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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太龌龊了 最重要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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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从希夷山回到小房子,谢濯枝头一次觉得回家是件无比美妙的事,宗门里的蠢货们如何对待她,现在都不重要了。
尤其是想到家中为她洗手作羹汤的姜悯,心情就好得不得了。
拎着买好的菜走在山路上,离她的小房子也越发近了,谢濯枝心尖的兴奋渐渐消散,她又开始紧张。
万一姜悯已经想出办法逃跑了,或是在她不在的这段时间,有谁闯入她家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姜悯做了什么……
她不由加快脚步,最后甚至忍不住一路小跑,气喘吁吁跑到院门前,一把将门推开。
姜悯立在院子里,笑着看她:“回来了?”
谢濯枝愣了愣,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怎么觉得姜悯站的位置,和她走之前没什么区别。
就好像自她走后,姜悯就一直站在这等她,什么都不干,只盯着紧闭的院门安静地等。
那场面想象起来莫名有几分诡异。
她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怎么可能,姜悯只是心性单纯,又不是蠢,定是看时辰知道她快要回来,才特地出门等一等她。
想到这里,谢濯枝心口涌上些许暖意,低声道:“正是乍暖还寒的时候,不用在外面等我,快进屋吧。”
她故作自然地去牵他的手,却被那只手冰得一惊,愕然道:“你等了多久?”
姜悯轻笑道:“从你走后。”
“……”
谢濯枝轻吸一口气,拽着他进门,将他摁在桌边坐下。
姜悯敏锐地察觉到她神色变化,试探着问:“你不高兴了?”
谢濯枝没说话,只埋头翻箱倒柜,从箱底掏出几块质量上乘的暖玉,塞进姜悯怀里。
俨然是不高兴的。
姜悯垂下眼,他低声道:“用不着这些,我没事。”
“你现在没有修为傍身,你自己不清楚?”
姜悯怔愣了瞬,看到她眸底压抑的怒气,不假思索道:“是我的错。”
“万一你生病,我怎么带你去看病?”谢濯枝眯起眼,“还是说你特地借病为由,想骗我打开阵法放你离开?你真的想走,大可以直接说出来。”
姜悯眼睫骤颤,似是忆起什么,他立刻摇了摇头:“没有,我没要走。”
“说出来我也不会放你走。”谢濯枝抬手点在他心口,沉声道,“我警告过你,死了这条心。”
听到她的话,姜悯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下来,语气有几分小心翼翼,低声道:“嗯,我知道了。”
他把暖玉拢在掌心,感受着它在掌心慢慢发烫,眼睫低垂,像个知道自己犯错的孩子。
见到他那副模样,谢濯枝意识到自己语气太重,于心不忍地道:“晚上想吃什么?”
姜悯抿唇不语,半晌,他低声道:“我去做。”
看着他提起菜篮走进厨房,谢濯枝也赶紧起身追上去。
她立在姜悯身后,望着那道透着些许寂寥的身影,犹豫片刻,谢濯枝试探着从背后轻轻抱住他,小声说:“我只是担心你。”
姜悯择菜的动作一顿,语气温和道:“我知道,你向来为我好,在无名府总是第一个来见我,陪我说话,帮我打扫,担忧我会无聊送我小兔解闷……”
闻言,谢濯枝神色忽凝,缓缓松开他:“那只小兔究竟去哪了?”
姜悯回眸望她,轻声道:“忘记关窗跑丢了。”
谢濯枝眯了眯眼,声音泛凉:“真的?我想听你说实话。”
见她脸色严肃,姜悯眉宇稍压,低声道:“我不想说,我也从未过问你为何要一直戴这面暗纱,所以,别再问了。”
听到他的话,谢濯枝陡然沉默,指尖无意识地扣紧衣袖,她面色淡淡道:“好。”
她转身回屋,从储物戒取出新买的陈设一一摆上,上回她大发脾气,把家里能砸的全砸了一通,以至于现在家里连个能用来喝水的茶壶都没有。
花都的瓷器,金城的玉屏,谢濯枝向来只买最好看的,贵与不贵她不在乎。
指尖抚上新买来的银镜,镜中倒映着她头戴暗纱的脸,她神色微顿,脑海又浮现姜悯的话。
她的确欺瞒了姜悯,但她不相信在宗门相处这么久,姜悯从未在任何人口中听说过她日复一日戴着这面暗纱的原因。
他是真的不知情,还是故意用这种话刺她?
不管他究竟怎么想,如今姜悯属于她,他的一切都不该瞒着她。
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是对等关系。
饭做好了,谢濯枝安静地将饭菜吃完,眼见姜悯去洗碗,她将视线缓缓落在桌上的茶壶上。
“该休息了,”姜悯把手擦净,抬眸望向谢濯枝,试探着问,“枝枝,家中可有其他铺盖?”
还想分床睡?
谢濯枝轻轻笑了声,把茶盏推去他手边:“你辛苦照顾我一整日,先坐下来喝杯茶吧。”
望着那烛光闪烁的茶水,姜悯眸光微动,执起那茶盏举至唇边,却没有喝。
“是我对你有愧在先,这些都是我份内之事,”姜悯将茶盏放下,起身为她斟了一杯茶,温声道,“枝枝,我已无颜再做你的师尊,真的对不起。”
谢濯枝没想到他会给自己倒茶,他是不是有所发觉了?
