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林从木》底封里

41、报道 田梦颖需要

　　田梦颖需要人帮她试吃，许如故和卫侬都不愿意亲身尝试，那就只能想法子祸害别人去了。
　　许如故首先想到的就是一路之隔的东林外国语。巧了不是，他有孔维文一行人的企鹅号，随便招呼过来两个人就能解了现下的问题。
　　先问谁呢？
　　许如故思考良久，选定了张朗言——他最爱凑热闹。

　　万幸，张朗言就在学校，也没有其它的行程。
　　更幸运的是，他还顺手拉上了刘瑾。
　　唯一让人难过的是，他从刘瑾口中得知，卫哥下午的会议根本就是可有可无的。因为他的论文已经趋近完善，导师并没有要求他参会，就像同一个导师的刘瑾此时能有时间到书店享用免费的美食一样，他完全可以不去。
　　哈！许如故咬着牙、撇着嘴，真是想想就让人愤怒的逃兵啊。

　　可能是因为刘瑾的应邀，让卫侬知道了自己的心思已经暴露，他在刘瑾两人到店后不久就回到了店里。
　　看他像个没事人一样和两人打招呼、摆资料，许如故就感到一股被背叛的烦闷。
　　他隔着桌子，向对面倾身，手中的笔朝着卫侬的方向晃了晃。

　　许如故有些愤愤地说：“你个逃兵！你怎么能抛下战友自己逃跑。”
　　卫侬平静地对视：“知其不可为而止，智也。”
　　“我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句话的出处意思完全相反吧，嗯？一个知行，一个知止，你用起来倒是顺手。”
　　“这是对现实的判断，理智的选择。”

　　“险恶的成人世界啊！你的良心不会痛吗？我要是敢这样抛弃兄弟，他们一定会把我腿打断，再把我脑袋拧下来的。”
　　卫侬看他一眼，伸过头去，声音带笑：“给你拧。”
　　“你……无赖，不讲武德！”许如故拿笔在卫侬的脑袋上轻轻点了一下，隔着头发压根没有什么力道。

　　—·—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稍纵即逝的。
　　8月30日，在林女士和卫侬的陪同下，许如故带着行李迈进了东林大学的校门。
　　这和以往的每一次来访都不一样。
　　以前，他是“客人”，是访客。走在东大的校园里，他常常会感到一层无形的隔阂，看不见、摸不着，但它就是存在。
　　现在，他是“主人”之一，是学生。再走在东大的校园里，那层隔阂仿佛完全消失了。此时他再看那些曾经看过的建筑和风景，就带上了一股从未体会过的亲切和自在。

　　许如故他们这一届新传学生被分配到了学校西区的宿舍。11号楼，离学院楼和教学楼都不算近，但离学校西门很近，门口就有公交和地铁，马路对面就有商业街。
　　婉拒了学长学姐带路的好意，许如故拉着大号行李箱一马当先的走在前面领路。
　　宿舍在三楼。
　　还好离家近，带的东西不算多，许如故和卫侬两个男生就能拎完行李，上楼不用林女士费力。

　　东大的宿舍和东外的宿舍差距很大。单看楼栋外观就能看出哪个年代感更重。还有东大宿舍里的水泥楼梯，黄色刷漆木门，哪一个都在彰显着学校和宿舍的历史。
　　再看人数，东外的本科生和研究生都是四人间，上床下桌，看着很通透。
　　东大嘛，所有的本科生都是八人间。宿舍一边三张床，中间那张上下床，两边的上床下桌各带两个竖长衣柜和配了两把椅子的桌子。光看着就能预想到住进八个大男生时的拥挤。

　　林女士在座位上试了一下，桌子根本不够两个大人舒展开写字。
　　“这桌子也太小了点，还好没有准备台式电脑，这根本放不下。”
　　卫侬站在旁边给上铺搭蚊帐的许如故递支架，“没办法，东大学生多，宿舍不够用。”
　　东林大学的校园面积比东外大了好几倍，新生人数也是东外的四五倍。同时，作为国内顶尖的综合大学，研究生人数比本科生人数还要多，每年都有七八千人。学校的宿舍容量已然是加到顶了。

　　卫侬继续说：“听说东大有计划建新校区，提升学习和生活环境，也好应对以后的大学扩招。”
　　“那还不是没影的事，横竖轮不到他们这一届学生。”
　　“确实，从选址到启用怎么也得四五年了。”卫侬听说东大还在和上面就新校区的选址问题拉扯呢。
　　他话头一转：“回头给他买个折叠桌放床上，也能伸展开。而且，东林大学的图书馆设施不错，学习看书比宿舍更合适。”

