,若不战队,迟早会成替罪羊,泯灭在争斗中。
周崇弘这样做,也是为了护住叶家。
叶氏站在周崇弘身旁,褪去担忧,神色坚韧,“既然这样,那便有将蛀虫连根拔起,也算做了件有意义的事。”
周崇弘点头,他想到什么,偏头看叶氏:
“昨夜迎姐儿说要找我商议事情,今日可来了?”
正说着,下人通传,周崇弘便去了书房等温迎。
温迎走到书房门口,手放在门槛上,一时有些踌躇。
素白的手指映在眼前,她按下那刻犹豫,推门进去。
周崇弘正立在书案前练字。
温迎:“舅舅。”
周崇弘停了笔,望向走进来的少女,一身靛蓝衣裳,身姿透着沉闷,不似儿时那般跳脱的性子,而他仿佛看到了小妹。
“迎儿最近人手可够?莫要累着自己。”
温迎摇摇头,走到书案对面,瞧周崇弘写的字,粗犷有力,和他儒雅的性子恰恰相反。
她问:“舅舅身上还有伤,为何要急着处理公务?”
明明皇帝许他修养好方可上朝。
周崇弘料到温迎会问,双手背在身后,“得太子看重,便是即刻再次前往毫州,我也是甘愿的。”
大丈夫当忠君爱国,怎可因一己私利,误了国家大事?
“迎儿心中有个疑惑,一直想不通。”
周崇弘:“说来舅舅听听。”
“先是传关大人串通流民私藏粮草,后是外人传舅舅自导自演。”温迎似是不解,“可关大人不是站了太子吗?为何要同舅舅作对?”
谣言一起来,温迎便派人去查,这是关颂贤的下属在花楼传出来的。
周崇弘只当温迎看不懂朝堂争斗,细细同她分解来:
“本没有谁站谁对,不过是利益不同,官位不同,意见相歧也是常事。”
“那舅舅觉得太子如何?”
“自是温润如玉,一心为国。”
“那谢朝止呢?”
“自是足智多谋,聪慧正直······”
周崇弘说到一半,在温迎注视的眼神下,止住嘴。
他找补:“我还以为说的太子呢,谢朝止是谁?哦······舅舅想起来了,是昆县那个。”
温迎眼神不移,她盯着周崇弘:“舅舅,您知道我想问什么?”
周崇弘手摸着额头,神色有些不自然。
“您在毫州见过他吧。”
温迎想了很久,不愿问一个骗他的人,还是找了周崇弘,问亲舅舅比较好。
如今周崇弘虽有心遮掩,却在看到温迎这张与小妹相似的脸时,败下阵来。
“迎儿,有些事不是非要求根问底的。”
“那舅舅便是见过谢朝止了。”温迎眼神笃定。
“是。”
周崇弘叹气。
“他和您什么关系?他本去昆县,怎的去了毫州?”
“还是说,您同他有合作?”
先前在昆县茶楼包间外头听到的,便是有毫州。
只是当时她被父母的消息吸引,没有细究,但如今,事事都和毫州脱不得关系。
若说和谢朝止没关系,温迎定是不信的。
“我只知道他是茶商,我被流民带走后,是他身边人救了我。”
周崇弘思绪回到那日,“应当是救命恩人的关系。”
“至于为何去毫州,许是他们运的茶出了问题?”
这种解释倒也说的清。
温迎一肚子的疑问被咽下,对上周崇弘深究的眼神,只能接受了周崇弘的话,眉眼展开。
见状周崇弘也松了肩膀,他劝温迎:“这位姓谢的,虽是对我有救命之恩,可终归是一届商户,迎儿莫要同他牵连太多。”
“迎儿明白。”
从书房出来时,温迎松开的眉头又皱起,带着素一走回院子。
进了内屋,素一关上门。
温迎站在中央,思索她舅舅的话,“不对。”
“什么不对?”素一正在倒水,闻言摸不到头脑,“是老爷说的不对吗?”
“舅舅的话,不能全信。”
这些事,单温迎一个人想是想不通的,只是摆着个身份不明的人在身边,温迎心中堵着,连面对谢朝止也无法正常面对。
恨不得质问他如今在做什么。
可做什么又与她有什么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