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的名字叫青春》等风熟

20、第 20 章 自尊心和心

　　早上，她起床洗漱完特地挑了一套清爽的衣服，今天她给自己美美地打扮了一番，小清新的风格她很满意，感觉浑身散发着想谈恋爱的气息，对着镜子连她本人都要吃起瓜来了。尹夏恒难得来她的学校逛，她又是他的导游，不得好好表现一番。

　　谢静从床上伸出头来，用异样的眼光从上到下看着她：“你谈恋爱啦？”
　　“没有。”她转头笑着说，“有个朋友过来逛一逛，我就打扮一下而已。”
　　“男的？”
　　“是……吧。”她说的很勉强。
　　但谢静又不傻，秒懂又不揭穿她，笑着说：“我懂了，吃饭我跟别人去。”

　　她收拾完自己后，看了一下时间，差不多到点了，她就赶紧出门。果然好心情会影响路上的风景，明明是一个很普通的垃圾桶，而且她每次经过都已经看烦了，结果今天路过的时候感觉垃圾桶上都长了笑脸。明明只是一棵很普通的树，平时经过她都不会多看一眼，今天她都觉得那树在跟她打气。

　　诸如此类的事情一箩筐，她还哼起歌来，差点跳起舞来，要是周边有人刚好放那天的《第二圆舞曲》，她铁定跳起来。她脸上的笑容跟朵花似的，嘴角压都压不下来，她自己都觉得心情怎么好到这程度，连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妄想症，妄想她跟尹夏恒谈恋爱了。

　　到了校门口，尹夏恒的车还没到，她就在边上等着，看着一对对情侣从她身边经过，甚是羡慕，不过她不嫉妒，因为她即将要带尹夏恒逛校园，她昨天就想好了参观的路线。

　　没过多久，尹夏恒的车子就到了，他找了一个地方停好。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苏一竟发现他也收拾了一番，虽是很简单的衬衫，但穿他身上非常有型，又高又瘦还宽肩窄腰的，之前只见过他在舞台上打扮一番，他今天这一身还真有大学生的味道，充满青春气息，他不打扮就很吸引人眼球，这回还特地收拾了一番，不得在校园里引起轰动。

　　“你……”苏一看着他没有说下去，但他已秒懂，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看了看眼前的苏一，露出灿烂的微笑。
　　“你今天也很漂亮。”他说。

　　这句话已经秒杀了今天所有对她说的话了，她简直高兴得要跳起来了，被他看到，被他注意到，就是一天美好的开始。

　　苏一带着他走在校园的小道上，跟他科普着校园的建筑物；经过篮球场的时候，还带他坐在一旁看别人打篮球；遇上一大片草坪，她会像一只迎着风的燕子飞舞在草坪上，他跟在后面灿烂地笑；来到湖边，她会指着湖中的美景滔滔不绝，笑声伴着湖水一圈圈荡漾开去；累了，两人就买了两杯饮料坐在路边的椅子上悠闲地分享着美好的时光。苏一用手机拍照记录了两人的快乐时光，尹夏恒微笑着全程配合，整整一上午，两人都散发着校园青春气息。

　　“怎么样？我的母校很大很美吧？”她骄傲地说。
　　“确实很漂亮，你这三年在这里过得很充实吧？”他微笑着问。
　　“那当然，我现在带你去食堂，下午接着逛，还有好多地方没逛呢。”

　　苏一把他带到了学校的食堂，她介绍着丰富多彩的美食，还特别推荐自己这三年来觉得最好吃的几样美食。两人点了餐后，坐在窗边的角落吃起来，窗外是一览无余的校园美景。

　　两人正有说有笑着，周围有几个女生在一旁小声议论着，轻声的话语飘进了两人的耳朵：
　　“哇，他好帅啊。”
　　“是我们学校的吗？之前没见过，是刚进来的大一新生吧？”
　　“可惜，有女朋友了。”

