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音回响》春山一杏

30、姐姐 你不亲我亲

　　很快第一轮比试结束。
　　姜拂音、江濯缨、叶砚书、穆既白等人都顺利晋级下一轮。
　　第二轮抽签日，演武场比第一天更热闹。
　　虽然第一轮淘汰了不少人，但落败的弟子们也没灰心，反而卸下压力，三三两两聚在一处，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前几日那些精彩对决。
　　姜拂音和虞识月并肩走来时，不少人侧目而视。
　　“那个就是天枢阁的符修？前几日晕倒那个？”
　　“旁边的是谁？没见过……”
　　“十三阙的人也来了！”
　　窃窃私语中，姜拂音发现有些人脸色微妙地变了变。
　　“小师妹！”
　　叶砚书从人群中挤出来，朝她们挥手，“走吧，抽签快开始了。”
　　“二师兄，怎么我见他们聊到了十三阙？”
　　叶砚书笑容有一瞬的凝固，他下意识扫了眼虞识月，对方已经别过头去，神情淡淡。
　　“十三阙也来了嘛，中途加入的。”他压低声音，“他们这不就在猜，十三阙会不会参加第二轮比试。”
　　“小美人！”
　　云鸢的声音从人群里钻出来，她这几日在天枢阁到处闲逛，今日听说抽签，便早早过来等着。
　　四人结伴往抽签台走，云鸢边走边伸手挠了挠姜拂音的下巴，“怎么样？紧不紧张？”
　　“有了第一轮，就觉得还好。”姜拂音笑着躲了躲，看了看她的穿着，不再是栖云楼时那些轻薄的打扮，而是换了身清爽利落的常服，腰间佩戴着刻有半雪半花刻纹的玉佩，“云鸢姐姐穿这身也很好看。”
　　“家里那两只硬给我捯饬的……”云鸢嘴上嫌弃，眉眼却弯着。
　　抽签台前已经围满了人。
　　郑雄远远看见姜拂音，竟然拨开人群朝她走来。
　　“你没事吧？”他问。
　　姜拂音拍了拍身子，笑道：“好得很呢，谢谢关心。”
　　“那就行。”郑雄点点头，又补了一句，“我往你那下了注，可要加油啊！”
　　虽然不多，但有胜于无，说完他便转身挤回人群。
　　“下注？”姜拂音看向叶砚书。
　　叶砚书为她解释：“为了多点乐趣，宗门比武增设了投注。就是花钱赌谁赢。”
　　“这钱最后是给我们？”
　　“你想什么呢？”叶砚书失笑，“谁赌对了，就能拿到翻倍的收益。你赢的是名声，钱是庄家的。”
　　“哦。”姜拂音恍然，“给别人赚钱的玩意。”
　　“……”
　　抽签开始，各峰弟子依次上前。
　　轮到姜拂音时，她伸手进箱，摸出一根竹签——
　　丙三。
　　“丙组三号。”叶砚书凑过来，亮出自己的签条，“我是乙组七号。第二轮对手还没出来，要等全部抽完才知道。”
　　姜拂音点点头，正要收起签条，余光瞥见身前站了个人。
　　她抬头，眼睛瞬间弯起来。
　　“姐姐！”
　　穆既白不知何时走到她面前，神情依旧淡淡的。
　　“嗯。”她顿了顿，“你……身体没事了？”
　　“没事啦！”姜拂音用力点头，“还要谢谢姐姐那日来看我。”
　　穆既白没说话，目光却越过她，落在她身侧的虞识月身上。
　　虞识月也在看她。
　　两人目光交汇了一瞬。
　　穆既白率先收回视线，微微拱手：“想必你就是十三阙的副阙主，久仰。”
　　虞识月颔首，算是回应。
　　气氛有一瞬的安静。
　　穆既白身边跟来的几个弟子看见虞识月和云鸢，神色有些微妙，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十三阙……”其中一个压低声音，“师姐，他们不会真要参加比武吧？”
　　云鸢耳力极好，闻言轻哼一声：“我们才懒得和你们比。若是一不小心赢了，又要成各派眼中钉。”
　　几个弟子讪讪地没接话。
　　穆既白没有理会身后的小声议论，她的目光再次掠过虞识月，最后落在姜拂音脸上。
　　“好好准备。”她说。
　　姜拂音弯着眼睛点头：“姐姐也是！”
　　穆既白“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姜拂音目送她走远，正要回头和虞识月说话，就听见耳边传来一道淡淡的、听不出情绪的声音。
　　“姐姐？”
　　虞识月看着她，眼尾微微上挑。
　　姜拂音眨了眨眼，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
　　“小时候去浣月谷认识的，她还教我剑术。”她下意识解释，“就叫习惯了。”
　　“哦。”虞识月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叶砚书在旁边默默后退了一步，假装在研究抽签台的柱子。
　　云鸢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嘴角噙着一丝看戏的笑意。
　　姜拂音总觉得这个“哦”字有点意味深长。
　　她凑近一点，歪头看着虞识月。
　　“月娘，你……”
　　“抽完了？”虞识月打断她，语气平静，“走吧。”
　　姜拂音被她拉着往前走，走两步又回头看一眼。
　　虞识月的侧脸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她握着的那只手，比平时稍微紧了一点。
　　姜拂音低下头，嘴角悄悄翘起来。
　　远处，穆既白站在廊下，目光追随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背影。
　　风吹起她的衣角，她一动不动。
　　同门师妹凑过来，小声问：“师姐，那个虞识月……和姜拂音是什么关系啊？”
　　穆既白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她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她又忽然停下。
　　没有回头。
　　只是站了一瞬，然后继续往前走。
　　师妹站在原地，挠了挠头。
　　“师姐今天怎么了……”
　　抽签台前，云鸢用手肘撞了撞叶砚书。
　　“哎，你们这位穆师姐……”
　　叶砚书警惕地看着她：“怎么了？”
　　云鸢笑了笑，没说话。
　　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穆既白离开的方向。
　　又看了一眼姜拂音和虞识月远去的方向。
　　“有意思。”她小声嘀咕。
　　叶砚书：“……什么有意思？”
　　云鸢没理他，转身走了。
　　留下叶砚书一个人站在原地，一脸茫然。
　　衔山小院。
　　姜拂音推门进去，刚转身，就被虞识月按在门板上。
　　“月、月娘？”
　　虞识月低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东西。
　　“姐姐？”她重复了一遍那个称呼。
　　姜拂音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
　　“真的只是小时候……叫习惯了，我喊云鸢姐姐也是姐姐呀。”
　　“嗯。”虞识月点点头，“叫得挺亲。”
　　“怎么没人叫过我姐姐呢？”
　　姜拂音张了张嘴，乖乖喊，“姐姐。”
　　虞识月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最后她干脆闭上眼，仰起脸。
　　“你亲吧。”
　　虞识月愣了一下。
　　姜拂音等了一会儿，没等到预料中的吻，悄悄睁开一只眼。
　　正对上虞识月带着笑意的眼睛。
　　“想得美。”虞识月松开她，转身往里走。
　　姜拂音愣了一瞬，然后追上去。
　　她拉住虞识月的手，将人转过来面对着自己，双手捧着她的脸贴上去。
　　“你不亲我亲！”
　　“……”
　　姜拂音亲完自己先害羞了，两只手捂住嘴，但眼睛弯成了月牙。
　　虞识月看着她，忽然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就一点点。”她说。
　　“我没能在你幼时就陪伴你。”虞识月说完自己低下了头。
　　是没办法，还是不敢？
　　她在心里问自己。