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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赢过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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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一看到那架三角钢琴,想起上一次在他家里听他弹奏已是六年前了,仿佛一切都还历历在目。她走到钢琴旁,掀起琴盖,随意按了几个音,就觉得很好听。他看到她在胡乱按,走过去看她表演。
“最近我和山丘还有娜兮商量一起合作,打算玩沉浸式室内音乐会。”他来到钢琴旁。
“什么是沉浸式室内音乐会?”她听名字就很好奇。
“沉浸式室内音乐会就是观众和演奏者近距离同处一个空间,比如围坐式重奏演出,它的最大特点就是打破了传统音乐厅的距离感,乐器的音色层次、演奏者的呼吸和情感表达都能被观众直接捕捉,氛围也会比大型音乐厅更温暖、松弛。”他科普着。
“我听明白了,就是在一个有限的室内,大家围坐在一起听你们演奏?”她问。
“对,就是这样。”
“那不就是一般学校里上的音乐课模式吗?大家近距离地听。”她说。
他听到她这么举例忽然笑了起来:“对,你说的很对,就是跟上音乐课差不多,我发现你脑子好使。”
苏一也跟着笑了:“本来就是上音乐课,只是换了一个好听的名字而已。”
“瞧你这聪明的家伙。目前我和他们已经达成了共识,这个项目已经在筹备了,大家有时间的时候,我们就会一起排练,第一场演出的地点也定下来了,就在上海,到时你来听。”他邀请道。
“好啊,非常期待这种形式的音乐会。”她仰着脖子笑着说,“但是呢,这会儿你能不能弹一首曲子给我听,我好久没听到你只为我独奏钢琴了。”
他环住她的腰,温柔且得意地说:“那你想听哪首呢?”
“我想听那首专属的《卡农》。”她笑眯眯地说。
刚刚脸上还笑容满面的尹夏恒,忽然脸色沉了下来:“这首我弹不了。”
苏一很是奇怪,这首曲子曾经是他对她爱的表达,为什么六年后弹不了了?是不爱了?显然不是。
“为什么?”
他轻轻放开了他的手,脸色还是那么不自在:“我可以弹任何你想听的曲子,唯独这首我弹不了。”
苏一的脑海中闪过那个他最后一次在公开场合弹这首曲子的画面。那是在三年前的一场国内表演音乐会上,他坐在钢琴前弹这首《卡农》,她从视频中看到当他弹到后半段的时候,他的表情明显出现了异样,音乐甚至在某一瞬间停了三秒,而就是这三秒,她看到了他在舞台上少有的失落,不过很快他接下去弹完了这首曲子。也在那次之后,他再也没有弹过这首《卡农》,苏一觉得问题肯定出在这里。
苏一轻轻地问:“是因为那次弹的时候,空缺的那三秒吗?”
他抬起头看着她:“你看了那次的演奏?”
“这些年,你的每次演奏只要能在网上搜到的,我都看了。”她很坦白。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很快说道:“所以这些年,你也一直在关注着我?”
“是,真的是因为那一次?”她不解地看着他,“你能告诉我那次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他停了很久,最后开口道:“我弹那首曲子的时候,我的思绪里忽然闪过那次的意外,然后想到你已经离我而去,那三秒里的瞬间,导致我连续弹错了几个音。有些人就抓住我的这一个错误,在网上网暴了我,这首曲子对我来说已经到了肌肉记忆,它不能出错,也不该出错,在我的职业生涯中,这是一个低级错误,我原谅不了自己。”
听到这里,她明白了他这个完美主义者容不下这个低级错误,他对自己要求太高了,压力太大了。人这一生中,不管是谁,都有可能犯错,苏一想到自己在职业生涯中不知犯过多少错,她照样挺过来了。
“这只是几个偶然弹错的音而已,那些人对你不友好的评价也已经过去了,你应该放下了。”她安慰道,“再说我们俩已经复合了。”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但我不想再碰这首曲子了。”他说。
“我知道你总喜欢让自己变得完美,但人是可以容许有很多缺点的,我喜欢的尹夏恒不需要完美。”她牵起他的手,“逃避它不如坦荡地面对它。”
他把她拥进怀里,在额头轻吻了一下:“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勇敢太多了。”
她仰起脸,对上他的视线:“我吧,从小到大跌倒的次数多了,习惯了。”
他又忍不住亲了一下额头。
“试试?”
