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白昼跳进夜色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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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月以前。
七七见晓觉得自己似乎在玩一种很新的全息版小游戏，如果要她来起名的话，名字大概会叫做《财团经营模拟器》。
毕竟，玩家还清楚记得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时，是怎么样的情况。
…
她于几年前入坑的某游戏，经过官方不断地画大饼又断更后，总算宣布剧情迎来了大结局。玩家Aka热泪盈眶，决定先暂且不计较官方此前种种吃书行为。在更新后的版本上线后，她直接冒着被监护人痛打一顿的风险，熬夜一口气将剧情线肝到了大结局。
毕竟，哪怕年龄渐长，Aka也依然很喜欢这个故事，因此她也希望能拥有一个足够圆满，足够美好的HE包饺子结局。嗯、虽然俗了点，天真了点…但是都七年了！即使是史味的也该是巧克力做的了吧？
不然的话，难道编剧是出来报复社会的吗…！？
出于这样的心情，熬了一个通宵做完前置剧情后，Aki按捺着激动的心颤抖的手，点下了屏幕上小小的箭头——虽然前面的剧情就让身为玩家的Aki有了隐隐的不详预感，但她还是抱着侥幸心理继续过到了最终结局。
然而事实证明，在你觉得拉了坨大的以后，官方只会给你拉坨更大的。
Aka险些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不是？真报复社会啊？
…为什么、为什么主角会莫名其妙在中途被一刀砍死啊？等等等等下、这个游戏真的是用主角命名的吗？
玩家痛苦地滑出界面，第N次确认了一遍游戏图标。
而且，0距离掷偏匕首的套路剧情她也不是没见过、但问题是！
为什么正好扔中了同伴的心脏啊，这对吗？
还有C的人设完全ooc了吧啊喂！
Aka望着虚空一点，神情扭曲起来。
最让她感到幻灭的是——其实根本没有结局。
因为官方已经无师自通了最终秘诀：如果想要圈米，但是剧情已经渐近尾声了的话，那么很简单，只要在原有的故事框架上设置超越框架的存在就可以了！
就譬如上一话天下独尊下一话天上之人，这样一来便可以实现无限套娃创造一个“永远到达不了”的无限圈米结局——
…可恶啊、套路里根本不是这样的！
还没等监护人赶到制裁，玩家就气得眼前一黑。
然后再睁眼，就是陌生的天花板。
玩家：……
真是草率的转场。
视野边缘浮着一些晃动的字和方框，玩家睁眼时还沉浸在气急败坏的情绪中，自然无心去看。
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才发觉自己在一间单人病房里。微风吹动窗边洁白的纱帘，漏下些许春日里的澄澈阳光。
Aka左右看看，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少有地叛逆熬个通宵就给整进了医院。
糟了。
她大惊失色。
来不及为勾史剧情哀悼，接下来即将赶到战场的是发怒的监护人——
似乎是为了验证她内心所想，病房的门被人推开。
但进来的不是印象里的监护人，而是一名盘着发、身材高挑的陌生女性。她穿着一身白衬衫搭铅灰的山本裤，无形中显出股干练和凌厉。岁月没能在她的眉眼间留下多少痕迹，倒多浸了股久居上位者的凛厉。
出于好奇，Aka打量着女人，后知后觉注意到了那些漂浮的字与方框。