　　林女士透过阳台的窗户往外看，点着头说：“也是，宿舍是用来休息的，学习有学习的地方去。我看这宿舍这么偏，楼下也有车棚，回头再买辆自行车吧，在学校里也方便。”
　　许如故手上干着活，脑子反应也不慢：“买什么新的？家里那辆就能骑，好几千的车子放家里没人骑也是生锈。下次我回家，直接骑来学校不就行了？”

　　“我谢谢你这么会给我省钱啊。”林女士笑了两声，“还是离家近好啊，这来回的多省事，缺什么一会儿就能到家拿。不像我在北方上大学的时候，那真是恨不得把家直接搬去学校，一年只有寒暑假能回家。要是再遇上参加实践，一年也就过年能回来一趟。”
　　“卫哥，帐子给我。”许如故在上面探着头伸手接东西，“现在高铁、火车跑得快，还有飞机，就是在东北、西北上大学，碰上小长假也能回得来，根本不用等到寒暑假。”
　　“是啊，以后的生活越来越便利喽。”

　　许如故收拾好床上，顺着梯子往下爬，最后两步踩也不踩，直接往下蹦。
　　“咚”的一声，是人落到地面上。“叮”的一声，是手表磕在铁床架上。
　　林女士有点嫌弃，数落儿子：“我就说你费东西，一点也不稳重，毛手毛脚的。还好是我给你买的表，要是阿侬送你的那块，磕一下能把人心疼死。”
　　是的，林女士认同卫侬那个——男孩子应该有一块能带出去的手表的说法。她只是不认同学生带那么贵的表。所以她在后面又给儿子添了一块手表，黑色皮带的天梭手表，两千八还送小礼品，平时带也不会心疼。

　　许如故三个人到的实在是早，这是报道第一天的早上，绝大多数新生都没有到校。三个人一起收拾了一遍宿舍，也不过将将十一点。
　　林女士提议，到西门外面的商业街看看，吃一顿午饭，再到商场逛逛有没有需要添置的。

　　可能是在学校边上的缘故，符合年轻人口味的快餐店、小吃店、奶茶店比比皆是、五花八门。
　　林女士做主，选了一家商场边上的川菜馆。
　　别看这三个籍贯都是南方人，口味上还带着点油、辣的影子。卫侬和姥爷在行安生活多年，吃得惯清淡，也习惯得了浓油赤酱。林女士在北方上的大学，四年大学生活足以影响她的饮食习惯。许如故，只要是好吃的通通来者不拒，在行安吃过卫姥爷地道的北方菜，在家里吃着清淡的家常菜，和同学吃着各式各样的小吃、快餐、特色菜。
　　其中，尤以许如故最能吃辣。

　　夏天在空调房里吃辣，活脱脱的辣出了一身汗，却酣畅淋漓、浑身痛快。
　　三人待到热汗消退，才从川菜馆走出来，沿着街边的阴影走进商场。
　　林女士总是忍不住想要往楼上男装区逛逛的想法，许如故只好挽着妈妈的手臂，把人直接带进了负一的超市。

　　插排、小灯、衣架、水盆、收纳筐……水果、零食、牛奶。
　　零零碎碎买了一堆东西，人手一个大袋子。往宿舍楼去的这段路都因为“负重”而显得有些漫长。
　　爬完楼梯进了宿舍，三个人身上又一次出了汗。

　　靠门的一张床下堆放了好些行李，但没见到学生，可能是出门吃饭去了。
　　放下东西，许如故先打开了电风扇，站到风扇下方仰着头直面气流。
　　东林大学两年前开始为学校安装空调，目前除宿舍外的大部分区域都已完备。但宿舍线路老化严重，用电负荷太大，还不具备安装条件。
　　所以，八个人的宿舍只能指望头上的风扇了。

　　林女士和卫侬对视一眼，看穿了彼此的念头。
　　“儿子，这边也没什么事，我就回家去了。你等舍友们来了，把零食什么的给大家分一分。要是有什么事情，再给我打电话。”
　　卫侬迅速接话：“如故，我先送林姨回家，有事给我打电话也行，我过来方便。”

　　许如故都没来得及多说几句“放心吧”之类的客套话，林女士就带着卫侬款款离开了。
　　徒留宿舍里孤零零的许如故，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被甩下了。
　　他又气又笑，连个吐槽的人都没有，只能拿起还带凉意的可乐猛灌了两口，平平郁气。

　　再看这边，林女士和卫侬快步走到了校外的停车位。
　　卫侬坐进主驾，林女士径直坐上了副驾，启动、调车窗、开空调、调风口，感受到那股明确的凉风拂到脸上，两个人不由自主的舒了一口气。

　　“科技改变生活，还是空调好啊。”林女士感叹。
　　“我送林姨回家？”卫侬也笑。
　　“不了，把我放到研究院门口就行。”
　　“周六回去加班？”
　　“有两个新来的学生仔，我去看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