　　苏一看着尹夏恒的嘴角，简直要翘上天了，心里的高兴程度全被苏一看在眼里。她大概能想到这些年他就是在这样的氛围中成长的，难怪他会那么自恋地说“反正我是有很多女生喜欢的”。名副其实的男版万人迷，果然是有这个资本。

　　“高兴吧？”她问。
　　“高兴。”他答。

　　苏一嘟起小嘴，刚想说他自恋，说他别高兴的太早。旁边忽然走来一个女生，直立在桌旁，用审视的眼神看着她，她抬起头时，看到是谢静。

　　她差点忘了，这里是食堂，这个点很容易遇见熟人，所以遇见谢静一点都不奇怪。

　　“一一，这是……男朋友？”谢静露着笑容，语调有些阴阳。

　　苏一顿时有些小紧张，站起来解释：“不是……朋友。”

　　“朋友？确定？”她可不想错过这个八卦机会，尤其是当面吃瓜。

　　“对，我朋友尹夏恒，带他来我们学校转转。”她转头介绍起来，“谢静，我大学最要好的同学。”

　　尹夏恒礼貌地点点头：“你好。”

　　“你好。”谢静斜眼看了一眼苏一，满眼写着回寝室坦白从宽的意思。

　　苏一深吸一口气，想是逃不掉她的连番质问了，她只能勉为其难地默认回去被盘问了。

　　谢静自然也是识相，打完招呼就转身走了，留下苏一一脸的苦笑。尹夏恒见她苦笑的样子，猜出她回去必定会被她同学盘问，嘴角上扬，眼神默默地观察着她那可爱的模样。

　　“你同学应该很羡慕你有我这样的朋友吧？”他开起玩笑来。
　　“嘿，你自恋过头了吧。”她笑着瞪了他一眼。
　　“你好凶哦。”他笑着回道。
　　“吃你的饭。”她笑着说，“下午我带你继续逛。”

　　两人吃完饭走出食堂，苏一继续带他校园一日游。两人穿过林荫小道，就听到远处有悠扬的钢琴声传入耳中，苏一想起这里已经离音乐学院的琴房很近了，临时起意带他过去看看。

　　两人来到琴房前，不同曲调的钢琴声交融在一起，颇有在歌剧院的感觉。苏一松弛的笑容示意他进去弹几首，尹夏恒欣然接受，一副王者的架势。

　　进了琴房，他试了几架钢琴的音色，最后找了一架他满意的钢琴，坐下来打算大展身手，苏一则站在一旁微笑期待。

　　“你想听什么曲子？”他露出自信的微笑。
　　“还能点？”她接话。
　　“当然，我是曲库。”他两眼放着光芒。
　　“嗯……”她思考了一会儿，“中国的曲子《梁祝》，会吗？”
　　“这我还真会。”

　　说完他立马坐端正，两手轻轻放在琴键上，琴声如同春日的溪流从黑白键中缓缓流淌出来，仿佛那段凄美的爱情跨越时空来到跟前。在他的演绎下，梁山伯与祝英台对自由与真爱的追求，对封建礼教的反抗，对美好生活的向往，通过他最纯粹的钢琴声表达了出来。他没有炫技，纯粹将情感寄托在了琴声中。苏一静静地听着，在他的音乐声中重新感受到了纯粹爱情的力量。

　　琴声渐远，余音绕梁。一曲结束后，他停下双手，似乎也被刚才投入演奏的琴声打动了，这一次他知道自己没有炫技，全靠感情。

　　苏一久久沉浸在他的琴声中，见他弹完了鼓起掌来：“直到现在我才知道，音乐的最高境界就是心灵深处的共鸣。梁祝是独属于中国人的浪漫爱情，唯美化蝶。”

　　他笑着看着她说出这些话，有些惊喜：“爱情和音乐一样，越纯粹越让人上瘾。”

　　苏一听到他这番言论，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被你自己的钢琴声迷晕了吧。”

