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林从木》底封里

39、志愿 春风得意马

　　许如故回到家的时候是上午十点，今天是周六，难得林女士也在家。
　　唔，还特意和顺意一起在客厅等他回来。

　　他扑到沙发背上，从后面抱住了林女士：“我亲爱的妈妈，上午好啊！没有我这么帅气的儿子陪您用餐，是不是食不知味啊？”
　　林女士被逗笑了，拍着他的手说：“多大的人了，还这么自恋。你坐过来，我有事和你聊。”

　　“怪你喽，给了我这么一副好相貌，天生丽质难自弃啊！”他坐到林女士旁边，把顺意抱到自己腿上，“是说是不是啊？顺意，嗯～”
　　顺意很给面子的喵了一声。

　　林女士认真地看着这个比她高大了很多的儿子。
　　“今天可28号喽。”
　　“嗯，我知道。老师发了消息，明天早上8点，学校机房报志愿。”
　　中江省本科一批的志愿填报向来和出成绩的时间跟的很紧，今年是6月29号8点到7月3号17点。本科二批就要等到7月25号了才能填报了。

　　林女士说：“怎么说？”
　　许如故偏着头，长吐了一口气，说：“东大新传学类开头，南大传播学保底。不过，我看了招生计划，我一定能去东大。”
　　“就认准了东林大学？”
　　“嗯！”

　　林女士点了点头，说：“也好，按照自己的计划走。”
　　“听您这口气，刚刚是想给我点其他的建议？”
　　林女士很坦诚的承认了：“是。东林大学很好，但是我想，你或许可以去其他的城市看看。尤其是北方，不同的地域环境也会造就不同的学术环境，走得远些也未尝不好。”
　　“当然，你对自己的未来有计划，并且有实现计划的能力，那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林女士又不是那种把自己想法强加给儿子的人。而且目前看来，儿子的选择也没有不妥当的。

　　“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
　　林女士叹了口气，说：“是有几个大学打过电话，想争取你。还有我同事们，大家闲暇时聊天，也说过一些大学、专业、行业发展之类的。”

　　许如故了然：“学新传看起来是没有一些其他的专业‘前途光明’啊。”
　　林女士摆了摆手，说：“我倒不担心这个。哪个专业都有走在顶端的一小撮人，也都有中间甚至靠后的一部分人。专业和学校只是敲门砖，能不能走到行业顶端，成为不会被淘汰的那部分人，最重要的是时间和能力。东大的专业和学校，在国内已经是最高的那一层门了。”
　　“我之前是想说，要不要冲一下华京那几所学校。尤其是京大和庆大，是不容置疑的Top，地处首都，资源庞大。”

　　许如故理解，他小时候还思考过是去京大还是庆大这种哲理问题呢。
　　“妈妈不用想这么多，想得太多老的快。我看过招生计划的，庆大和京大在中江省的文科招生名额分别是8个和22个。你儿子排多少？158名唉。就算前面有学生选择优先填报其他大学，那也轮不到你儿子我。更何况，京大在中江省只有1个新传名额。就算我运气好被录取，十有八九也不会是新传的，还不如直接报东林大学。东林大学在中江省招两百多个文科生呢，新闻传播学类分到了足足28个名额。”
　　专业顶尖，录取概率大，还能地铁直达，不报他才是脑子不好呢。

　　林女士知道他心里有成算，也不想说太多没意义的话。
　　“行，你自己看着来。聊点别的，说说昨晚上露营，有没有遇到有意思的事。”
　　“露营嘛，好吃、好喝、好风景，压根没遇到几个人。”
　　“阿侬让你把顺意带上，你也不愿意。”
　　“哎呀妈妈，顺意那么活泼，她要是在山上跑丢我……”

　　—·—
　　7月8号，又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周二。
　　下午两点多，许如故正在给顺意洗澡。一人一猫在浴室里来回过招，墙壁、浴帘、顺意身上还有许如故的身上都是水和泡沫。
　　顺意不怕水，也不怕洗澡，她只是单纯的喜欢玩水。她从水盆里跳出来，顺着许如故蹲下来的身子爬上肩膀，再噗的一下跳进盆里，溅起一片水花。长长的灵活的尾巴还会沾着水和泡沫甩在许如故的脸上、脖颈上。
　　“又来！你要死啊啊！臭姑娘，你这样怎么会有小公猫喜欢？衣裳都被你勾出丝来啦～”

　　许如故双手握住顺意的胳肢窝，试图制止她再次往自己身上爬。
　　突然，清脆的来电铃声从外间传来。
　　许如故果断把顺意关在了卫生间，拿了条毛巾，边擦水边拿起电话，是王子行的来电。