〈七七见朝雾，七见财团董事长，女〉
…咦？
注意到他人的目光，推门进来的女人先是扫了眼坐在病床上的玩家。她的神情看起来似乎并不意外，反而温和地舒展开些许眉梢。名字显示为七七见朝雾的女人阖上门，走到床边坐下。
“你醒了，Atsuki。”
没想到对方能叫出自己名字，玩家疑惑地看回去。七七见朝雾伸出一只手，轻而有力地握住她的手。女人对着玩家茫然的神情惆怅地叹口气，像是看着自家的傻孩子。
“真是…走路撞到电线杆，就连妈妈都不认识了吗？”
Aka：…？？？
她缓慢地眨了眨眼，大脑试图理解听到的话。
走路撞电线杆？…等会，她吗？
不过，虽然暂时不能确定自己有没有走路撞到电线杆这回事，眼前的所见所闻倒让Aka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吃室友煮的菌子中毒了——
不然为什么七七见朝雾说话时她会看到字幕？
Aka睁大点眼，终于看清了视野边缘浮动的那些字与方框。
［欢迎回来，玩家。］
哦，左上角还有自己的角色卡：〈ID：七七见晓…〉
下面是人物属性：〈体质…力量…敏捷…幸运…人格…〉
字体接触不良地闪烁几下。
〈加载中！〉
玩家盯着那些字，注意到其中一条的数值灰掉了一截。
她眨眨眼。
哦，游戏UI啊，好像没什么稀奇的…
个鬼啊！
七七见晓瞅着风格眼熟的UI，露出见鬼的表情。
救命。世界和她好像突然疯了一个。
…
七七见晓结束了回忆，打了个哈欠。
半透明的字体在视野里浮动，她伸出手，将手中的一沓纸翻过一页。
那天在病房里，她和七七见朝雾的第一次交谈并没有进行多久。对方告知她继承人的公布以及一些相关事务的安排后，就结束了这场单方面的谈话。女人倾过身，轻拥了下七七见晓，温暖的掌心抚上她的后背，一触即分。
她说，这段时间你可以去做想做的事，但要记得照顾好自己。
简直就像是妈妈一样的叮嘱。
“妈妈”…吗。
这样的念头掠过脑海。
七七见晓两指捏住纸张边角，视线心不在焉地扫过打印出来的网络日志，顿了一下。
…说起来，有些人真是明目张胆得让人恼火啊。
是因为确信自己身处他人的荫庇下么？
七七见晓又翻过一页，思维略微发散了一下。
她记得，不久前七七见朝雾女士同自己提过，这几天她会对一批人进行考察，再从中选出一个人，负责在出行时保护继承人以及之后的一些事宜。
一些事宜…是什么？
干脆明天喊这个人和自己一起过去好了。
七七见晓当时瞥了眼那些档案，对此并无什么意见。多一个可靠的人手总不是坏处，不过，她总直觉这个调到自己身边的角色应该不会只起到保护这类的保镖工作就是了。
难不成是后续剧情？
她伸了个懒腰。
既然如此，就挑一个自己看得顺眼的角色好了。
目前来说，接手的事务对七七见晓来说并不难。而应对那些潜藏在财团内部的发难，她就更有经验了，问就是日积月累的游戏经验和生活智慧。
就比如来自董事会里的隐藏事件。
不过，面对圆桌会议上的那些人，总让她有种微妙的现实既视感。比如手痒痒的，有点想和什么进行亲密接触…
真是糟糕，既然是游戏就不要做这么逼真啊喂！
七七见晓瞥了眼手中那沓纸，忍不住感慨——如果可以选的话，比起经营权与势，自己果然更喜欢纯粹的钱。
嗯…没记错的话，今晚应该安排了个慈善舞会。
唉，钱啊。
漂亮的衣服，好吃的食物，都需要钱。
要是自己现实里有好多钱的话，她就可以…呃，她要干什么来着？
…算了。
七七见晓按按眉心，啪地一声合上手里的文件夹，扔回桌面上，整个人瘫进办公椅里。她晃着一条腿，支着地板旋转半圈，望向巨大的落地窗外。
她所在的办公室位于东京银座大厦楼顶，从这里可以一览位于城市中心的商业圈全景。七七见晓撑着脸，静静俯瞰下方。