　　“还想听什么？”他再次问道。

　　她思索了一番，说道：“上次那部《海上钢琴师》电影里的1900斗琴的第三首曲子，就是速度最快的那首，叫……”

　　“《野蜂飞舞》。”他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嘿，你希望我在这里弹这首曲子？”

　　“是啊，我想听你弹。”她可太好奇了，这么快速度的曲子他到底会不会弹。

　　他露出为难的样子，再次确认：“你确定？会不会等下……”

　　“确定啊。”她还没等他说完话，假装天真地回答。

　　他一次又一次地让她确定，在苏一的心里已经有了备选答案，他肯定弹不来，还说自己会弹，不然还会有什么原因让他这般面露难色。这首曲子速度那么快，影片里的钢琴都要烧起来了，而且1900的手都成了无影手，现实中真弹起来这手不得抽筋啊，再说她之前看尹夏恒从没弹过这么快速度的曲子，上次他说会弹这时却面露难色，说明他一定框她。

　　他皱了皱眉，轻轻叹了一口气：“那你可要听好了。”

　　他将手放在黑白键上打算开始弹，还没按下第一个音，苏一就叫停了他：“嘿，等一下。”
　　“怎么了？”他有些纳闷。
　　“你有烟吗？”
　　“你知道我不抽烟的。”

　　“你弹完是不是也能点着烟了？”她说着打开自己的包，从里面拿出一张餐巾纸，“没有烟也没关系，我用餐巾纸代替。”只见她将那张餐巾纸放在钢琴上，等着他弹完实验一下。

　　尹夏恒见她这操作，虽不敢苟同，但瞬间被逗笑了：“我弹的版本跟影片里1900的版本不一样的。”

　　“你开始吧。”她露出鬼灵精怪的模样，做好了准备测试他的琴技，她可太想大开眼界了，顺便复制一下影片里的经典片段。

　　尹夏恒宠溺地笑着转过头去，对着钢琴，一片寂静之后，他的手开始在钢琴上来回飞舞。从第一个键开始，苏一的眼睛就被镇住了，他一上来左右手就是连续的八度跨越弹法，时而又左右交叉着弹，两只手简直把黑白键当成了运动场，他则是一位钢琴运动员。他的手速快得飞起，真的出现了无影手的现象，而他本人全程盯着黑白键，像是跟时间在赛跑，周围的一切都跟他无关。

　　苏一的嘴巴张成“O”型，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的手来回飞舞，这回她终于相信他是会弹的，而且弹的极佳，之前的自己真是太自不量力了，他怎么说也是在国际舞台上演奏的青年钢琴家。她全程不敢呼吸，一直憋着，就怕一呼吸他会弹错。

　　她的耳边仿佛有很多只野蜂在“嗡嗡嗡”地飞，感觉这群蜜蜂都成精了，赶都赶不走的那种，得用杀虫剂才能清理完毕。苏一的脑海中划过一个好笑的想法，要是把打蛋器装在他的手上，一曲结束这蛋是不是也打好了？原来弹钢琴也是个体力活啊，再弹下去他就要大汗淋漓了。相比于刚才那首《梁祝》靠情感出圈的曲子，这首曲子完全就是靠炫技靠体力出圈。

　　两人沉浸在这首快速度的《野蜂飞舞》的钢琴声中，谁都没有发现门口的人越聚越多，琴房里的人争相来看是哪位大神在弹这首曲子。大家看到眼前的景象都喜出望外，练钢琴的很多人都认出了尹夏恒，她们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尹夏恒本人，他可是现在国内少有的青年钢琴演奏家啊。

　　这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琴房里练琴的人，大家都一窝蜂似的朝尹夏恒的钢琴房跑来。此时是午后，还不是琴房最热闹的时候呢，但练琴的人早已将他的琴房围得水泄不通，大家都震惊于他刚才的表演中，所有刚才看过他演出的人都觉得自己超级幸运，居然遇到了尹夏恒在他们学校琴房演奏钢琴。

