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信从天递 风萧水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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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初次见到姜凌云时，并不是在冰雪山洞，雪坡之时。也不是在除夕宴会之间。
而是一次非常巧合且平常的一次偶遇。莫念在南国民间游荡了许久，终是找到机会，进宫伪装成宫女。每日做些杂役打扫的工作。
除夕前十几日，有一人到达宫殿，并进入了四皇子南暻辞的殿内。
南暻辞的母妃是迦南国的捷笄公主，迦南国国土小兵力弱，所以很早之前就被收服，每年需向南国朝贡。
当初新帝登基，迦南国为表情意，便将捷笄公主送给新帝。可谁承想在诞下南暻辞的第三年，便无缘无故死在了皇宫内。
迦南国知晓这件事，敢怒却不敢言，只能私下跑到俛珼国土内，说自愿帮助俛珼推翻南朝，并建立起俛珼王朝。
莫念自然是知晓这些事情的，所以在入宫时，便特意向南暻辞的洪烨殿靠近。
莫念端着一盘糕点进入，便看见来的人是一个长相俊美，身段高大的男子。后来她才知晓这个人就是风萧将军姜凌云。
莫念放好那盘梅花糕，行了南国礼后，便往门外走。有趁起不注意时，迅速躲在暗处。
两人也没有谈论什么？不过是一些家事闲聊，你今日过得好不好，我今日过得怎么样。你父兄可安好，皇帝是否安好。
莫念见没有重点，正欲想要离开。突然又进来一人，莫念见过他，是由皇贵妃所生的五皇子，南暻易。
莫念听过他一些事，说来这人也是特立独行，他虽然是由皇贵妃所生，但却与皇后所生的二皇子南暻仁玩得极为好。
之所以这样，便是因为幼时，皇贵妃本就是将门之女，在南国快要破灭时候，跟随皇帝一起征战沙场。也是因此皇帝深爱皇贵妃。
贵妃在战争里成长，对自家的孩儿也是极为严苛，二岁便必须认字，五岁便要写诗，七岁便必须跟随她练武。
可南暻易天生懒惰，有传言道，他出生时因哭喊太费力气，就叫了两声便昏昏欲睡，把宫女嬷嬷吓得不轻。
从小到大只要是南暻易能逃掉的，他都要逃。四书五经不学，兵书战略不懂，将玩耍和睡觉刻进了脑中。要说他会什么，那一定是偷奸耍滑。
可在南暻仁眼中，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并不是这样。
贵妃将极大的注意力投射到南暻承的身上，他比南暻易年长，自认为他比南暻易成熟。幼时南暻易便察觉出母妃的偏爱，因为每月来看他的次数不超过五次。
他越长越大，越来越懒，母妃便几乎不怎么来看他了，甚至一段话问候的话也不愿意带给他。
从期望到失望的过程，痛苦且悠长。
或许直至现在，他也依旧不能释怀。
好在，南暻易身边并不是孤独无人的。幸有一些玩伴，和一位陪伴他的兄长。那自然便是南暻仁。
宫内这位皇子的谣言越传越广，甚至私底下还会称呼他为懒惰皇子。
可在南暻仁面前，他觉得南暻易只是缺少陪伴，若是贵妃愿多花一些时间陪陪他，他也能如南暻承那样。
只可惜，没有人能懂。
南暻易穿着个艳彩衣裳就大步跨了进来。姜凌云立刻起身行礼，并让出了自己的位置。
南暻易笑着道：“风萧将军客气客气。”
又朝南暻辞喊：“四兄。”就一刻不等躺在了南瓜木凳上。
此时，姜凌云刚班师回朝没几月。相见时常谈的话题也就这个。
南暻易先是站起身恭喜：“风萧将军大战归来，风光无限，攻了五座城池，斩杀数千将领，真是英勇。”
南暻辞在旁也夸耀道：“姜大将军教出来的，自当如此。”
南暻易哈哈一笑：“厉害厉害，我若幼时习武，定也能去凑凑热闹，看看俛珼贱民被砍刀斩于马下时，是如何畅快滋味的。”
此话一出，南暻辞同姜凌云都没有接话。而躲在暗处的莫念听见后，心中如火一般喷发，她握紧了拳头，恨不得立刻将这三人击杀。
莫念咬牙强忍着怒火，不久又听见了一句话。
“臣同遂景征战沙场，是为保家卫国，而非草菅人命。五皇子说的是，臣于遂景，带领军队攻了城池，也斩杀了俛珼骑兵将领，但从未斩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未曾屠城池内安居乐业的居民。”
“烦请殿下，收回刚刚的话。”
南暻易扯了扯嘴角，僵硬在一旁，他又笑了笑：“随口一说，将军切莫放在心上，一计划而已，我收回就罢了。”
最后只剩下南暻辞打圆场：“风萧将军不愧是风萧将军，既有作战之能，也又仁意之心。”
在暗处的莫念也将这些话听进耳中，迦南国寻俛珼国想找南国复仇，她本想与南暻辞合谋，看看能不能寻和国之方。但她并不清楚南暻辞所想，所以这件事一直。