灰色的楼群从这片土地上浇筑而起，阳光投下来，在玻璃幕墙上折射出炫目的光影。建筑物脚下，交汇的道路自此处如蛛网般向衍射开来。路口处，绿灯亮起，熙攘的人潮顺着斑马线有序地缓缓向前，白昼高悬于人们头顶，把影子照得萎缩起来。
——这是一部精密的机器。
整座城市严谨地运作在一条看不见的轨道上，任何个体的存在都无法将其撼动。
…就像是被规划布置好的游戏场景。
她想。
七七见晓缓慢地眨了下眼。
阳光里，她的眼睫垂落，投下一小片阴影。建筑物映进瞳孔中，日光下，它们的轮廓发生轻微的扭曲。
蓝色的海淹没了天与地。
如水波纹般扩散开来，她看见半透明的数据流，是光点铺覆上目之所及的一切，闪烁着彼此交融，流淌成淡蓝色的路径，构筑出与眼前世界别无二致的全息地图投影，将玩家轻盈地从所处的世界中剥离出来。
〈登录ID：七七见晓（524287）〉
半透明面板晕了蓝色的光，浮动着在她眼前展开。
〈体质：D；力量：B；敏捷：C；人格：D；幸运：EX〉
…啊，无论这些天里看多少次，都是觉得惨不忍睹的面板呢。
七七见晓不忍直视地移开眼，也没太气馁。毕竟，对于经验丰富的玩家来说，这都不是问题。给她一个月，练回先前的满配数值，轻而易举！
虽然人格那一栏灰掉了一截，不知道之后有没有机会提高上限。
她想着，接着往下看，一行突兀的黑字这时晃晃悠悠地飘上来。看见时，七七见晓不由得愣了一下。
〈要记得还钱哟～〉
…？
沉默一秒后，七七见晓选择忽视了莫名其妙涌上心头的熟悉感。
她的视线移向下方的数额。
〈当前负债：$ 413，000，000〉
…………？？？
七七见晓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她瞪圆眼，瞳孔地震。
…等等等等，这完全不对吧？！
大受震撼之余，七七见晓不忘默默数了遍眼前的一排零。
千…百万…亿？！
七七见晓恍惚地揉揉眼，她确信自己这几天没有一时兴起干什么炸掉摩天大楼、开直升机撞东京塔之类的壮举，那么，就只可能是游戏内自带的。
……原来这不是什么财团经营模拟器、而是负债人生吗？
这简直是糟糕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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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月前。
诸伏景光站在宴会厅二楼的平台上，向下看。
穹顶上方灿烂辉煌，硕大的水晶吊灯悬在正中央，如同融化了千万个白昼般，将整个宴会厅都照得无比亮堂。人们在楼下跳舞，鞋跟踏过地板，乐声晃悠飘进夜色里。觥筹交错间，那些翻飞的裙裾在灯影下摇曳，像无数朵瞬息间盛开又收束的花。
诸伏景光虚靠在平台边缘，将半边身子拢进两侧阶梯下的阴影里，侍应生们端着盘子走过平台后方。他把一条手臂支在护栏上，另一条手臂则自然垂落。一个不引人注目又随时能发力的姿势。很符合他目前扮演的身份，一个有待雇主考察的保镖。
他思忖着目前已知的情况。
半个月前，组织里收到情报，七见财团的董事长不知从某处“翻出”了一个女儿，不日将作为未来继承人向外界公布。七七见朝雾一向强硬的立场，也因某个因素出现动摇，开始向组织示好。
——一个不起眼的时间节点，却似乎有什么潜移默化间开始发生变动。
不久，警视厅上层向诸伏景光传达消息，希望他能找机会探明七见财团的态度，或者是那位继承人的态度。
一周前，七见财团雷厉风行的董事长决定雇佣一些人，考察过后，将负责在接下来的三个月内保护这位空降的继承人小姐。