　　一曲结束，尹夏恒按下最后一个琴键，坐在凳子上深呼吸还喘着粗气，他很少弹这首曲子，实在是太消耗体力了。之后他转头看苏一怎么样了的时候，没想到看到门口站满了听他演奏的人。他脸上顿时露出惊讶的表情，苏一也从他的琴声中抽出魂来，发现琴房里的好多练琴者都围在他们这间琴房的门口，一看就知道是被尹夏恒的琴声吸引过来的。

　　“你是尹夏恒吗？”人群中有人发问确认道。

　　尹夏恒站起来马上否认：“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

　　说着他拉起苏一的手想逃离这个琴房，如果这个时候不出去，等下人多了更出不去了。苏一还想着拿餐巾纸测试会不会点着火，感受一下影片里那种震惊人眼球的场面，结果被他拉起手努力挤着往外走，独留那张餐巾纸在钢琴上。

　　好不容易挤出门口，身后传来一个人的肯定：“我确定他就是尹夏恒！”

　　正是这句话，让尹夏恒心虚起来，也让后面的人疯狂起来。他已经阻挡不了那些人的疯狂了，拉着苏一的手狂奔在校园里。苏一见后面一群人追着，也紧张得快跑起来，没想到大学生的热情如此赤裸裸，紧追不舍。

　　但他总归对这个学校不熟悉，一出来就是在校园里瞎跑，苏一感觉到他的方向感不行，赶紧变被动为主动，音乐学院的人能认出尹夏恒来，可新闻学院的人认不出来啊，一上午他在校园里溜达都没人认出他来，这才在琴房里弹了两首曲子就被人认出来了，果然术业有专攻，人群也一样。

　　她拉着他的手赶紧往自己学院最近的教学楼奔跑，跑进大门，转身就是楼梯，一不做二不休，一口气上了好几楼，一紧张都不知道跑到哪一层楼了。只觉得这一层楼人很少，绕过楼梯奔跑到楼道里，经过一间教室时发现灯是暗的，门却开了。苏一来不及思考赶紧拉着他的手进了那间教室关上门，也不开灯，仅仅靠在门背后大声喘气，又不敢发出声音来。

　　尹夏恒一路被苏一拉着奔跑，跑得晕头转向的，要知道她跑步速度跟不上他，但方向得跟她，好几次两人差点跑分开。这会儿的他也是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根本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好久之后，外面没有声音，他们俩才稍稍松一口气。这时的苏一发现两人的手还拉在一起，尹夏恒握住手的力量很大，生怕两人分开。

　　她稍静下来的心又开始狂跳，这一次不是紧张而是心动，她看他的侧脸就已经足够让她心动了，更何况他的手还紧紧地握着她的手，温暖的手掌似有电流划过，不停地敲打着她那颗躁动的心。

　　这一刻多么美好，心动的感觉又再一次出现在眼前，可每次面对他觉得自己变得如此患得患失，她都没有勇气说出喜欢他的心里话，暗恋的滋味还真有点苦涩。苏安旋提醒她的话在耳边一遍又一遍地响起：“一一，我觉得你也别婆婆妈妈了，既然喜欢他，找个机会赶紧表白。”

　　勇敢还是退缩？如果此时表白会不会被他嘲笑，会不会做不成朋友？他会不会觉得自己跟那些喜欢他的女生一样无聊？……她的自尊心和心动不停地撕扯着，像两只无形的手在掰手腕，一来一回，在脑袋瓜里疯狂厮杀。她自己都不敢相信，一个从小杀伐果断、不拖泥带水的女生，没想到有一天在感情的世界里如此纠结，那人还是尹夏恒。

　　如果不表白吧，一直都这样当朋友，自己又能坚持到几时？像他那样优秀又带点自恋的人，肯定不会主动看上她，更不会主动表白，下场就是当一辈子的朋友，自己又能接受吗？

　　要么是情侣，要么是陌生人，如何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