“好。”
苏一松开他,他走到钢琴前坐下,抬头看了一下她,她用眼神替他加油。音乐再次响起的时候,一切都那么熟悉,这首曲子苏一在录音笔里反复听了多年,每个旋律都已耳熟,对她来说早已成了专属曲子。
他认真地对待着,神情似乎有些紧张,看样子他是对这首曲子还是有些心里阴影的,这可是在家里练习而已,若是在公开场合演奏,岂不是更紧张。当他快弹到之前犯错的那段旋律时,眉头开始皱了起来。
苏一代入到那个他弹错的瞬间,那时的他手已经完全恢复,公开演奏也已两年,但那两年来一直都没有再弹过这首曲子,他知道这首曲子代表什么,她也知道。所以当她知道他在两年后再次弹奏了这首《卡农》时,她就想到他对那次的意外改变了想法,也许没有那么恨自己了,至于放没放下,她还是不确定。
无可替代的温柔唤醒了两人的记忆,有人说听这首曲子幸福时听到悲伤,沉沦时听到希望,而他们俩在分离时听到了思念,此刻听到了彼此的灵魂。
终于,尹夏恒在那个曾经犯过错的音符上顺利演奏了下来,他的眉头开始舒展,露出了会心的微笑,像是为自己打赢了一仗。
音乐渐止,两人都放下了紧绷的神经,苏一看着他顺利地弹了下来,鼓起掌来。尹夏恒转头用欣慰的眼神看着她:“听这首《卡农》,总有一瞬间,瞬间原谅了自己,原谅了全世界。”
“所以你是在那个时候原谅我的?”苏一期待地问。
“其实更早,只是我纠结的太多弹的太晚,而且中途还出了错。”他有些自责。
“现在我知道了,晚点没事。”她微笑着。
他站起来,微笑着凝视她。
“你刚刚克服了心里压力,那你有没有想过到公开场合再次演奏这首曲子?”她问。
“没有,公开场合和这里不一样,这里错了我可以重新再来,那里一旦错了就会被人质疑,被人再次网暴。”他说。
“我曾经读到过一段话,觉得非常有力量。说‘只要你在人生某一阶段曾在同类中出类拔萃,就足以证明你骨子里就带着成功所需要的基本素质,赢过的人,永远知道怎么再赢一次。’。我觉得这段话说的很有道理,我们有时候会陷入到自我怀疑里头,盯着眼前的低谷,其实我们需要的是勇敢相信自己,之前可以,现在依旧可以。”她的眼里闪着光芒。
“你这是在给我力量吧!”他笑笑。
“我也不强求你,但是你如果有一天想克服心里的压力,在公开场合弹这首,我第一个支持你。”她扑闪着她的双眼。
“比起那些,我现在更想完成我们两人的约会,两次约你都失败了,不会这次约你又失败吧?”他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装出一副委屈样。
苏一看到他一副小猫可怜样就想笑:“行,你想怎么约我?”
“你有什么好想法?”他脸上露出笑容。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很有意思。”她拉起他的手就朝门外走。
他们开车两小时来到了一处偏远地区,到了目的地苏一告诉他这里可以制作青瓷,之前她就来过这里采访,但始终没有时间好好体验一把,这次就来体验一下。尹夏恒来到这里也觉得很有新鲜感,和她一起走了进去。
房子里放着一排拉坯机,每台拉坯机上都有一团泥巴,房子周围还放着几个成品青瓷,两人细细瞻顾了一番。
她指着那几个青瓷说:“很多年之前,我来这里采访第一次走进青瓷,后来回去了解了一些青瓷的历史和美学,又在很多博物馆里看到唐宋时期的青瓷,觉得青瓷的魅力非常大,一直想着来这里做一个青瓷,但是一直没有机会再来。”
他也是第一次实地见到青瓷,那丰富的釉色就已经吸引了他:“这个青瓷的釉色确实好看,简单、干净。”
“对啊,越是简单的釉色越显得高级。我以前了解到,青瓷的釉色有很多种,天青、梅子青、粉青、豆青、冬青等十几种之多,每一种都代表着不同的审美追求。”她说。
“那这个是什么青?”他问。
“这个就是天青色,有‘雨过天青云破处’之美誉。”
“这个呢?”他又问。
“这个应该是粉青,不知我说的对不对?”她有些不确定。
“这个就是粉青。”这边的一个青瓷老师走过来说道,“你说的很对。”
苏一朝尹夏恒露出骄傲的小表情。
青瓷老师说:“两位这边已经安排好,可以到这边试着制作一个带回家。”
苏一和尹夏恒各自坐在拉坯机前,跟着青瓷老师的指导开始制作起来。这青瓷制作看起来简单,实际操作起来还真不易。
苏一想制作一个青瓷杯,每次拉坯拉到一半,那杯的形状就软趴趴下来了,只好重新开始,她用手抚了一下自己的脸颊,脸上马上沾了泥巴。尹夏恒看到了,笑着指了指她的脸颊表示沾了泥巴,可两人的手上都沾着泥巴,不好擦,只能等制作好再擦。
尹夏恒也想制作一个青瓷杯,两人说好做对情侣青瓷杯,他的杯口没有软下来,但是超级厚实,苏一说他做的不是青瓷杯,是个笔筒。他不承认,就在那里认真修改,改着改着,杯口倒是越来越薄了,很快和苏一一样,整个形状转软掉了。两人笑着只能重新开始制作。
一下午,两人有说有笑地制作着,互相吐槽对方的作品,尹夏恒还出其不意地在她鼻子上刮了一道泥巴,苏一嘟起嘴巴说不饶他。他笑她沾了泥巴后,特别像外面疯玩回来的猫咪,还怪可爱的。
经过多次的努力,苏一总算完成了自己的作品,尹夏恒总是在杯沿的厚薄问题上失败,她口头指导了几次都没成功,索性她就动手操作。尹夏恒脚踩着踏板控制速度,苏一用手塑形,刚刚还在认真地塑形着,没想到他的手忽然也放了上来,大手包小手,他还对苏一温柔地笑了笑,苏一马上投降,两人合作完成青瓷杯。
两人总算做好了,虽然第一次制作有些粗糙,但已经能看得出是杯子了。最后两人决定在制作的青瓷杯底部,刻上两人的名字,以作纪念。
“以后这个是情侣杯了,我还挺期待它们烧好后变青瓷的模样。”苏一笑着说。
“我觉得我们俩做的还挺像的。”他笑着问。
“最后我帮助你才完成的,你之前那厚实的杯子真的很像笔筒。”她说。
“那还不是你手比我巧。”他非常满意。
“等烧好收到以后,会不会舍不得使用?”
“我猜你肯定会收藏起来。”
“那不一定哦,我会经常看到它,想起我们俩。”苏一挽着胳膊笑着说,“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