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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台下接连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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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接连不断的话,显出她们对孙娘子的敬佩。
而台下的谷宣也听的眼眶愈来愈湿。
这时何叔上了台,他走到谷宣身边,朝台下大声道:
“咱们孙娘子演的好不好!”
“好!”
何叔接着道:“这出戏,是我们东家依着扮演者谷宣写的折子,望看到这出戏的人,也能活出自己的人生!”
这话一出,全场又掀起一阵鼓声,叫好声不断。
—
谷宣这出戏,彻底让京城人记住了她。
戏已唱过几天,还是不少人慕名而来,点名要听谷宣唱的孙娘子。
温迎却没因此停下来,她这时正在听素七回话。
“那几人在戏结束后,在城外破庙待了几日后,在佛山寺山脚收了章汀的银子,当天连夜出了城。”
“且在万蓬房中查出‘来章家’的纸条。”
章汀这是因南戏的势头大过于秦腔,对她们用了手段。
可万蓬因何要做这事,温迎不清楚,但她不会轻饶他,亦不会放过做这事的章汀。
温迎指尖轻点桌面,示意素七去做一件事。
三日后,章家戏院开戏前,人陆续进了大堂,挨个坐下静等开戏。
而后台后场间却乱作一团。
章汀穿着戏服,质问守戏箱的人:“你给我说,那么一大箱子的头面全没了?!”
“是,是,大小姐。”
“还不快去找!”
整个戏院都被翻了一遍,却不见一顶头面。
章牧去外面买新的头面还未回来,此时已过了开戏的史称,章汀开始着急,她跑去大堂幕后,瞧着堂内逐渐坐不住的人,她只想祈望章牧来的快些。
却在一众人脸上被温迎收住视线。
几乎一瞬,章汀就知道是温迎做的。
她知道是她做的了。
章汀脊背发凉,盯着温迎的目光,莫名开始惧怕,她紧攥着帘子,强迫自己镇定。
温迎也发现章汀了。
她淡淡的看着她,此时距开戏已过了半刻钟,周边的人开始吵着要退钱离开,戏院的管事出来拦人。
场面一时乱起来。
温迎吩咐素一:“让人将头面拿出来吧。”
她做不到看到有人欺负她的人,只能以牙还牙,让她尝尝慌乱的滋味。
台下的景象因台上的章汀翻身入场停下,管事应承在场之人下回看戏免费,众人方才回了自个儿的座位。
章汀是位武旦,功底扎实,很快便进入了状态,只是更用劲些,大的台下的人也听了出来。
只可惜少年天才,心思不争,过于骄躁。
直到戏唱完时,温迎才和素一跟着人流离开。
路上她问:“万蓬这几日如何?”
自那日过后,温迎便罚万蓬一月不准碰戏,再让人盯着他。
提起他素一也觉神奇,“被人盯着,他不害怕也不厌烦,反而像得了护卫似的,每日开心的紧。”
温迎抿嘴,“继续盯着。”
—
毫州。
周崇弘将粮草押到府衙,和孙知府一同将粮草按户籍分粮。
城中的情况比急报上要好些,除去逃窜的流民,其他百姓并未性命之忧。
周崇弘等粮草放完,便和一行人动身离开毫州,却在出城那天,被流民袭击。
安置好的流民和城外流民联合起来闹,官兵动手阻拦,因其中混有百姓,多有些收手,让人有了可趁之机。
流民围着以周崇弘为首咒骂,扔过来的利器伤到马,周崇弘不得以下马。
场面一时变得更加混乱,孙知府急着平息,“快,给我拦着这群刁民!”
孙知府身上被扔了不少菜叶子,一些残羹剩饭破过来,他顺手拉过来个官兵挡着,等府衙重新过来人,将逃窜的流民羁押,他才将官兵扯开。
流民被压在地上,百姓也从中溜走躲在不远处,唯独方才还在马上的周崇弘却是不见。
“人呢?!!!”
孙知府着急了。
“快给我找!”
朝廷的押粮人,还未出城便失踪,他第一个脱不了干系。
周崇弘失踪的消息也一早传入京城,圣上大怒,命刑部指挥使前去寻人,周家派去打听的人这时也回来,将此事一五一十禀给叶氏。
听到这些,叶氏险些站不住脚,还是周婉即使扶住她。
周婉:“你可是听清楚了,是爹失踪?”
回话的人满头大汗,连连应是,他没听错。
叶氏自周崇弘走后心便开始不定,这时手扶着心口,强压着慌乱,让人去外面守着,一有消息便来报。
温迎给叶氏倒水:“舅母先别慌,圣上派了人去,舅舅定会没事。”
可话虽是这样说,在场的人无有不担心的。
毫州离京城远,又紧靠外邦,稍有不慎就是一条命的事。
叶氏喝下温迎倒的茶,她握着周婉的手,眼神凌厉:“婉姐儿,你去把我枕下的符子拿来。”
“娘?”
