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春》晚秋霜

16、证明 校门。

　　校门。
　　楼春回过身，语气轻松对他们说：“好了好了，就送到这，你们快回吧！明天见！”
　　南柯眉头微蹙，照旧担心她，说：“楼春，路上注意安全，如果有事去我家找我妈，她会帮你！”
　　宋诗涵斜看了眼南柯，又转回去说：“楼春，放宽心态，到家早点休息，明天见！”

　　楼春点下头：“放心，走了！”
　　楼春转身越过校门，左转拐入解放路，消失在他们视野中。南柯和宋诗涵看向楼春离开的方向又站了会儿才离开。

　　楼春走了几步拐入山大路时，她自以为完美的伪装破裂了，她的心脏像被人揪住，胸腔沉重喘不上气，连颗而下的眼泪笼罩了全身感官。
　　她蹲在地上，浑身抽动，后背靠在坚硬冰凉的石墙，埋头落泪。

　　街道行人熙熙攘攘，有人停驻侧目观看，有人无视旁物行步匆匆，却无一人向墙边哭泣的女孩使以关心。

　　日沉西山，薄暮笼罩整座城市。
　　一位骑着破旧三蹬车，车上放满收好的塑料瓶和纸箱片的老奶奶，晃晃悠悠地停在街道边。
　　老奶奶从车凳下来，她腿脚不便，右腿打着颤，走路不太不利索。她一步晃悠悠地，一步晃悠悠地走到楼春半米前停下。

　　她开口，嗓音带着看遍世界的沧桑：“姑娘，你蹲在这里哭啥嘞？”
　　楼春耳朵一动，抬起头，面前的老奶奶苍苍白发，枯黄褶皱地皮肤布满整张脸，耷拉的眼皮遮住她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慈祥的看着她。

　　楼春站起身，擦掉满脸的泪痕，摇摇头。
　　老奶奶还是保持慈祥的笑，颤巍巍地转过身，回到车旁，掀开车座从车厢里抱出一本书，又颤巍巍地回来，伸手递给楼春。
　　楼春从老奶奶手中接来，低头看来眼怀中的书——《布鲁克林有棵树》。
　　老奶奶抬手握着楼春的手，说：“姑娘我不知道你受了什么委屈，也不知道怎样帮你。但老婆子小时候只要一不开心就会看书，看完书心情就会好很多。这本书就送给你了，希望你看完之后心情会好。”

　　老奶奶临走时，深深看了一她，楼春第一次从她眯成缝的眼中看到了她的眼睛，那是一双明亮，有神充满光的眼睛。她说：“姑娘，今天要是不开心就早些睡，明天说不定又会是美好的一天！”

　　老奶奶说完，转身颤巍巍走远，慢慢骑上车，骑三蹬车慢悠悠地离开。

　　楼春抱着怀中这本书，看着老奶奶迎着夕阳回家。她吸了吸鼻子，摸了把已经被风吹干的眼泪，背着日落夕阳往家回。

　　回到家，楼春关上房门，坐在桌前，打开台灯掀开了这本书。原本看这本书的目的是转移注意力，可等她翻开这本书时可以说是完全沉迷在这书的魅力之中。

　　月升日落，星移斗转。
　　窗外的晚风吹动窗帘，吹起楼春低头散落的碎发。斑驳的树影借着月光悄然攀上桌沿。

　　直到屋门被敲响，楼春才从书页上抬起头，碎发散落在耳边，额前，她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起身开了门。
　　门外，陈艳脸色不是不好，她目光扫过屋子，落在懒躺在沙发上的楼世豪身上，他也满脸怒色。
　　楼春了然，自从楼世豪接触联网手游，他开始拼命往游戏里充钱，尽管陈艳曾劝过他别往游戏里充钱，可架不住楼世豪不听。自己的钱充完了就找陈艳要，陈艳不给就又吵又闹，到最后陈艳也没有办法，只能每次少给点钱，给他充游戏买装备买皮肤。

　　陈艳站在楼春房门口，语气里窝着火：“楼春，家里没盐了，你去楼下买包盐，快去快回，锅里还等着炒菜。”说着往楼春兜里塞了张买盐钱，一句多余话都没说，转身就进了厨房。
　　楼春收了钱，进屋穿上外套，顺手把台灯一关，窗户闭紧，换上鞋匆匆下了楼。

　　今夜是满月，月亮亮而圆。小区内家家户户亮着灯，是不是从哪个床缝里飘来饭香味。
　　楼春忽然觉得心情没那么难受了，也没有烦心事占着脑海不出。
　　原来看书心情能变好是真的！
　　我相信明天真的会是个美好的一天！

　　楼春买盐去得快回来得也快。
　　她回到家，把盐放到厨房倒进盐罐。陈艳难得斜着眼看了她一下，又收回目光，说：“没你事了，回你屋里，别在厨房添乱！”
　　楼春满心想着书，不甚在意地低头，放下盐罐回了屋。
　　她进屋从侧着手，拍开屋灯，灯一开有些晃眼，楼春闭上眼适应眼皮上的光晕，再睁开，此时光线不再刺眼。