会议上，听贝尔摩德提及此事时，银发男人正用拇指漫不经心地拨开打火机翻盖。一声轻响。他低下头，火焰的亮光映进那泽幽郁的绿潭里，一闪即灭。
琴酒叼着那支点燃的烟，抬起眼。缥缈的烟雾中，刀一般的视线冷淡地逡巡一圈，瞥向贝尔摩德。
“干邑怎么说？”他问。
代号为贝尔摩德的女人斜对面倚着，金发垂落如熔化流淌的黄金。对于这个没头没尾的问句，她笑了下，白瓷样的指节暧昧地绕了圈发丝。
“他怀疑七见财团搭上了ORDER，甚至杀联高层。”贝尔摩德说。
琴酒少见地陷入沉思，他夹着烟缓缓扫视一遍在场的组织人员。
最后，视线停留在一旁背着贝斯包的青年身上，银发男人吸了口烟，言简意赅地开口。
“苏格兰，你去。”
这项工作被指派给了行动组的自己。
按理说，这种一般会交给情报人员才更为合理。但从目前已知的情报来看，似乎想借着混乱杀了这位继承人的人不在少数。
青年半敛下眼，视线跟随着楼下那道橘红色的剪影。那道人影正站起来，牵上铃木家小姐的手，走进舞池里。
宴会上玻璃杯折射的光影泼溅在这人舒展的手臂与颈肩，女孩穿着件珠光色的露肩压褶裙，层叠的裙摆曳地，像收拢的花苞。七七见晓的存在还未正式向外公开，但七见财团显然对此十分重视，有意为届时的宣布造势，这位继承人开始逐步出席一些上流举办的社交活动。譬如今夜的慈善舞会。
诸伏景光注视着她。七七见晓侧过来的眉眼因距离而显得有些模糊，突然给了他一点熟悉的感觉。
不过那种感受拨过心湖，又转瞬即逝。
诸伏景光眉眼浸进阴影里，平静地思索。
目前他能入手的，就是通过这次雇佣前的考察，然后利用接下来三个月的保镖工作，接近这位身份成谜的继承人。
七七见晓、七七见朝雾空降的独女，来历背景兴趣喜恶都是一团谜，继承人的名头又注定杀意与窥视将如影随形。
诸伏景光也有猜测过，这是否为七七见朝雾有意暗中培养的继承人。但作为潜伏进跨国组织里的卧底搜查官，他不得不更加谨慎。
七见财团涉及的利益向来广泛，董事长七七见朝雾又一贯雷霆手段，因此，这位能力卓越的企业家表现出的态度难免备受组织和警方关注。更何况，继承人的出现似乎改变了这位董事长的一些主意。
诸伏景光微抬起眼，煌煌的灯光漫进蓝灰色的瞳孔里。
夜晚被这方空间拒绝在外。可它从未离去，挟杂着更多不被看见的苦难，拖拽灵魂坠入深渊。
它的手重重推下，沉默砸下又一行悲惨的注脚。
他就游走在那幽深的暗处，告别了过往和好友们共度的流火白日，知道自己所行的每一步将不仅被个人喜恶轻易牵动。
有时扣动扳机，有时挥下刀刃。也许某一天，那颗子弹会正中自己的心脏。可直到天光亮起前，他都不会停歇。
他就正行走在这样如夜般浓重的暗潮里，等待那一日太阳升起将其彻底摧毁，或是自身终于反被夜色吞没。
诸伏景光下意识按紧了些手下的栏杆，揣摩着那番对话里透露出的信息。干邑。ORDER。杀联。
这个继承人的出现与存在都是一团迷雾，她的身后牵连着各方的钱、权与势力，它们交缠着浇筑出一道长长的影子。诸伏景光怀疑，七七见晓是让七七见朝雾与ORDER搭上关系的契机。
他要接近她，看清她。
或者、有可能的话…拉拢她。
诸伏景光手掌稍松。他半垂下眼睑，望向舞池中央。
“难以捉摸，特立独行”，这就是这位继承人小姐目前对外展示出的形象。
踵踵人影间，七七见晓虚握住铃木家那位小姐的手，跳着男步，鞋跟轻盈敲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连带着压褶的层层裙摆一同盛开，遮挡住洒落的灯光。那人不紧不慢地旋转，橘红色的长发在衣香鬓影间飞扬，就像一尾阳光下自由游动的鱼儿，甩出亮闪闪的碎光。
——你来自哪？
诸伏景光看着那道夺目的人影，无声发问。
然而转念，他又想到，今晚对自己的考察可能正取决于这位继承人小姐的心意，又难免有点苦恼。