但现在，似乎不用想了。她找到了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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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想天开。”姜凌云听见莫念的言论，对此第一反应就是这个词。
这就如同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这是两国的事，而不是两个人的事。
莫念听后没有反驳，莫念轻轻笑了：“我在南国听过很多话，了解了很多事情。”
“一个人凭借人力可搬动大山吗？我认为天方夜谭，可却创造出愚公移山。一只鸟想衔木石填补大海。这也是异想天开，却有了精卫填海。死了便是死了，但却有起死回生。熄灭的灰烬无法燃起火焰，可却有死灰复燃这个词。”
“你不是觉得不可能，你是觉得我不可能。”莫念自嘲道：“毕竟我只是一个敌国女子，无法上阵杀敌，也不能在朝堂运筹帷幄。”
莫念怅然一笑：“我清楚，这世间有非凡之人。或许那个人不是我，但我敢想也敢做。”
这时，姜凌云回话道：“我并非瞧不起你是女子，也无关你是非敌国公主。先不说我答不答应，就算我答应，这件事也做不成。”
“若我助你，将来你陷害设计我，我该如何，继续坚守我们的誓言吗？军队溃不成军，百姓流离失所，我又该如何像我的国家交代。反之，亦如。”
“这是国与国之间的事情，而非你与我之间的诺言。俛珼不肯让，南国不肯退，战争就一直会持续。”
莫念争辩道：“信任并非一朝一夕，而是相处中一点一点的堆积。并且你与我的诺言，并不是谋和国的结束，而是开始。”
“我知晓风萧将军心中也有为民之心，也有怜悯之爱，所以我才同你说。将军既然征战沙场，定也看见过家破人亡、哀嚎遍野、血流成河。这些难道不都是战争造成的？”
姜凌云也转向莫念，据理力争：“就是因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便更不可能安然无恙的谋和国。莫念，你清楚我手下有多少士兵仇视俛珼吗？所以人，包括我。”
姜凌云一步一步向前，莫念被迫退了几步，她听着姜凌云说：“他们的兄父皆被斩于俛珼骑兵下，他们的伤痕残疾也都拜俛珼所赐，你让他们如何忘记悲痛忘记伤口原谅？”
“公主，你或许只做一个在草原上驰骋的天真公主也未尝不可。”
莫念同样怒了，她阻止姜凌云继续上前，握着他的胳膊直接将他推倒在草地上：“你认为俛珼的子民不恨吗？他们的父兄难道没有被南国的人杀吗？他们的伤难道不是由南国人伤的吗？”
姜凌云顺着她的话道：“是啊，所以两国无法和解，除非公主能带着你们俛珼国的骑兵退，这件事才有转圜的余地。”
莫念应答了他的话：“行。”
姜凌云眉头一抬，稍显惊讶，而后转瞬即逝，并不在意了。
紧接着，莫念又问：“若我能让俛珼退，将军能让南国不进吗？”
姜凌云顿住了。
莫念又说了一遍：“我让俛珼骑兵不再骚扰南国边境，将军可否驻守边疆只守不攻？”
姜凌云沉默了。
南国处于上方，利益不会让，到手的羔羊谁会放了呢？
莫念嘴角向下，她眼神充满悲悯，似秋风吹残枝，冬雪落红梅。
“风萧将军为何一言不发，就算是谎言也不愿说。”
就是因为是谎言才不肯说。
莫念将弯下的嘴角向上牵了牵：“风萧萧兮易水寒，这狗皇帝给你取的什么名，真难听。”
“若我为你取一个，定然不会是悲壮凄凉的，听说南国的春日百花齐放姹紫嫣红，很是美妙，只可惜我没瞧见，等下次……”
莫念轻轻一笑，不再多说，而是朝着将凌云道：“若是我定为你取春风将军。”
春风得意马蹄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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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啊吹，草长啊长，云飘啊飘。风萧将军盼啊盼。
他望了几日的白云蓝天，连天上的鸟儿那时飞都已摸清。可那只笨鸟却迟迟找不到路。
终于，迷路的笨鸟找到了他的主人，在风和日丽的一天，他家乡的信物终于到达他手中。
上方写着几字，平安，回。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信从天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