　　楼春坐回桌前，又把精力投入到书上。书很厚，也很好看。以至于晚饭她也是随口扒拉两口就吃完进屋又看上书。

　　入睡前，楼春才看到近半。她躺在床上，把先前看到的内容又走马观灯的重新在脑海里反复播放了一遍。
　　放完后，她眼皮已经沉重的睁不开了，最后她放空大脑，沉沉的睡了过去。

　　——

　　第二天。
　　楼春是以前所有的精神状态醒来的。她整个神清气爽，全然没有昨夜的难过。

　　她爬下床，舒展手臂长了个身。快速换上衣服，把《布鲁克林有棵树》塞进包里，出了屋门。
　　简单洗漱一番，吃完早饭，背起包她出了门。

　　今日，阳光和煦，斜洒的金线落满街道。
　　楼春推开小区门，深吸一口。随后出了小区，去往学校。

　　踏进校门，她无视其他人戏谑，讥讽，好奇的眼光，无视其他人的议论纷纷。挺着脊柱骨，穿梭在校园里，在众人的注视中进班。

　　楼春入了座，南柯勾住楼春的小拇指凑了过来，在她耳边低声说：“楼春，怎么样？心情好点没？”

　　南柯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楼春耳边，楼春耳朵激灵一动，攀上热意猝然变红，心里痒痒的，想挠却无能为力。

　　楼春拽着书包带，整个人紧绷身体，呼吸都变着缓慢。即使和南柯交往后，对于这种亲密楼春还是无法正常应对，甚至有时还会惊慌失措。
　　每次南柯都会把她抱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低声笑她。

　　楼春含笑，说：“没事，我今天心情很好。”
　　南柯手指滑动擦过楼春的手指，掌心，然后握住她的手，说：“真的？”
　　楼春点头：“真的。”她补充：“而且我要主动掌握自己的命运，不等学校查了，我要自己证明自己的清白！”

　　南柯低头在楼春手背轻轻落下一吻，抬头说：“我相信你！”

　　楼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松开南柯的手，怎么出的班门，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站在办公室门前。她深呼吸，抬手敲门。

　　“进！”一道女生声音从里面传来。
　　楼春推门进入。

　　郭甜正在低头在键盘上敲打，听见开门声她摘下眼镜抬头看去。
　　“楼春？”郭甜说。
　　楼春：“郭老师，我来是想用我的办法证明我自己的清白。”
　　郭甜惊奇：“哦，说来听听。”她把眼镜重新戴上。
　　楼春：“我可以在你们老师监督下重新考试，我相信只要我是自己考的，出一张同难度卷子我依旧可以答出来。如果答不出来或是差距太大，我接受学校的一切处罚。”
　　楼春的话有理有据，清清晰晰。

　　郭老师坐在靠椅上，听完楼春的话站起来，来上楼春就往外走。
　　“走！我们去找余主任！”
　　楼春跟在郭甜身后往余主任办公室走去。

　　郭甜推开余主任办公室门，进门就说：“余主任我班学生有个想法，可以解决作弊这件事。”
　　余主任放下手中的玻璃杯，转过头说：“什么办法？”
　　郭甜转身对身后的楼春说：“楼春你把刚才对我说的话再对余主任说一遍。”

　　楼春又对着余主任把刚才向郭甜老师话重新说了一遍。
　　余主任拿起杯子，抿了一口，盯着楼春许久才开口：“方法可行，等我上报学校就可以实施。”

　　楼春听到余主任的话，整个人瞬间松了一口气。

　　这个办法上报学校后，得到学校各领导准许后，在学校疯狂传播。一时间楼春要重考的消息在学校得到重大关注。

　　重考前一天。
　　南柯和楼春在操场上漫步。

　　南柯拉着楼春的手，说：“紧张吗？明天就要重考了！”
　　楼春抬起他们紧握的手，笑着说：“我不怕，况且还有你每天给我补习吗？要是连重考这一关都过不了，不就浪费这么多天的努力时间了吗？！”

　　南柯轻刮了一下楼春的鼻子：“我信你可以，加油！”
　　楼春重新握了握他们相交的手，说：“当然！”

　　楼春重新考试，她在一个空旷的教室考试，周围有三个老师监督。楼春心态放平，每张卷子答的胸有成竹。
　　重考结束，楼春的试卷很快判完，成绩公众。
　　楼春，语文：132
　　数学：126
　　英语：131
　　文综：279
　　总分：668
　　比上次考试还要高。成绩一经公布 ，众人哗然。

　　之前匿名举报的人通过监控也查出来是本人。后经过调查才知道，匿名人之前一直在楼春前面，谁知这次楼春考过她还比自己高出很多名，她心里不满头脑一热就撒谎举报过去。
　　事后，匿名人对楼春道了歉，写了检讨并保证以后不会再犯。

　　这件事到此也就结束，楼春也为自己证名，再没人对自己的成绩指指点点。

　　放假后，楼春把《布鲁克林有棵树》用保险膜裹好平整放进柜子里锁了起来。

　　忽然有道声音从楼下传来。
　　“楼春！走了！”
　　楼春开窗喊道：“这就来！”
　　说完她关上窗，下了楼。

　　南柯，宋诗涵一群人正在等着她。
　　见她到了。
　　宋诗涵说：“人齐了，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