…毕竟到现在，两人连一次正式照面都还没有。
不过、诸伏景光事先也不是没有想过应对这种情况的办法。
他的余光瞥见一个侍应生向这边走过来。
诸伏景光稍侧过头，适当表现出这个身份应有的警觉。
金发侍应生端着几杯酒，从斜后方靠近这个形单影只的青年，客气地询问，是否需要一杯香槟。
而实际上，这位金发侍应生说出口的话语内容与表面上的唇部动作完全错开。
降谷零说：“近年杀联高层内部在进行重组，你要小心。”
诸伏景光对这名侍应生稍颔下首，视线仍保持在楼下的那位继承人周围。她们回绝了一些邀请，坐在舞池边缘闲聊。
这个角度看不见她的正脸，他看着叫做铃木绫子的小姐将脸朝向这边，笑着对七七见晓开口，大意是：…要不要试着去邀请其他人跳一支舞？
诸伏景光观察着似乎张望起四周的女孩。他面上不动声色，手指搭上那支盛着酒液的玻璃杯，自然而然地端起，挡住嘴部。
“我知道了，你也要记得多加小心干邑。”诸伏景光说。
正如贝尔摩德亲近于琴酒代表的执行组，干邑相对偏向朗姆那边。因此这位代号成员也承袭了同样的作风，他行踪诡谲，从不露面，于是两人目前也只能确认这人是一名中年男性。他们猜测过也许干邑掌握着一些来自警方内部的信息渠道。
是警察厅，还是警视厅？
看不见的杀机或许正同样对自己步步紧逼，为此，降谷零曾提议过让诸伏景光暂且借用零组这边的渠道。
但最后诸伏景光还是拒绝了他。
“好。”降谷零简短地应了声，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补充道。“…保重。”
两人之间短暂的交流到此结束。
发生在阴影里的，蜻蜓点水般的交集。
金发侍应生递完酒后浅浅躬了下身，便在对方的注视下抽身离去。
而几乎在同时，靠在平台边缘的诸伏景光收回眼，敏锐地察觉出楼下的某种变化。
就像是有人向湖面掷下一颗石子，水波震荡开来，人们的注意力因此集中在那颗石子——也就是某个人身上。
焦点的中心正往这边移动，引来议论的低语和探寻的目光。
诸伏景光意识到这一点时，愣了一下，循声向楼下望去，出乎意料又不是很意外地看见了那个人。
——七七见晓，他关注的目标。正朝这边走来。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为她让开一条道路。于是七七见晓迈过纸醉金迷的纷杂光影，步伐坦荡地朝他所在的二楼平台走来。
诸伏景光望下去时，正巧落进她抬起向上看的眼睛。
越过熙攘的人群，七七见晓隔着距离与他对视。
金色的灯光自上而下浇在她明净匀停的肌骨上，流动在鬓发上，凝结出一种自内而外、放肆且夺目的光彩。
她迎着光对他笑了一下。
诸伏景光的视线猝不及防地撞上那个狡黠而明亮的笑容——这位身经百战的卧底搜查官先生，罕见地茫然了一秒。
…她要干什么？
七七见晓拎着裙摆，轻巧地踏过一节节阶梯。鞋跟敲在大理石台阶上，一步，两步，声响不大，却在乐声里清楚地回荡。
她拨开纷杂的声潮，一步步朝他走过来，耳畔橘红色的发尾晃荡出灿烂的光。
她的喜爱与心绪都如此张扬。他突然意识到这一点。
光影静默地流动，虚空中却有什么悄然倾斜。楼下的视线向这处小小的平台聚拢。
诸伏景光抬起眼，目光定定地落进那双漂亮的杏眼里。
鞋跟最后一声轻叩在阶梯上，在人们的注视下，七七见晓登上二楼平台，朝他走来。
在那一刻，诸伏景光知道自己赢得了今晚的机会。
她冲他伸出手，嗓音透亮干净，像是清晨薄雾逸散在早春的微光里。
“…我可以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白昼跳进夜色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