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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戏台 佛山寺。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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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山寺。
卯时刚过,上山的马车一辆接一辆,直到在前头长阶前,众人的马车才停下,由下人扶着,下车从台阶上走上去。
温迎和叶氏走在她们身后,僧人在一旁引着,她们二人在大殿前停下。
叶氏:“我每月都会来一趟,替你父母求求,早日找到她们,一会儿你也去拜拜。”
温迎闻言点头,她跟在叶氏身边,拿香跪在蒲团上,抬眼望向上头的金色佛像时,敛下神色,虔诚的拜三拜。
愿早日寻到原主父母。
愿舅父和周婉几人平安回来。
最后,愿她日后的日子顺利些。
寺里宁静,燃着的香易平心乱,虔心求佛的人在此刻别无二心。
上完香,一旁的僧人在叶氏身边开口:
“今日有新的斋饭,叶夫人若不急着下山,可留下来尝尝。”
叶氏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多谢。”
去后面的斋院,是由这位小僧人引着的,温迎走在后面,看到寺里的大树,比外头的树更高大些,挡住了日头,晃在天边,有的还挂着黄绸子。
待穿过一座小庙,不再有大树遮掩,一片竹林出现在眼前。
隐约看着,像是有座戏台。
叶氏也看到了,她问僧人:“那位老戏骨可还在?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听到戏。”
戏?
温迎扭过头。
僧人手拿着佛串,目光从竹林晃过:“他早已不在。”
正说着,几人走到后院一处院子停下,僧人止住脚。
“夫人好生歇着,过会儿会有人将斋饭送来。”
叶氏还未说什么,小僧人便低了头,转身背对着她们走离院子。
温迎:“舅母,这里也唱过戏吗?”
叶氏走进屋子,听到温迎问的,一脸遗憾。
“唱过,听人说他为寺里义唱,吸引了好些人来,寺里的香火也变得更旺。”
“也是唱南戏的,那时我生产完养了好几年身子,等想来看时,人早不在了,戏台前的竹林也长的这般高。”
老戏骨是听过他戏的人对他的称呼。
他被寺里收留,唱的戏折多有超度之意,是以来听戏的大多泪眼婆娑的坐在台前。
温迎没见过这样的画面,听叶氏的描述甚是好奇。
正午,有僧人送来斋饭,告知她们一个时辰后有诵经,叶氏便应下,待用完饭就去,让僧人留个位子。
温迎就在叶氏去听诵经的途中折了回去。
她站在那片竹林前,四面环顾。
素一站在她旁边:“小姐,前头地面太乱了。”
何止是乱,地上石子,砍断的竹子,甚至还有禽鸟的尸体混在一起,更别提其他污秽东西。
不过却有条被石头铺着的小路,上面还有模糊的脚印。
见温迎就要走过去,素一忙走到前面:“我走小姐前面,小姐小心。”
走入竹林,像是天色乍然变暗,刮来的几道妖风吹动温迎鬓边的碎发,在耳边呼呼作响,平白多了几分阴森。
直到走到尽头,破戏台前的空地上,那阵风才消失。
素一拣去温迎头上的碎叶子,温迎也伸手将她头上的也拣去。
破戏台飞檐塌了半边,朱漆剥落,露出灰白木纹,台面上木板朽烂,裂开几个大窟窿,上头放着几块破木板挡着。
许是方才出来的风,将破木板吹开,窟窿展露。
温迎从一侧台阶上来时,便看到这样一副场景。
她站在戏台上,除了前面的空地,目光之处全是长得繁茂的竹子,挡住了寺庙,也遮住了天光。
可停在这里时,独属于角儿的心气涌上。
温迎不由得想唱出来,她脊背挺着,抖动衣袖,唱念做打早已烂熟于心。
她唱的是游园惊梦中的杜丽娘,这也是她当年的开蒙戏,唯有这时,她才没将这里当作异乡,只有属于她的戏台。
温迎在上边唱着,素一下来站在空地上抬头望她。
素一不知道温迎是何时会唱的,但她喜欢现在的小姐,浑身散发着热爱的小姐。
温迎的观众,除了一干竹林和素一,还有远处靠在窗边青年。
青年听到唱腔,眼眸中晃着小小走动的身影,目光变得炽热,像是燃气火焰。
这不是劝温迎来佛山寺的谢朝止还是谁?
寺里诵经用了两个时辰,温迎也唱了半折便停下,腔调被吹来的凉风带走,素一在下头鼓掌:
“小姐唱的真好!”
温迎一身鹅黄衣裳,站在台上时,只觉亲切极了。
或是她许久未开嗓,停下时,还有些不舍,这时被素一称赞,脸上还带着戏中的余韵。
天色变得发黄,温迎估摸着时辰,叶氏也要听完诵经,也是该下山的时辰了。
主仆二人便携手出了竹林。
路上素一悄悄问温迎:“小姐何时唱的这般好了?”