　　“喂？”
　　“啊啊啊啊啊啊，老许！出来了！我考上了！哈哈，我王子行考上东大啦！我跟你说，我爸就在……”王子行迫不及待地大声喊叫着，难以言喻的兴奋透过声音准确传达到了许如故的耳边。

　　许如故浑身一怔，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他已经听不进去后面的话了。
　　他脑子还没转过来，忍不住提高声音问：“你说你考上哪了？”
　　“东大！东林大学！我考上东林大学法学院了！”

　　许如故上午还登录了中江省教育考试院的官网，官网显示投档录取工作还没结束。
　　“你从哪看的？考试院发通知了？我上午看的时候还没出来结果。”他边说边往一楼的书房跑。书房的台式电脑还开着，教育考试院的网址还在浏览器上挂着，只需要输入身份信息和密码就能直接查询。
　　他从旁边的文本文档里直接粘贴身份证号码和准考证号，输入密码，网站开始加载。

　　“不是！不是考试院，是东林大学的学校官网，可以查录取结果。”王子行的语速开始变缓，音量稍微降低，激情开始逐渐退却。
　　他终于想起了这个也要考东大的好兄弟：“你还没查吧，快去查一下啊！就在官网首页，最左边一列的上面就是……”

　　许如故在听到东林大学的学校官网时，就果断叉掉了还没加载出来的考试院网址。跳到网址栏输入东林大学网址，左边最上面一个蓝色的色块占据了很大的屏幕，上面大字写着——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全国统一考试—东林大学录取结果查询。
　　跳转查询页面，身份证号码、准考证号、姓名，点击查询，画面变化。
　　简单的页面，掠过最上面的基本信息，屏幕中下方的录取结果后面跟着“拟录取”三个红字，再下面一行的录取专业后面是一行黑字——新闻与传播学院-新闻传播学类。

　　尘埃落定。
　　许如故靠坐在椅子上，长长呼出一口气，面上笑容愈发张扬。
　　真好。
　　别看他高考后对谁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其实自己心里也一直绷着一根弦呢。直到现在，这根弦才算是松了下来。

　　“……喂？喂！老许，你那怎么样啊？你别不说话啊！我都考上了，你比我分高，肯定也考上了。你不会被调剂了吧？不应该啊，东大新传竞争没这么强啊。”
　　“老王，我被录取了，东林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
　　“啊！我就知道你可以！你还吓我，信不信老子把你头打掉？”电话那头的王子行皱着脸，又气又笑，但很快笑意很快就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王子行啊王子行，我们还要当四年的同学啊。”
　　“没错，多好啊！”
　　“好？我怎么想想都觉得绝望啊。每天把脑袋提在裤腰带上的日子，我还要过四年啊！”
　　“你！”王子行气急，“你怎么说话呢？你这是对兄弟的态度吗？兄弟陪你风风雨雨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还往兄弟心里捅刀子。”

　　许如故听动静，那边应该是在假哭，一阵阵的吸鼻子呜咽的声音，频率一听就不对。
　　“那你想怎么样，我给兄弟赔个不是？”许如故翘着二郎腿，坐着椅子转着圈，整个人吊儿郎当的。
　　“这、光陪不是怎么行呢？兄弟我这心呐，实打实的多了个窟窿，哇凉哇凉的。”
　　“那你想怎么样？你划个道下来，但凡我能办到，我一定给兄弟办好了。”许如故现在心情好，所谓“春风得意马蹄疾”，乐得陪兄弟闹着玩。

　　“那怎么也得一顿小火锅吧？”
　　小火锅？这简单啊。
　　“没问题，兄弟定地方，我请客。”
　　“兄弟我也不占你便宜，你请我吃饭，我请你看电影。”王子行这儿说白了，就是假期在家闲的，想找小伙伴约个饭、出个门。“也不用另找时间了，明天早上不是去练车吗？你明天别骑车来了，练完车咱俩一起，直接走人！”
　　“行，没问题，我坐地铁去。”
　　“那就这样，咱俩挂了，我这边再去找别人打探一下情况。”
　　“拜拜。”

　　许如故挂了电话，自己继续坐着椅子转圈圈，脑子里什么也不想，就是傻笑。
　　“喵呜！”
　　“砰”的一声，卫生间的门被顺意打开撞在了墙上，声响惊动了沉浸在小世界里的许如故。
　　他噌的一下跳了起来，开门就往外跑。
　　“顺意！你给我回去！你身上都是水啊！”
　　“啊啊啊啊，你要是敢碰那幅画，妈会打死咱俩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