迟疑片刻,她还是将茶盏接过来。
反正药只下在姜悯那杯里,她喝了又怎样?
“别想那么多,你只需要安心留在这就好。”她端起茶盏喝了两口,眉头微微蹙起。
这是她从宫中带来的翎玉仙茶,味道有些奇怪,硬要说的话,好像比平常更苦。
姜悯仍握着茶盏,温声道:“我哪也不会去,就在这里,陪你一辈子。”
“那你告诉我,我送你的兔子到底……”谢濯枝忽然说不出话,脑袋莫名眩晕起来,一股热意自小腹涌向四肢百骸,感觉就像喝了两盅酒下肚,却比酒意来得更凶猛、更躁热。
捏着茶盏的手颤抖着,她抬眼看向姜悯,却见对方眸底盈着温柔的笑意,拄着下巴安静地望着她。
“怎么了,枝枝?”他垂下眼,指尖在茶盏边缘轻划,“你方才想问我什么?”
谢濯枝舔了舔唇,燥热难耐地撑起身子,摇摇晃晃走了几步,便被姜悯捉住了手腕。
姜悯关切地望着她,冰凉的指背轻贴在谢濯枝脸侧,低低问:“不舒服?”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分明药是下在姜悯杯中,可她现在的反应却更像是中了药。
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难道是姜悯知道她会下药,提前在茶壶里做了手脚?
“你在水里下了药?”她努力忍耐,死死攥着姜悯的手臂,想要推开,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朝他靠近。
“药?”姜悯困惑地盯着她,分外不解道,“我怎么会做那种事,太龌龊了。”
挨了句骂,谢濯枝登时噎住,气闷地攥住他胸前衣襟:“绝对是你做的,否则这里还有第二个人么,你不要以为我很好骗……”
姜悯倏忽伸出手,探进她的暗纱下,捧住她滚烫绯红的侧脸,似是被温度吓到,他皱眉低声道:“你定是病了,白天还数落我,你自己却穿这么单薄,现下病成这样可怎么是好?”
胡说,她根本没病。
谢濯枝想反驳他,可那只手冰冰凉凉,实在太舒服了,意识一点点地模糊。
她迷迷糊糊地捉住他的手腕,贴在自己的脸上蹭了蹭,似乎想借此来缓解身体里那愈发汹涌澎湃的潮热。
掌心的触感隔着暗纱传来,和寻常人柔软的皮肤不同,谢濯枝半张脸粗粝不平,火烧过的疤痕经年累月地攀附在她脸上,早已和她融为一体。
几乎从没有人摸过她的脸,她也从不让别人碰。
这不是疤痕,是她还在流血的伤口。
在她心里,脸上的伤永远不会愈合。
姜悯默然地抚过那些疤痕,方想揭开她的暗纱,谢濯枝却兀然扑进了他怀里,胡乱解他的衣带。
“枝枝,”他低声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谢濯枝只顾埋头撕扯他的衣服,直到听见她发出焦躁不安的呜咽声,姜悯缓缓俯下身来将她抱起。
“你送我的兔子,很好吃。”
软被深处,他轻轻咬在那光洁胜雪的肩头,眸光在夜色晦明变幻,意味不明。
“枝枝,最重要的人是谁?”
谢濯枝缠抱着他,暗纱早就在不知何时坠落在床边,她懵懂亲吻着他的颈间与锁骨,至于姜悯问了什么,她一个字也没听见。
姜悯伸出手轻抵在她额头上,耐心地又问一遍:“最重要的人是谁?”
被他推开,谢濯枝不满地咬在他的手指上。
见她不答,姜悯敛起眸光,掌心缓慢下移。
“呜……”
这下换成谢濯枝不舒服地想要推开他,可姜悯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反而更加得寸进尺。
“枝枝,回答我,”姜悯的声音在她耳畔沉沉响起,“你心里谁最重要?”
卧房里只听见细腻的水声与愈发急促的喘息。
谢濯枝脑袋一片混乱,眼泪不受控制地淌落,紧咬着的唇瓣也因姜悯逐渐放肆的动作而泄声。
“我……”
姜悯眸中暗色骤褪,心头颤动,他附耳过去,低声问:“谁?”
“我自己,最重要。”谢濯枝忽而衔咬住他的耳垂,轻轻碾磨。
姜悯脑海顿然空白,耳垂的痒意如同一把烈火,瞬间烧遍浑身的血,他强忍着冲动,又希冀地问:“除你之外呢?”
“还有……母妃。”
什么母妃,那女人根本没怎么养过她。
姜悯脸色难看几分,声音冷淡下来:“还有呢?”
谢濯枝难受极了,可被姜悯这样按着,又分毫动弹不得。她气上心头,完全顾不得对面是谁,开口便骂:“没有了,有完没完,怎么一直问?”
她都热得快烧起来了,还磨磨蹭蹭,是不是男人?
姜悯深吸了口气,将她的脸扳向自己,低声祈求:“枝枝,再想一想还有,肯定还有一个人。”
“没有就是没有,问一千遍也是没有!”谢濯枝气恼地扯开他的手,又将他按进软榻,坐在他的腰间,颐指气使的命令道,“把嘴闭上,再说半个字,我让君父剁你的头。”
姜悯愕然地望着她,眸底渐次染上沉郁的怒火。
她竟然全都忘了,而且忘得一干二净。
何等绝情,何等狠心。
干脆就在这把她吃进肚子里算了,反正那颗脑袋留着也是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