素一只记得,温父教温迎戏时,她虽听着,却很少开口,唯一几次还是她嫌温父唱的不好才开口。
可与方才的感受一点也不一样。
温迎手扶着竹子,脚步不停:“听谷宣唱时,也跟着练练。”
素一望向温迎的目光变得更敬佩。
从佛山寺离开后,温迎跟着叶氏回了周府。
走回院子时,她手中还握着叶氏给她求的佛串,弥散着寺庙的香火气。
她却无暇顾及,走到正屋便让素一关上门。
“怎么样,可有看到他?”
温迎话刚落,隐在暗处的素七走出,他回话:“如小姐所料,您走到戏台时,谢公子就在对面的斋院中看着您。”
谢朝止身边有位随从,一直不显在人前,这是上回远中在暗处偷看温迎和谢朝止,被素七看到的。
加上谢朝止暗示她去佛山寺,她倒想看看这人打的什么注意,这才让素七盯着他。
“只看着,没做什么?”
素七摇头。
温氏双手环胸,黛眉紧蹙。
他这是做什么?
只是想看看她到底会不会唱?
—
这边温迎在说谢朝止,佛山寺中却急急忙忙来了一堆人。
为首持着箭,与方才周家的马车错开,赶在日落前上了山,进到寺庙大门后,径直去了后院,那处破竹林。
然那里无一人。
在山脚仿佛听到的戏腔似梦一般,如今看到,仿若赴了一场空。
“关大人!”
听到动静的住持匆匆赶来,瞧见前头腰间配着刀的一干人,眉头不由得皱起,却还是带着笑过来。
“大人这么晚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关颂贤身边的长随手拎着刀,问:
“方才这里可有什么人?”
住持看了眼他们身后的破竹林,又斜眼瞧了身侧的小僧人,小僧人垂着头回话:“回大人的话,并未有人来过这里。”
关颂贤往日温和的面庞敛去,他分明听到了她的声音。
虽隔着距离,他敢确定,就是她。
“查,看今日何人来了佛山寺,谁人路过这里。”
关颂贤几乎是冷着声音说的,先前是他疏忽,错过了这么些年,但这次不会了。
住持听到这话,虽不瞒,却不得不碍着身份关了寺庙的门,配合关颂贤一行人查。
—
温迎一直整夜都在想谢朝止。
从初见至今,种种画面晃在眼前,她想着想着,画面忽然定格在她们相见的第一面。
那是在昆县后山,她被谢朝止带出陷阱,扭头便看到那双炽红的眼眸。
眸子渐渐发亮,犹如死灰复燃般。
不像是面对一位陌生人,反而像久别重逢。
想的越来越偏,温迎所幸不再想了,日后要多注意谢朝止。
温迎下了床榻,挑件松绿衣裙换上后,便乘车去万象园接陈柿提去京济药铺。
陈柿提背着一个白色药包,里面装着一些晒干的药材。
温迎听她说,这是昆县的药铺掌柜特意嘱咐的,将这些药材带给京济的掌柜。
京济药铺位城中央,四面商铺繁华,上下两层,一层摆着许多药材柜子,有一位坐诊大夫。
二层便是各个大夫的坐诊间,算上陈柿提,共有四位,由白布作帘,同其他大夫相隔。
掌柜的领她们上来时,将最右侧的一间指给陈柿提。
“因着你是女大夫,便另辟一间予你,除了每月的月银,每日的诊金或入府看诊,和我们三七分。”
就算每月不出诊,拿着月银也可过活,没有太大的压力。
这京济药铺的布置和昆县的不同,连月银分成也不同。
陈柿提将药包的药材给掌柜的,对这分配也满意,开口应声。
掌柜的拿着药材,脸上露出笑更真诚了,他感慨:“有了你这药材,那些有考试的府上,安神药也就能交差了。”
“考试的?”
温迎从陈柿提的坐诊间出来,听到掌柜的话,疑惑道。
“是啊,每回临近春闱,我们都要配些安神药送到贵人府上。”掌柜的手惦着药材,回了温迎的话,便着急下楼,他嘱咐道:“你们看过后便可回去了,明日准时来便好。”
掌柜的话刚说完,便转身离开。
陈柿提看了一圈坐诊间,在这里待了一会儿,便同温迎回了万象园。
马车上,温迎和陈柿提说:“日后你就住在万象园,不要再寻其他房子,我旁边的厢房就是给你留的。”
陈柿提点头,她也不想再折腾。
这章终于写完了!

有没有人看哇
我们迎迎终于站到台上了
唱戏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着光
以后她会多多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