“去拿。”
符子是枚小玉柄,上边刻着‘叶’字,周婉拿过来时,脸上担忧更甚。
这是叶大将军留给叶氏的女子军,共二十人,保叶氏一人性命,只有叶氏和周婉知道。
叶氏吩咐:“你去交给薛妈,让她带着人去毫州找人。”
几乎周婉刚出府,宫里就来了人,是太子身边的近侍。
他过来只是传话,他说:“夫人莫要担心,殿下在毫州的门人在周大人不见之时就已派人去寻,让您放宽心,殿下会保大人平安的。”
听到这话,温迎才明白,她舅舅周崇弘是投在太子门下了。
叶氏谢过他,一旁的侍女上去给了荷包,那近侍传完话,接着荷包立马出了周府往东宫复命。
屋中只剩下叶氏和温迎周衡三人。
叶氏拍拍温迎的手,“我手中这些人本以为不会派上用场,先前是怕皇家忌惮,如今危及性命,不得不将这些抛下去。”
温迎懂。
周婉跟着薛妈去了毫州,叶氏拦不过,只能让叶桓也跟着过去。
一连五日,毫州都没有消息传来。
但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温迎坐在万象园的大堂后排,听着歇场时大家对这事的议论,一时心更揣揣不安,只能一个人去了后院,写戏文静心。
不知是墨的缘故,还是宣纸太潮,纸上的字迹断断续续糊在一起。
温迎只能作罢。
她本将万象园交给何叔,要在周家陪叶氏,叶氏却是不赞同,她说:“你别担心我,我们要等着你舅舅回来,在此之前,也要把自己照顾好。”
“你去忙万象园,回来给你舅舅唱陈娘子。”
温迎眼眸含着泪,也应声点头。
自谷宣演过陈娘子一角后,来万象园听戏的人愈来愈多,有时直接歇在万象园。
在等周崇弘消息的日子,她们依是正常生活,没有半点慌乱,但都心照不宣的时时让人守在城门处。
今夜,温迎也歇在了万象园。
素一吹灭屋内的烛灯,扯下床幔,便出了内间。
温迎躺在床榻上,眼中一片清明,瞧着床幔下的漆黑,一时并无睡意,脑中晃出自她来时到今日的画面。
不知不觉间,睡意来袭。
在她彻底入睡前,夜色下忽地响起敲木板的声音,空气中也散着血腥味。
温迎立马警惕起来。
她扯开床幔,下了床,绕过屏风时,正巧看到不远处的窗子上晃着一道人影。
窗板被推开,露出对方的脸庞。
温迎走进一看,这不正是之前告别的谢朝止?
“小姐······救我······”
谢朝止手撑在窗板上,见温迎看到他,强撑的肩头耸下,整个人倒了下去。
温迎:“!!!”
“素一!”
她连忙喊素一,在暗处的素七也走出来。
她们将谢朝止抬进屋中。
谢朝止躺在地上,嘴唇发白,黑色衣衫早已血浸湿。
温迎:“去请大夫,小心些,别让人知道。”
等素一请了大夫过来,谢朝止被放在床上,大夫给他处理伤口,他的手还紧紧攥着温迎的手,直到大夫走了,手还不松开。
温迎瞧着谢朝止闭着的眼,一时无奈,她站着俯视他。
“醒了就别装了。”
被拆穿,谢朝止才悠悠然转醒。
温迎:“说吧,怎么弄的?”
谢朝止松开温迎的手时,指尖轻抚过温迎的手背。
“回苏州的路上遇到了麻烦。”
也真是可怜。
温迎双手环胸,并未多问。
“你先在这里住着,伤这么深,可要好生养养。”
谢朝止身上不少刀伤,胸口中了一箭,许是有及时处理,但方才伤口裂开,伤势更重了。
他弱着声音:“多谢小姐。”
待温迎走出去阖上门,躲在窗外的远中爬了进来,“公子,您太不看重自个身体了。”
处理过伤,就近的昆县不回,非要赶回京城。
谢朝止没了方才的虚弱,他坐起来,没听远中的话,提起毫州矿场。
“贺仄可有消息了?”
远中:“方才他传信来,他将周大人换成流民其中一个,看管的没见过周大人,并未发现。”
“只是毫州被死死盯着,短时间还不能出城。”
谢朝止:“让下面停下手中的事,尤其矿场那边。”
“那沐观呢?”远中小心问起。
贺仄从孙知府那儿发现了矿场,他们动身那夜,遭沐观背叛,暴露的行踪,这才被盯上,若不是谢朝止,他们这些人全要交代在那儿。
“先关着。”谢朝止隐在夜色下的眸子晦暗。
屋内说话声渐消,慢慢没了动静。
藏在门框外墙角处的温迎,后背紧贴着墙,眸色不明。
周大人,矿场。
温迎眯着眼睛,谢朝止这次来,果真是和舅舅有关。
且听他们说的,她舅舅应是没有性命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